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金剛不壞神功


  金剛不壞神功

  藏經閣是一座獨立的古樸小樓,隱於古剎深處,四周松柏掩映,顯得格外幽靜肅穆。

  樓分三層,底層與中層經卷浩如煙海,皆是梵文典籍與漢譯經文,數位鬚髮皆白的老僧靜坐其間,默誦參研。

  最高一層則專藏武學秘要,只在特定日子開放。此刻門戶緊鎖,銅鑰森嚴,無聲地昭示著南少林作為武學聖地的深厚底蘊。

  因是方丈明覺禪師親自引路前來,負責看守此地的老僧明寂自無話說,取出一串古樸鑰匙,鄭重其事地開啟頂層的武庫大門。

  「武庫之中,藏有本寺歷代收錄、整理的武學典籍,既有入門築基之技,亦有高深奧妙之法。你們進去自行挑選,以半個時辰為限,一人只能選一門功法。選好之後拿予老僧看看,便可自行去那邊抄錄室謄抄,同樣限時半個時辰。」

  明寂公事公辦,對江不名和朱重八道:「功法以一年為期,無論你是練至大成,還是完全不得其門而入,都需一年之後,方有資格再次挑選。切記,這規矩非為苛刻,實為磨礪心性。貪多嚼不爛,切莫見獵心喜,亂了方寸!」

  「弟子明白!」

  這個要求也算不上過分,江不名和朱重八齊齊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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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用過於擔心。實在功法太難學不會的話,你們也可前往羅漢堂,向傳功武僧請教本寺入門的羅漢拳、吐納法。」

  明覺方丈對江不名頗有好感,含笑道:「老衲看如因師侄精華內斂,應是帶藝投師,尋常功夫已不入眼中,便好生挑選一門適用的吧。」

  「多謝方丈大師!」

  江不名和朱重八再無顧慮,二人並肩步入武庫,身後沉重的木門隨之關上。

  明寂見方丈並無離開之意,低聲問道:「方丈師兄還不回去麼?寺中日常事務也需師兄定奪。」

  「不急。」明覺方丈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武庫大門的方向,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深意:「他們是明通師弟介紹來的,我也想看看他們————最終會選什麼功夫。」

  「明通?」

  明寂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複雜,「他————當年也算是個怪才,於武學一道常有奇思,本也有望光大本寺武學。可惜,後來————唉,終究是一念之仁,居然惹下了天大的麻煩,最後不得不自廢武功,遠走他鄉。老衲每每想起,也算是本寺一大憾事。」

  明覺方丈聞言,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和藹的微笑,並未接話。

  只是在心中,這位修為已臻化境、見識過無數風浪的南少林方丈,卻閃過一個難以言喻的念頭。

  明通那死禿驢惹下的那點麻煩,算個屁的天大麻煩啊!

  眼前這兩位,尤其是那個叫「如淨」的少年————他命格里裹挾的,至————至少也是個草頭天子啊!

  大家都明白,如今元朝氣運已然衰敗之極。政令不通之下,滅亡幾成定數。

  用不了多久,便會如昔日十六國、隋末、五代一般,天子命格散布九州,世人皆可一爭那至尊之位。

  其中佼佼者,興許還真能當上幾年皇帝————,再被滿門抄斬。

  但天子畢竟是天子,不要說未來御統九州的真龍天子了————哪怕只是個草頭天子,也背負著血流漂杵的滔天因果!

  說不定我南少林就出了個朱溫、方臘之輩,光憑那勃勃野心便足以掀起滔天烈焰,將我南少林付之一炬。

  這才是真正要命的天大麻煩!

  看到朱重八那模樣,再想想楊堅、李淵、趙匡胤那些出自名門世家,開局就掌控著龐大資源的開國皇帝。明覺當然不覺得這小和尚能跟他們相提並論,覺得朱重八撐死也就是個陳勝吳廣那種「為王前驅」的炮灰。

  好吧,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小和尚以後當了皇帝,南少林也應該對其敬而遠之才對。

  君不見,昔日元妙先生林靈素,神霄雷法震動九霄,同時執掌國師、帝師之位,天下

  宗門皆俯首!

  而今物是人非,神霄法脈又安在否?

  所以徐福那些孤家寡人以小博大,混個榮華富貴也就算了。而執掌宗門則需求穩,更應該效仿「北孔南張」這種朝代更替亦長盛不衰的頂級格局。

  當然了,明覺也不覺得自己是那塊料,從來不指望南少林能跟這兩家一樣左右逢源。

  但總不能南少林上千年的基業,就這麼毀在自己手裡啊————

  明通啊明通啊,幾十年不見,你就給我出個天大的難題!

  哎,我這一生如履薄冰,你說我能走到對岸嗎?

  ***

  在明覺方丈暗自苦惱的時候,江不名和朱重八二人已然忙活起來。

  庫內光線不算明亮,卻異常乾燥整潔。一排排高大的檀木書架整齊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堆滿了各種線裝手抄本,有些紙張已然泛黃,墨跡卻依然清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舊紙特有的氣息,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朱重八少年心性,又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書籍,只覺得眼花繚亂,心中又是興奮又是緊張。他牢記住只能選一門,不敢亂翻,只是瞪大了眼睛,在一排排書架間穿梭,急切地尋找著看起來簡單實用的入門功夫。

  江不名則相對平靜許多。他緩步穿行在書架之間,目光掃過一本本典籍的名稱。《羅漢拳》、《韋陀掌》、《般若掌》、《一指禪功》、《龍爪手》————諸多在後世耳熟能詳的少林絕技名目映入眼帘。

  但江不名心中清楚,自己那個抽象天賦似乎只對少數專屬武功有奇效,其他功夫都屬於抓瞎。

  而且這個副本提示涉及到方世玉的傳承,可方世玉到底會什麼武功呢?

  洪拳?虎鶴雙形拳?少林母拳?千鈞腳?

  這些東西,好像用處也不大————

  嗯,也還沒坤拳抽象,還不一定匹配自己的抽象天賦。

  而且江不名看到這類功夫,也沒什麼特殊的感觸。

  時間就在瀏覽與思考中悄然流逝————

  眼看半個時辰將盡,朱重八早已捧著一本薄冊,滿臉喜色地等在門口附近。江不名卻仍未選定,心中也不由有些焦急起來,下意識地加快動作。

  就在他走過最內側一個略顯昏暗的書架角落時,心中莫名地悸動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江不名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書架底層一本看起來格外古舊、甚至邊角有些破損的線裝古籍上。書脊上並無標籤,他下意識地俯身將其抽出。

  拂去封面薄塵,幾個鐵畫銀鉤、卻隱隱透出一股沉雄剛猛之意的古字映入眼帘:《金剛不壞神功》。

  金剛不壞?

  江不名心中猛地一動,瞬間想起了在清末副本中方世玉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模樣。

  屍傀神智已失,拳法談不上圓融,而最顯著的特徵,便是近平變態的強悍體魄與防禦力!

  莫非————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這門《金剛不壞神功》,是否就是造就那等強悍體魄的根源?

  一種冥冥中的直覺,讓江不名瞬間做出了決定。他拿著這本古籍走到門口,對已等候片刻的朱重八點點頭:「咱們出去吧。」

  「好勒!」

  朱重八興奮地將自己選中的冊子展示給江不名看:「師兄,俺選了這個《太祖長拳》!看著招式簡單,畫得也清楚,應該實在好練!」

  「太祖長拳麼?」江不名點點頭:「應該算是不錯的入門功夫。」

  沒記錯的話,好像大明英烈傳裡面的朱元璋也是這門功夫。

  這種千錘百鍊的武功,沒什麼出奇制勝的奇招,但極為磨鍊基本功。

  如果是喬幫主那樣的奇才,太祖長拳應該也可以發揮不俗的威力。

  兩人走出武庫,明寂老僧接過他們各自選定的典籍,進行登記。

  看到朱重八選的《太祖長拳》,他花白的眉毛挑了挑,道:「嗯,眼光不錯。不過這門功夫並非宋太祖趙匡胤當年馳騁沙場的原版武功,而是南宋名將岳飛岳元帥結合戰場搏殺經驗,去蕪存菁改良過的版本。看似招式簡樸,直來直往,實則對勁力運用、步法協調、氣血搬運要求極高,寓至繁於至簡。」

  明寂老僧想了想:「寺中收錄此譜已有兩百餘年,卻無一人能真正練至傳說中嶽元帥拳鎮山河的大成之境。老衲覺得這倒不是他們修為不夠,而是缺了岳元帥那股直搗黃龍,還我河山」的氣魄。你嘛————總之用心習練吧。」

  朱重八聽了,非但沒有氣餒,反而眼睛更亮了:「岳元帥改良的?那更要好好練了!」

  這時,明寂的目光落到江不名遞上的《金剛不壞神功》古籍上,不由得怔了一下。他抬起頭,仔細打量了江不名一番,語氣帶著幾分詫異:「你————確定要選這門功夫?」

  江不名點頭:「確定。」

  「你看過裡面的具體內容了麼?」明寂追問。

  「未曾細看。」江不名坦然道,「但直覺此功與我有緣,便選了它。」

  「哈哈哈!」明寂老僧聞言,竟發出一陣意味莫名的大笑,笑聲在寂靜的藏經閣前顯得頗為突兀:「好!好一個有緣」!小子,那你便練這門《金剛不壞神功》吧!老衲看守此閣數十載,今日倒也生出幾分好奇,想看看當今世上,是否當真有人能練成這門————

  奇功!」

  一旁的明覺方丈見狀,亦是微微搖頭,溫聲對江不名道:「如因,莫要被這金剛不壞的名頭所誤導。此功來歷蹊蹺,貧僧也說不清是何人何時放入武庫之中。寺中歷代也有少數弟子因其名頭選了它,但最多止步於第三重,第四重開始已然近乎傳說。而且————」

  明覺方丈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修習此功之人,氣血運行、筋骨鍛鍊之法與尋常武功迥異。一經修煉,樣貌或許會有些————異於常人,不甚美觀。反觀《太祖長拳》卻堂堂正正,扎紮實實,至少能練出些真東西。」

  「方丈師兄說的是。」明寂哈哈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不過你若真能練上第三重,哪怕後面練不下去了,憑那身板力氣,去寺中銅人陣當個值守武僧倒是綽綽有餘。

  嘿,到時候連身上抹銅漆的功夫都省了!」

  江不名:「————」

  聽著這兩位老僧的話,他心中隱約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這《金剛不壞神功》怎麼與其說是神功,倒像是個坑?

  但此時,明寂老僧已走上前,重新鎖上了武庫大門,示意道:「時辰已到,武庫關閉。你們既已選定,便速去隔壁抄錄室,將所選功法口訣圖譜謄抄下來。記住,抄錄亦限半個時辰,筆墨紙硯均已備好,去吧。」

  「弟子領命!」

  江不名和朱重八對視一眼,點頭道。

  就算功夫有坑,那也是自己選的,沒啥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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