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刁難我,會讓你更舒坦嗎?
蘇妤還穿著那件抹胸的紫色長裙,雙手環胸,抱怨道:「阿硯怎麼還沒來,我都等半天了!」
聽到嬌嗔的話語,溫綰的腳步頓在原地,手腳開始麻木。
那是傅司硯的房間。
一個荒唐的念頭猛地湧出來——蘇妤和他住在一起?
她的內心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話到嗓子眼,卻難以下咽。
蘇妤也看見了溫綰,她的笑容迅速變得更深。
「妤姐,傅總剛和製片還在樓下。」助理小周小跑著跟上,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門快關上的瞬間,蘇妤眯著眼看著溫綰,美人痣疊在笑紋里:「那你跟我去找化妝師,聊聊妝造的事情吧。」
🅢🅣🅞5️⃣5️⃣.🅒🅞🅜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電梯門關上,溫綰側過身,盯著門上自己模糊的身影。
走廊的冷風颳得她臉頰生痛,剛才蘇妤嬌嗔的話語,反覆在她的腦海里翻滾。
緩了很久,她才走到茶水間,開始接水。
飲水機出水很快,裊裊熱氣飄在冷空氣里,形成一團團白色的水霧。
水霧模糊了她的視線,眼眶也開始發脹。
那是傅司硯的專屬套房,如果不是他的授意,蘇妤沒辦法做到隨意進出。
水快滿的時候,溫綰及時按下開關,抿了一口水。
溫熱的水進入口腔,滑入肺腑,嘴唇卻開始發麻。
傅司硯那麼憎恨自己當初的不辭而別,身邊五年的空缺總會有人填上。
她的手腳開始回溫,但卻還是感到有一股刺骨的寒風灌入胸腔,讓她不禁哆嗦起來。
背脊冒出層層的汗液,手指發緊到麻木,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握著一杯溫熱的水了。
坐電梯回到二樓,許多員工結伴在樓道里聊著天。溫綰穿行而過,時不時側過身躲避來的人。
來往的人看她紛紛點頭問好,她也麻木地彎起笑容回應。
回到207號房,她一口氣喝完了那杯水。大量的水擠在口腔,讓她的食道有了膨脹感,伴隨而來的是一種脹痛感。
她咽下去,開始大口呼吸,少許水掛在唇邊,順著下巴墜落。
陽台外的風湧進來,讓她開始頭腦發暈。
和傅司硯明明兩清,他也對自己恨意滔天,可蘇妤的那些話,依舊攪得她腦子發暈。
這一晚,山間的夜風寒涼刺骨,溫綰輾轉反側,幾乎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糊睡著。
清晨,山間籠著一層薄霜。
溫綰被七點的鬧鐘叫醒,頭腦發沉,眼球脹痛,撐著身體起來洗漱。
簡單收拾後,她走出房間,剛拐道樓梯口,就撞見正在上樓的陳岩。
「溫老師您早。」陳岩點頭問候,跟隨溫綰的步調往下走:「原本要和您確認後續安排的,剛好遇見了。」
他翻看著手中文件的安排表:「今天主要核對外景的鏡頭,後續有幾場室內戲份,麻煩您根據腳本仔細核對。拍攝期間,劇組每隔三天都會進行復盤,辛苦您全程線下跟隨了。」
溫綰的腳步慢了下來,她側過頭,有些詫異地重複道:「線下?」
陳岩點點頭。
溫綰思考幾秒,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我要全程跟組拍攝?」
兩個人已經來到一樓,陳岩連忙解釋道:「是的,由於這次項目的流程較為繁瑣,希望特聘編劇全程在崗對接。」
「可是,按照行業慣例,做完前期勘景、交付全套腳本劇本等,就算完工了。後續修改細節線上溝通即可,根本不需要守在片場!」
陳岩有些為難:「這是傅總的意思。」
傅司硯?
他提出來的要求?
溫綰越來越看不懂他了——明明給出了全套的腳本、劇本和拍攝方案,卻要以這樣的形式,扣下她。
他分明恨她入骨,重逢開始就句句帶刺,眼底翻湧的怨懟是騙不了人的。
如今卻執意要把兩人困在一處,日日碰面?
莫名的委屈和昨夜的酸澀感交纏在一起,壓得她呼吸都急促起來。
「傅司硯呢?」
「傅總在拍攝區——」
她沒等陳岩說完,轉身就往片場方向走去。
清晨的拍攝場地已經一片繁忙。
設備組調試機位,場務來回搬運道具,執行導演四處確認細節.....
傅司硯站在拍攝區的旁邊,和美術指導核對著布景圖。他穿著米白色的針織毛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直筒西裝褲,鞋面上沾著少許山間的泥灰。
他很早就看見溫綰朝這邊來,放低了和藝術指導交談的聲音。
溫綰快步上前,對美術指導點了個頭,算是問好。
「傅總,有空聊幾句嗎?」
傅司硯側目看向她,眼底沒有什麼波瀾。他對藝術指導使了個眼色,便側身讓出一條路,看向房車:「上車說。」
房車裡的空間很大,車內鋪著實木地板,環繞式的真皮沙發搭配著胡木的桌子,頂側綴著柔和的氛圍燈,厚重的遮光簾半拉著,形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傅司硯坐在沙發的一側,琥珀色的眸子瞥了一眼溫綰:「什麼事?」
「你明知道因為什麼。」溫綰看著他如此冷漠的模樣,委屈涌到心口:「我交付了所有的腳本、劇本和拍攝方案,為什麼要從頭跟到尾?」
「實景拍攝變數多,編劇全程跟組,調整的效率高,屬於正常安排。」傅司硯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手邊的文件。
「正常安排?」
溫綰的聲線有些發顫,腦海里瞬間湧出昨天蘇妤進出傅司硯房間的畫面,語氣里添了幾分酸澀:「如果是工作安排,沒必要到現在告訴我,談合作的時候就該告知!」
「我是投資方兼負責人,規則自然由我定。」傅司硯終於掀起眼皮,直勾勾看著她:
「你是特聘編劇,手握腳本、拍攝、鏡頭等全部的調控權,同理,也有配合甲方履職的義務。」
「你是故意的吧?借著資方的身份把我困在這裡,借著工作的名義刁難我。」溫綰的手指緩慢攥緊,指甲嵌入皮肉,刺痛感直逼心口。
她努力壓下眼眶的酸澀感,聲音微微發顫:「難道刁難我,會讓你更舒坦嗎?」
傅司硯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氣卻毫不留情,聲音微揚:「溫綰,你別太高看自己了。這次的項目對我很重要,我沒有多餘的心思放在你那。」
溫綰猛地一愣,心臟的抽痛感讓她瞬間眼前一黑。
傅司硯的指節輕輕敲在桌面上,刻意擺出公事公辦的姿態:「接受不了,你可以直接放棄項目款走人。」
放棄項目款?憑什麼?
「我不會退出的,傅司硯。」她壓制住所有的委屈:「這個項目我會跟到底,結束後,請把項目款一分不差地打過來!屆時我們也不會再有聯繫,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說完,溫綰轉身走到門邊,再也沒有回頭看過傅司硯。
房車的門被拉開,門外的秋風湧入,帶進少許枯黃的落葉。
她踏出去沒走多遠,就和不遠處的蘇妤擦肩而過。
溫綰避開她的視線,朝著片場方向走去。
蘇妤的視線仍然停留在她離去的背影上。
「妤姐?」小周拿著外套小跑過來給她披上,順著視線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