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的底牌,也是我的獵物
日頭西斜,殘陽如血。
外門資源堂內,錢執事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滾圓的玉膽,滿臉紅光。
「算算時辰,黑風三煞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錢執事呷了口茶,對身邊的幾個心腹嘿嘿一笑,「一個掃地的雜碎,也敢跟我們斗?真是不知道死字有幾個筆畫。」
「錢執事英明!那小子一死,巡查使的牌子就是個笑話!」
「等孫長老那邊運作一下,這外門還是咱們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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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打手跟著吹捧,堂內氣氛一片歡快。
排隊等著領例俸的雜役們個個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就在這時,門口的光線一暗。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步履平穩,腰間那塊黑色的「巡」字鐵牌隨著走動輕輕晃蕩。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袋口往下滴著血。
嗒,嗒,嗒。
血珠落在青石板上,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資源堂內瞬間死寂。
吹捧聲戛然而止,錢執事臉上的笑容僵住,手裡的玉膽差點沒握穩。
林淵?!
他怎麼還活著?!
林淵走到櫃檯前,將那個還在滴血的儲物袋隨手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錢執事,我回來了。」林淵語氣平靜。
錢執事眼皮狂跳,強行擠出笑容:「林……林巡查辛苦。這是……這是去哪辦差了?」
「沒去哪。」林淵抬眼,目光掃過錢執事和他身後的幾個打手,「就是去後山,見了見你派去的朋友。」
錢執事心裡咯噔一下,但嘴上還在硬撐:「什麼朋友?林巡查說笑了,我怎麼聽不懂。」
「聽不懂?」林淵扯了下嘴角,反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拍在櫃檯上。
信紙上,錢執事那熟悉的字跡和私章印記,在夕陽下刺眼無比。
「殺林淵,取儲物袋,事成之後,報酬翻倍。」
林淵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資源堂。
他又從儲物袋裡抓出一把東西,扔在信旁邊。
一柄融化變形的鐵爪,半截刻著鬼頭的鋸齒砍刀。
黑風三煞的信物!
全場譁然!
所有雜役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櫃檯上的鐵證。
買兇殺害宗門巡查使!
這可是死罪!
錢執事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完了。
證據確鑿,百口莫辯。
恐懼過後,是極致的瘋狂。既然已經暴露,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你逼我的!」
錢執事眼中殺機爆閃,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茶杯碎裂的瞬間,整個資源堂地面轟然一震。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從地板下亮起,迅速交織成網,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個大堂徹底封死。
「嗡——」
空氣中響起刺耳的尖嘯,無數道半透明的風刃憑空凝聚,如蝗蟲過境般,鋪天蓋地朝著林淵絞殺而來!
「清風絞殺陣!這是資源堂的護堂殺陣!」有雜役失聲尖叫。
「林淵!你個雜碎!是你逼我的!」錢執事面目猙獰地咆哮,「今天你就給我死在這裡!陣法會把你絞成肉泥,神仙都救不了你!」
風刃襲來,封死所有角度。
林淵瞳孔一縮,剛從黑風三煞那剝奪來的「鬼影步」運至極限,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試圖在風刃的縫隙中穿梭。
但風刃太多,太密!
噗!噗!噗!
十幾道風刃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
劇痛傳來,林淵眼前一黑。
【檢測到宿主死亡。】
【死亡讀檔激活。】
【回到十息之前。】
……
林淵猛地睜開眼。
他依然站在櫃檯前,錢執事正滿臉猙獰地抓起茶杯,即將砸下。
剛才被千刀萬剮的劇痛還殘留在神魂里。
「茶杯是陣眼引子,真正的陣眼……」林淵的目光瞬間鎖定在錢執事腳下那塊與眾不同的地磚上,那裡靈氣波動最為劇烈。
就是現在!
在錢執事茶杯脫手下落的瞬間,林淵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腳下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撲出!
鬼影步!
這一次,他不是為了閃躲,而是為了突進!
「找死!」錢執事見林淵不退反進,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林淵的身影快到極致,幾乎是貼著地面掠過。在漫天風刃剛剛凝聚成型的剎那,他已經衝到了櫃檯前。
他看都沒看錢執事,右腿蓄滿靈力,如一根鐵鞭,狠狠踹在錢執事腳下的那塊地磚上!
咔嚓!
地磚應聲碎裂,露出了下面一塊閃爍著血光的陣盤核心。
林淵腳跟發力,猛地一碾。
砰!
陣盤核心炸成一捧齏粉。
滿屋的風刃瞬間消散,血色光罩明滅幾下,徹底熄滅。
死寂。
整個資源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錢執事癱坐在地上,看著被一腳踩碎的陣眼,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這殺陣是他最後的底牌,啟動和破陣之法只有他和孫長老知道,這小子是怎麼……
就在他心神失守,極致的恐懼與殺意交織爆發的瞬間。
林淵的腦海里,那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目標產生極致殺意,因果成立。】
【是否啟動因果剝奪?】
「剝奪。」林淵心中默念。
「啊——!」
錢執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他感覺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抽取著他苦修數十年的靈力。
練氣八層……七層……六層……
幾個呼吸間,他的修為就被抽得一乾二淨,徹底淪為一個廢人。
「我的修為……我的靈力……」錢執-事雙手死死捂住丹田,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林淵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股比之前更精純的力量湧入丹田,讓他剛剛突破的練氣六層修為,再次暴漲一截,直逼七層。
「你……你這個魔鬼!」錢執事驚恐地向後挪動。
林淵一腳踩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
「饒……饒命!林巡查,林爺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錢執事涕淚橫流,拼命磕頭。
林淵面無表情,抬起另一隻腳,踩向他另一條腿。
就在這時。
一股遠超練氣期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如山嶽般鎮壓在整個資源堂。
所有雜役弟子都被壓得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道劍光落下,一個身穿月白錦袍,手持長劍的青年出現在堂中。
他面容俊朗,眼神卻無比倨傲,周身靈氣鼓盪,赫然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我師尊的狗,也是你這種螻蟻能動的?」
青年看都沒看別人,目光直刺林淵,屈指一彈。
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出,直取林淵眉心!
這一擊,快到林淵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完了。
就在林淵以為必死無疑的瞬間。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前,同樣伸出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道致命的劍氣。
「孫洪的弟子,好大的威風。」
黑影開口,聲音沙啞,正是之前帶隊收走三煞屍體的趙客。
他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緊身黑衣,氣息比白天時強大了數倍,穩穩地擋在林淵面前。
「執法堂辦事,築基期也敢插手?」趙客捏碎劍氣,冷冷地盯著青年。
青年臉色一沉,沒想到執法堂的人會出來保一個雜役。
他冷笑一聲,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雕,形似鬼臉,表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執法堂又如何?」
青年將靈力注入木雕,鬼臉的雙眼猛地亮起兩點猩紅血光。
「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