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向來都是恩愛的夫妻
謝時敘再次開口,音調有些發軟:「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離婚?」
迫不及待到,還沒湊齊欠款,就早早敲定離婚的計劃。
「謝時敘,這是合約里清清楚楚寫的,也是你親口答應的。」
溫綰語氣堅定,絲毫不給他糊弄的機會。
五年前,溫父欠下高利貸,被催債人打傷,躺在ICU昏迷不醒。
謝家出面兜底,全額墊付醫藥費、結清高利貸,作為交換,溫綰和謝家唯一的兒子謝時敘結婚。
遠在海城的傅司硯處在創業低谷期,和溫綰已經異地一年了。
可她還是奔赴海城,和他商量對策。
最後她獨自返回了江城,卻得知溫母已經背著她簽了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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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溫綰渾身濕透,髮絲滴水,狼狽地站在客廳,寒氣鑽進骨頭裡,鑽心的痛蔓延四肢。
「綰綰,你怎麼淋成這樣?」
謝時敘看到她渾身濕透的模樣,脫下外套披上去,眼底寫滿了憐惜。
溫綰沒有理會,語氣冷淡:「媽,婚約簽了?」
溫母紅透眼眶,淚水接連滾落:「綰綰,我們不能辜負謝家的一片好心.....你爸爸生死未卜,我們實在耗不起了!」
所以,就這樣犧牲她的一輩子嗎?
她感到雙腳發軟,後背泛起刺骨的寒意:「媽,我不答應,我和傅司硯——」
「你要是不肯答應,我和你爸爸乾脆一起去死好了!」溫母崩潰痛哭,跪坐在沙發邊。
溫綰本能地上前半步,想彎腰扶起溫母,但手指顫抖、頭腦暈眩,讓她僵在原地。
謝時敘扶著她,謝母忙蹲下安撫溫母,並一遍遍勸說著溫綰。
所有的不甘、委屈和痛苦,一瞬間全部堵在嗓子眼。
溫綰感到喉間發緊,酸澀感在鼻腔里蔓延,皮肉發痛。
她無力地閉上雙眼,耳畔邊迴蕩著電話里傅司硯冰冷的話語——
「這段日子我們兩個人都很累。」
「再這樣爭執下去,對這段感情沒有一點好處。」
「分開冷靜一段時間吧!」
一邊是至親骨肉,生死攸關時,以性命相逼。
一邊是摯愛之人,初經分離,難以忘懷。
兩種崩潰的情緒,撕扯著她的皮肉,幾乎要肝腸寸斷。
溫母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客廳,混著謝母的勸說,幾乎要壓垮她。
溫綰垂著頭,任由雨水從額頭往下淌,模糊了視線:「好。」
客廳猛地陷入死寂,周遭瞬間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雨水沖刷玻璃的淅瀝聲響。
這一個字,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魂魄。
溫母抽泣著抬起頭,溫綰倒吸一口氣,緩慢吐出:「我答應你們。」
........
「溫綰?」
電話那頭,謝時敘的聲音把溫綰從回憶的漩渦里拽了出來。
剛才那些酸澀的情緒,堆積在胸口,很是難受。
她捏緊拳,緩慢鬆開,平復好情緒才開口道:「謝時敘,我很感謝你和叔叔阿姨,能在當年最難的時候幫溫家。」
停了幾秒後,她繼續說道:「也謝謝你,這五年來從沒有強迫我做不願意的事情。」
對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見少許電流的沙沙聲。
「你見到傅司硯了?」他的聲線依舊平和,但尾音不自覺往下沉。
溫綰眯著眼,望著頭頂的吊燈:「工作肯定會有交集。」
這個項目,是她回國的原因,也是還債的最後一筆資金。
更是和傅司硯共事的唯一載體。
「只是工作?」
溫綰感覺頭頂吊燈的光線越來越灼熱,燒得人頭腦發暈。
打開手機里一個鎖起來相冊,第一張照片就是穿著校服的她和傅司硯。
這張照片是同學拍下來後,畢業給他們的。
陽光下,傅司硯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
被陰影籠罩的溫綰,牽著他的衣角,走在繁華的街市上。
「這個項目的酬金,是我湊齊欠款、辦理離婚的最後一筆錢。」她輕聲回答。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走動聲,謝時敘下了一層樓,站在兩層樓梯的中間。
「我不會幹涉你的工作。」
他的聲音里寫滿了溫柔,語調輕緩:「在外拍攝辛苦,自己多注意身體。」
溫綰緊繃的肩頭稍稍松垮,整個人無力陷進柔軟床鋪:「嗯,謝謝你。」
滿心壓抑的酸澀堵在胸口,每次呼吸都帶著鈍痛,胸腔一陣陣發脹。
電話掛斷後,她摩挲著屏幕上傅司硯的背影。
他們早在五年前就結束了。
.......
江城的雨徹底停,是一周後。
深山低溫,霧靄繚繞。
溫綰乘車來到駐紮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入住當日,光年互娛舉辦了劇組的開機聚餐。
偌大的民宿活動廳里,整面落地窗對著後山。
廳內零散擺著十幾張原木方桌,中間留出寬敞的過道。長條自助餐檯靠在牆邊,熱菜、冷盤、甜品、酒水等分區擺放,空氣混著肉香和果酒的甜氣。
溫綰走進來的時候,人已經很多了。
「妤姐氣色好好啊,比電視上看著更漂亮!」
「不愧是當紅藝人,又漂亮身身材又好!」
「到底是怎麼保養的?」
溫綰側目看過去,找到人群中被稱作「妤姐」的人。
蘇妤,近年新晉的女藝人。
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抹胸長裙,披著淺灰色的小坎肩。
身材高挑豐盈,捲曲長髮及腰,眼尾的那顆美人痣更是點睛之筆。
蘇妤輕笑出聲,手指纏繞著微卷的長髮:「哪有那麼誇張,我就是個小演員罷了。」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聽說,項目開啟宴上的那個特聘編劇是個絕色美人,傅總三番五次發邀約才請過來。」
旁邊的場務跟著打趣:「能讓傅總這麼花心思,本事不小啊。」
又一人小聲道:「晚宴那天我在,好像溫老師提前離場了,後面沒看見過她。」
溫綰的腦海里閃過被傅司硯按在車內強吻的畫面。
那般充滿掠奪意味的吻,充滿了蠻橫和怨懟。
如果不是為了這筆項目款,她不會回國,不會來接受這樣的「刁難」。
這份錢,是她結束五年婚姻唯一的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腦子裡雜亂的念想,側身就要離開。
一個工作人員不經意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的溫綰。認出她身份,低聲提醒道:
「說曹操曹操到,那位就是特聘編劇,溫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