第192章 混沌古殿
一間古樸、宏大、萬古沉寂的洪荒大殿，懸浮於九天之上，隔絕世間萬籟，矗立了整整數十萬年，從未有凡俗生靈踏足半步。
整座殿宇由暗黑色的混沌古玉砌成，樑柱之上刻畫著太古神紋，紋路沉寂無光，卻自帶一股鎮壓萬古的厚重威壓，隱隱流轉著歲月沉澱的蒼茫氣息。
殿頂極高，隱沒在層層疊疊的幽暗迷霧之中，沒有燈火照明，唯有縷縷稀薄的鴻蒙微光從虛空縫隙垂落，將偌大的大殿襯得幽深、肅穆、宏大無邊。
殿中規整羅列著十二尊高三丈的玄鐵玉座，呈周天星斗之序排布，對應十二天道位次。
每一張古老的席位上，皆端坐一道靜默的身影。
它們並非血肉生靈，通體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朦朧氣霧，輪廓挺拔威嚴，身著制式統一的古樸黑金道袍，衣袂紋路是早已失傳的上古祭道圖騰，邊角沾染著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
十二道身影頭顱低垂，雙目閉合，周身沒有半點活人氣息，無呼吸、無心跳、無靈力波動，死寂得如同十二尊塵封萬古的雕塑。
它們是混沌古殿上古傳承的十二殿試煉傀儡，摒棄七情六慾，超脫生死輪迴，自上古試煉體系建立之初便鎮守此地，靜靜存續了十餘萬年。
這等悠長歲月，足以讓世間頂尖聖地覆滅數十次，足以讓九天神魔枯朽湮滅，尋常生靈連萬載壽元皆是奢望，而它們恆久不滅、執掌混沌古殿試煉生殺評價之權，冷漠審視著每一屆試煉的天下天驕。
十萬年來，無數縱橫一域的絕世天才，在它們眼中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塵埃。
大殿虛空中央，懸浮著一面橫跨數丈的通天水鏡，鏡面流轉著氤氳流光，分割出九域萬千試煉地的實時投影，畫面清晰入微，將各地試煉的一舉一動盡數映照其中，纖毫畢現。
九域山河、秘境風雲、天驕爭鋒，皆囊括於這一方鏡中。
此刻，大部分投影畫面平淡無奇，各地天驕的試煉表現中規中矩，雖有亮眼之輩，卻也僅限於一域之姿，難登頂尖台面，十二尊傀儡始終紋絲不動，維持著亘古的沉寂。
良久，一道沙啞淡漠的機械之音，自左側末位傀儡口中緩緩響起，打破了大殿死寂：「本屆九域試煉，各路天驕資質平平，亮眼者寥寥無幾。尤其東州地界，連年靈氣枯竭，地脈貧瘠，資源匱乏至極，數十萬年來從未出過頂尖苗子，此番考核依舊毫無驚喜，儘是庸碌之輩。」
話音落下，其餘幾尊傀儡微微微動，閉合的眼帘泛起一層淡淡的灰光，似是認同此言。
東州，位列九域末流，是諸天公認的荒蕪邊陲，靈氣稀薄、道運淺薄，相較於其他八域的鐘靈毓秀、天驕輩出，宛若泥沼之比蒼穹，歷來是試煉中的陪跑之地。
「未必。」
另一尊居中的傀儡驟然睜眼，漆黑空洞的眼窩中閃過一抹極亮的幽光，機械冰冷的語調帶著一絲罕見的波動，「諸位看東州火之試煉地的畫面，此地異象叢生，絕非尋常天驕所能造就。」
「即刻切換！聚焦火之試煉地全部投影！」
伴隨一聲冰冷號令，中央通天水鏡光影流轉，無數細碎畫面快速褪去，最終所有光幕盡數匯聚，牢牢鎖定東州地心流火秘境——赤焰梧桐試煉地。
瞬間，一片滔天火海席捲整片鏡面，灼熱的烈焰氣息仿佛穿透虛空，讓冰冷沉寂的古殿都隱隱泛起一絲燥熱。
只見地心秘境深處，地底熔岩翻湧奔騰，赤色流火橫貫天地，萬千丈高溫火浪層層疊疊蓆卷四方，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炸裂，地面布滿龜裂的岩縫，滾滾岩漿噴涌不息，隨處可見炸裂的火晶碎片，焚天烈焰足以瞬間熔煉神兵、灼傷大能。
此地乃是東州最兇險的火屬性試煉秘境，炎力霸道剛烈、狂暴無序，蘊含地心不滅真火，尋常修者踏入半步，便會被焚燒神魂、消融靈力，連大能強者都不敢久留。
而這片絕境火海的岩洞，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傲然立世。
周身是撕裂虛空的熾烈火浪，腳下是奔騰翻湧的熔岩地脈，無數狂暴的地心流火、散落的極品火晶之力，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瘋狂朝著他的身軀灌注、沖刷、淬鍊。
漫天烈焰焚身，少年周身灼燒出層層赤紅熱浪，皮肉不斷被極致高溫炙烤、撕裂，卻又在下一瞬浴火重塑、肉身再生。
他仿佛不知疼痛，任由萬千火勁侵體，硬生生吸納整片秘境散落的所有火晶精華與地心流火本源，以肉身硬撼天地真火，體魄在極致毀滅與重生之間不斷淬鍊、愈發強橫。
畫面再次切換，最震撼人心的，是少年周身懸浮的五柄飛劍。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劍體澄澈透亮，流轉著截然不同的道韻光輝。
五柄飛劍各行其道、互不衝突，每一柄都凝練出純粹劍意，相生相剋、循環不息，完美達成了數十萬年難遇的五行劍意同修之境！
畫面一轉，龍宸的劍意又變了，那劍氣沒有半分熾熱鋒芒，唯有無邊沉淪、寂滅、荒蕪的地獄氣息，帶著終結一切生機的蒼茫死寂，沉沉覆壓四方。
是世間至為罕見、極難修煉的死亡劍意！
一劍生五行，一劍葬生機！
鏡前，十二尊萬古傀儡盡數震動。
原本死寂空洞的眼窩齊齊亮起深淺不一的光華，僵直的身軀微微前傾，十萬年不變的冰冷秩序心神，第一次掀起了滔天波瀾。
「五行劍意！竟是五行劍意同修！」
「東州貧瘠之地，道運匱乏、功法殘缺，竟然誕生出這等劍道奇才！」
一尊身披暗沉道袍的傀儡沉聲開口，聲音渾厚震盪大殿，目光鎖定投影中少年浴火淬鍊的身軀：「不止劍道！仔細觀其肉身！地心流火至陽至剛，焚體蝕魂，無數火晶蠻力狂暴雜亂，強行吸納只會爆體而亡、神魂俱滅！」
「此子盡數吞納煉化，肉身歷經萬千次火焚重生，不破不立、愈煉愈強，體魄堅韌度、肉身底蘊，已然遠超同境，絕對修煉了太古頂尖無上煉體功法！」
又一尊傀儡接續開口，空洞的眼眸掠過驚嘆：「還有那縷漆黑劍氣！寂滅無常、生機盡無，是傳說中的死亡劍意！五行之外，兼修生死大道，劍道天賦，已然超脫凡域天驕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