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血衣八仙,何為天下第一人?
血衣八仙,何為天下第一人?
明覺禪師雙手合十,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阿彌陀佛!此事既有疑議,小僧以為,當依寺規處置,方不失公允。」
他略一停頓,看向本性、本難,「煩請二位,去請戒律院首座明悟師兄前來此處。就說小僧明覺在此,請師兄前來主持公道。」
「方丈————」本性、本難臉色瞬間慘白。
明覺方丈雖語氣平和,但讓他們去請戒律院首座,便意味著事情已超出他們執罰的範疇,需由更高層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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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視一眼,心中雖有不甘與驚懼,卻不敢有絲毫違拗,只得深深躬身施禮:「遵————遵方丈法旨。」
隨即,兩人再不敢多看本能一眼,有些狼狽地轉身退下。
本能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呆呆站在原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多時,一位神情嚴肅、身著褐色僧衣的老僧在數名戒律僧的陪同下快步而來,正是戒律院首座明悟禪師。
明悟先向明覺方丈合十行禮,聽明覺簡略說明情況後,又分別詢問了江不名、朱重八以及幾名被喚出作證的羅漢堂武僧。
在明覺明悟面前,一眾武僧壓根不敢有半點隱瞞,很快便釐清了事情始末。
明悟禪師聽罷,目光掃過本能、本性、本難三人,聲音冷峻:「爾等身為寺中長輩執事,或挾私怨挑釁同門,或偏聽偏信、判罰不公,或身為執罰僧而失察偏頗,皆有違寺規,敗壞門風。」
他思索片刻,朗聲道:「本能,挑釁同門在先,落敗後捏造事實、構陷他人,罰後山禁足面壁愚過二年,期間不得參與往何寺申事務!本性、本難,身為戒律執事,偏昕偏信,險些釀成不公,各罰於戒律院精舍禁足三月,抄寫《金剛經》百遍,以正心念。即刻執行!」
戒律院首座此番話,便代表南少林的終審判決。命令宣布完畢,便有戒律僧上前,將面如土色,卻不敢有絲毫辯駁的三僧帶了下去。
場中圍觀眾僧見此,無不凜然,對明覺方丈的敬畏更增幾分。
待眾人散去,明覺方丈轉向江不名與朱重八,溫言道:「如因、如淨,你們來方丈院一趟。」
「尊方丈法旨!」
***
方丈院內,檀香裊裊。
明覺親自為二人斟了清茶,這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今日之事,委屈二位師侄了。羅漢堂那些同門,也並非全是故意針對你們。其中緣由,與你們師父明通師弟————當年一樁舊事有關。」
江不名心中一動,放下茶盞:「還請方丈明示。」
明覺方丈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歲月:「四十多年前,明通師弟尚是寺中一名熱心腸的年輕武僧。有一日,他在山外行腳時,救回一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老人。那老人自稱是遭仇家追殺的山中隱士,言辭懇切,又重傷垂危。明通師弟心善,不忍見死不救,便不顧一些師兄弟的勸阻,執意將那老人帶回寺中,安排在藥王院療傷。」
「起初一切如常,那老人傷勢漸好,對明通師弟感激涕零,平日裡也表現得安靜本分。誰曾想明覺嘆了口氣,聲音有些低沉,「那老人竟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大魔頭,假借受傷,潛入我南少林,圖謀的乃是藏於寺中的一件佛門至寶!」
朱重八聽得瞪大了眼睛,江不名也皺了皺眉頭。
「當時的達摩院首座天元大師,修為精深,察覺到此人有異。在那魔頭試圖盜寶時,天元禪師親自現身阻攔。兩人在後山激戰一場————唉,天元大師雖武功卓絕,但那魔頭手段陰毒詭異,最終天元大師為護寺重傷,當場圓寂。而那魔頭也中了天元禪師臨死一擊,身負重傷,倉皇逃逸,不知所蹤。」
明覺方丈收回目光,看向江不名:「此事震動全寺。事後追責,眾僧雖知明通師弟本意是救人行善,但終究是因他引狼入室,才導致天元禪師罹難,後山塔林被毀,也給我少林帶來巨大損失與恥辱。明通師弟心中愧悔萬分,自覺無顏再留於寺中,更覺自己救人反釀大禍,有違佛門慈悲真義。最終,他自廢了苦修多年的武功,留下書信,孤身離去,自此音訊全無,直到前些時日送來你二人————」
「原來如此。」
江不名心中恍然:「今日那本能————」
明覺點頭:「嗯,本能正是天元大師的徒孫。天元大師那一脈弟子皆對當年之事耿耿於懷,本能受其影響,對明通師弟乃至與他相關之人抱有怨氣,也不足為奇。你二人經明通介紹而來,多半被他得知,今日便藉故發難。」
江不名聽罷,也有些感慨:「救人反成引禍,明通————師父想必心中也煎熬多年。只是這畢竟
是幾十年前的舊怨了,天元大師的一眾傳人們,至今還如此放不下麼?
明覺方丈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苦笑:「若只是陳年舊怨,隨著歲月流逝,或可慢慢淡去。但偏偏————就在數日之前,寺中收到了那魔頭留下的戰書!」
「什麼?」江不名和朱重八都是一驚。
「戰書以血字寫就,釘在山門之上。」明覺沉聲道,「言稱昔年之仇,近日來報,要少林血債血償。落款正是當年那魔頭如今的名號。」
明覺看著二人,緩緩道:「正因這戰書突如其來,寺中上下正自緊張戒備,你二人又恰好在這時持明通信函前來。一些知悉當年內情的僧人,難免會有些————疑慮聯想,覺得時機太過巧合。本能今日之舉,雖屬私怨借題發揮,但也多少因這瓜田李下」之疑而更顯偏激。有些知道內情的僧眾不敢直言,亦是因此。」
江不名有些無語:「方丈的意思是,因為我們來得不巧,跟那魔頭重現的時間撞上了,所以那些和尚懷疑我們跟那魔頭有關聯?還————還真把我們當成災星了。」
明覺嘆息:「人心紛擾,患得患失,便是如此。小僧自是相信你們與明通師弟,但堵不住悠悠之口。今日藉此機會嚴懲本能等人,也是為肅清寺內這種無端猜忌之風。」
朱重八想了想,問道:「方丈大師,那大魔頭究竟是何來歷?您可知其根底?」
明覺方丈神色凝重起來,沉吟片刻,反問道:「如因如淨,你們可曾聽過「八仙」之說?」
「民間傳說,鐵拐李、漢鍾離、張果老、藍采和、何仙姑、呂洞賓、韓湘子、曹國舅,謂之八仙。」
江不名聳聳肩:「我就知道這個最出名的八仙,如果方丈說的是東北出馬仙家那套,那我就不
清楚了。」
「就是這個,不必想的那麼複雜————」
明覺方丈呼出一口悶氣:「如今江湖上,有一夥行事詭秘、手段狠辣、勢力龐大的邪道魔頭,組建了一個名為血衣樓」的邪派。其中地位最高、武功最強的八人,便以這八仙」之名作為代號。」
「還挺會起名字的————」
「是啊,好好的前輩仙士,竟跟這群無惡不作的魔頭扯上關係。」
明覺嘆了口氣,繼續道:「當年偽裝潛入我寺,害死天元大師的那個魔頭,其在血衣樓」中的代號,便是張果老」。此人乃是血衣樓的三當家,武功深不可測,尤擅偽裝、用毒與旁門異術。」
朱重八聽得啊舌:「三當家都這麼厲害?那————那大當家豈不是更了不得?」
「正是!血衣樓的大當家,代號是呂洞賓」。此人神秘莫測,江湖中知其真實姓名、面目者寥寥無幾。只知他劍法通神,行事更加莫測,乃是血衣樓真正的締造者與掌控者。更有人將此人與明教教主、長生天薩滿大祭司並稱為邪派三大高手。」
朱重八聽得心馳神搖,不禁好奇道:「那————那咱們正派的三大高手又是誰?是不是也有南少林的大師?」
明覺方丈聞言,臉上掠過一絲極罕見的尷尬,乾咳一聲道:「咳咳————這個嘛,江湖上提及正道魁首,一般————不怎麼排「三大高手」。」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含糊:「若真要論天下第一人————咱們少林一般也是不提那位的。」
朱重八眼睛一亮,自以為明白了,笑道:「俺懂了!方丈大師您太謙虛了,原來是您老人家!」
「咳咳咳————!」明覺方丈被嗆得連連咳嗽,老臉微紅,連連擺手:「莫要胡說!老衲這點微末道行,比起那位差得何止十萬八千里————那位不在少林,在武當山,是一位————修道多年的老道士。」
江不名若有所思地看了明覺一眼,暗自好笑。
元末這個時間點,威壓天下的武當道士,還恰好跟少林不太對付————
那估計也只能是那位君寶真人了。
嗯,老八也挺有想法的,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吧,原來如此,是俺胡言亂語了。」
朱重八也有些尷尬,賠禮道。
但想到那位武當山上的老道士,竟能以一人之力,便令天下英雄皆默然俯首,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嚮往。
「先不提那人了————」
明覺方丈出了一會神,搖頭笑道:「血衣樓固然來者不善,但我南少林亦是底蘊深厚,倒也不
至怕了那群魔頭。昔年天元師叔之仇,明通師弟之憾,老衲心中亦未敢忘。今日將這番緣由和盤托出,是望你們二人心中有底。日後若再遇寺中僧眾猜忌排擠,或————或在江湖上聽到什麼風聲,知曉來龍去脈,便不至茫然無措,亦能明白當如何應對。」
「我等明白!」
「多謝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