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刻從項目組滾出去
清脆的聲音還未散去,傅司硯微抬手腕,灌下香檳,動作從容。
劉總被他周身的壓迫氣息嚇得後退了幾步,完全遠離溫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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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著酒杯的手收緊了幾分,整個人被他寬大身體投下的陰影給遮蓋,看不見前面的情況。
傅司硯的喉結滾動,酒液逐漸飲盡。
劉總收斂了幾分輕浮的態度,忙舉起酒杯抿了一口。
傅司硯放下空杯,濕潤的薄唇扯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很久沒見劉總了,您淺酌一口,是不給我薄面嗎?」
周圍的賓客察覺到劍拔弩張的氣氛,紛紛停下了交談聲,視線齊刷刷投過來。
業界無人不知傅司硯的傳奇故事。
早年創業經歷資金鍊斷裂、項目全盤失敗以及同行排擠,如今穩坐行業頂端,全媒體資源遍布全國,海外渠道也陸續鋪開。
就連入行幾十年的前輩,都要對他忌憚三分。
周遭的視線讓溫綰略顯窘迫,面頰開始發燙。可她還是忍不住去看傅司硯,那張映襯在燈光下的側臉,此刻更顯陰冷。
當年他留下分離的話後,彼此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過。
那張永遠洋溢著溫柔笑容的臉,留在了記憶深處,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這些年,明明夢到過很多次,卻從沒有此刻這般真實過。
「傅總,我自罰一杯!」劉總又倒了一些香檳,隨後一飲而盡。
酒水嗆得他臉色發紅,喉結劇烈起伏。
傅司硯沒有動容,反而沉下眸子,語氣里多了幾分狠厲:「之前官方的宣傳片,貴團隊犯了很低級的錯誤,損耗大量的項目資金,希望這次劉總能把目光聚焦在工作上。」
看著他如此冷然的態度,劉總顫顫巍巍保證道:「傅總放心,這次一定不會有任何差錯。」
氣氛徹底僵住。
溫綰的視線越過傅司硯的肩膀,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瞬間感到窘迫。
幾個資方的負責人忙迎上來:「傅總,項目靠您掌舵,一定會順利的!」
「省里很看重這次的大製作,各方精英齊聚,成品必然出彩!」
.......
溫綰稍微緩過神來,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撐著桌面長舒一口氣。
身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讓劉總找到脫身的機會,慌忙撤了出去。
傅司硯瞥了一眼倉皇而逃的劉總,換上一副平淡的神色,略微勾起唇角:「項目的行程安排十分緊湊,還望各位管好自己的團隊,跟上整體節奏。」
一個人接話道:「說得是,環環相扣缺一不可,我們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燈光在此時變得亮眼起來,傅司硯站在逆光處,緩慢轉過身。
溫綰剛好側回身,在視線交匯的瞬間,僵在原地。
賓客隱約察覺到兩人之間緊繃的氛圍,交談聲也變小了不少。
傅司硯的薄唇輕啟,用餘光掃了一眼溫綰:「我最反感隨心所欲,臨時抽身,做出不辭而別的舉動。」
這話明面上是提醒在場的團隊負責人,字字句句卻都扎在溫綰心上。
傅司硯眼底的寒意加重,冷聲道:「若有人擾亂項目計劃,就立刻從項目里滾出去。」
恭維聲此起彼伏——大家心知肚明,這份文旅項目,光年互娛手握最高決策權。傅司硯的一句話,就能隨時換掉任何一位主創。
在嘈雜聲中,傅司硯從容地繞過人群,和溫綰擦肩而過,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溫綰僵在原地,不受控制地側過頭,直直撞進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
這樣陰冷狠厲的目光,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直到傅司硯完全離開,她才轉過身去。
暖黃的燈光將他挺拔寬闊的身形襯得愈發沉穩精壯,後門處站著早已等候多時的貼身助理,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一同消失在門外長廊的盡頭。
溫綰撫著胸口,滿腦子都在回放剛才傅司硯的那句話——若有人擾亂項目計劃,就立刻從項目里滾出去。
他是刻意說給她聽得,怪她的不辭而別。
他的恨意已經堆積成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溫熱的液體模糊了視線,酸澀的脹痛感在鼻腔里擴散,吞沒了她的感官。
溫綰找到宴會廳的大門,走了過去。
她絕對不可以被趕出這個項目,哪怕和傅司硯以這樣的狀態共事,也要堅持到項目款結清的那天。
有了那筆錢,她才能自由。
酒店的長廊幽深寂靜,溫綰踩在羊毛地毯上,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現在是晚上八點,宴會廳正到了氛圍最好的時候,在衛生間恰好能聽見交際舞的曲調。
溫綰洗好臉後,抬頭望著鏡子中的自己——
眉眼明媚,水滴混著淚水一起,順著鼻樑的弧度墜落,滴在洗手池裡。洗過冷水後,皮膚泛起紅潤,唇色更深,杏眼蕩漾著水光,楚楚可憐。
傅司硯撂下狠話,兩個人就此分別。她奔赴國外,似人間蒸發。
她聽過光年互娛從一個小小的工作室,發展到如今大企業的坎坷。
當然也聽過他的怨懟——不辭而別,絕情殘忍。
可見,傅司硯恨透了她,不然今晚不會句句傷人。
心底蔓延起來的酸澀和脹痛感,讓她瞬間難以呼吸。仿佛有一雙大手扼住了心臟,跳動遲緩。
五年了,我真的好想你啊。
鏡面蒙上一層水霧,她抬手擦了擦,勉強擠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
可現在,你一定是最不想見到我的那個人。
夜晚的涼風本就刺骨,高層建築的風浪宛若數萬根針,扎入她的皮膚。
雖然很痛,但是能夠完全冷靜下來。
溫綰猛地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過來。隨後拿起手包,走出了衛生間。
她先是在一樓的中庭繞了一大圈,四處張望後,才敢往酒店的側門走去。
金絲網罩的壁燈在腳邊投下暖黃色的光影,幾乎聽不見腳步聲,四周安靜得只剩下她的呼吸聲。
面對著通道盡頭的亮光,她眯起眼,下意識鬆了口氣——總算不用繼續去應付那些無休止的恭維了。
她伸手搭上門把,停在原地。
也,不用再看到傅司硯冰冷如尖刺般的目光了。
溫綰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大門緩緩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輛淺灰色的勞斯萊斯。
後排車窗降下大半,露出車內人稜角分明的側臉。
溫綰身形一滯,對上了傅司硯看過來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