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最近刻意在躲著我?
溫綰立在房車門口,在眾人的目光下,硬著頭皮再次坐下。
等人都走光後,陳岩下了車,反手關上門。
氣氛略顯壓抑,溫綰垂眸盯著筆記本,思來想去還是先開口了:「傅總,您是對我剛才匯報的鏡頭內容還有別的修改意見嗎?」
傅司硯靠著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肘隨意搭在側邊扶手上,指節輕輕點著桌面。
溫綰等候片刻,都沒有聽到他的回覆,察覺到他是刻意為之。
她咽下無奈,開口問道:「如果有,我先記下來,回去把完整的內容整理好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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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硯聽後,指關節的動作停下,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身上。
「最近所有的線上文檔我都看了,有幾處外景的內容不夠詳細,批註也解釋得不夠透徹。」他扯著唇,語氣極其平淡。
「這幾天行程較忙,有些地方來不及細化,我今晚整理完整再發給你。」溫綰點頭,仔細解釋著自己的安排。
「行程較忙?也包括躲著我這件事嗎?」傅司硯淡淡勾了下唇,語氣里添了幾分冷意。
溫綰心頭一緊,說不出話,只能垂著眼避開他的目光。
「不然你也不會用線上溝通的模式,來忽悠我。」傅司硯沉吟,眉峰微蹙,語氣里滿是不悅。
溫綰蜷縮手指,語調放緩:「當面溝通,會產生不必要的分歧,線上溝通更為穩妥。」
「分歧?」傅司硯往前微微傾身,視線始終落在她的臉上:「可是,親你的時候,你甚至還念叨我的名字,這是你口中提到的分歧?」
溫綰瞬間手腳發涼,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晚失控沉淪的畫面,心底泛起細密的酸澀。
「傅總,人到被逼無奈的時候,都會流露出求生的本能。」她平復好心情。
傅司硯聽後,扯唇冷笑,緩慢垂下眼,把所有的痛苦都壓下去。
他掀起眼皮:「業界有名的金牌編劇,有些謊話張口就來。」
她勉強壓下喉頭的哽咽,眼底瞬間漫上一層水霧。
傅司硯看到她泛紅的眼角,心口驟然抽痛,可過往五年憑空消失的怨意、死死困住他。
他的語氣反倒愈發犀利:「無話可說?那看來,你討好我的心思,還是沒藏好。」
溫綰壓住眼眶裡的酸澀,深吸一口氣,抱著筆記本站起來:「傅總,有些事情,你大可不信,反正等項目結束,我們不會再有交集。」
她微微頷首:「我要回去了,不能因為你不切實際的遐想,帶慢了工作的節奏。」
傅司硯見她急著逃離,心底的焦躁開始瘋狂發酵。
此時,開門聲打破了僵局。
蘇妤拿著一個保溫杯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嫵媚的笑容。看見溫綰在裡面,笑容僵了一瞬。
「阿硯,我泡了潤喉茶,帶來給你喝。」她緩步走進來,視線掃過溫綰泛紅的眼尾,又看了眼面色陰厲的傅司硯。
沉默在三個人之間蔓延。
溫綰盯著蘇妤手中的保溫杯看了幾秒,心口驟然泛起一陣酸脹的鈍痛。她飛快移開視線,不敢再多看半分。
她把嗓子裡的酸澀都咽了回去:「公事談完了,那我先走了。」
傅司硯沒有再看她,語氣里透著鑽心的薄涼:「文檔不准再有疏漏,我不會次次縱容你的敷衍。」
溫綰沒有多停留,快步下了車。蘇妤的眼眸里流露出少許猜忌和審視。
待到車內安靜下來,蘇妤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柔聲試探:「阿硯,你和溫老師因為工作發生分歧了嗎?」
傅司硯瞥了一眼保溫杯,沒有應答。
見沒有得到回覆,蘇妤更加確認,剛才兩個人肯定起了爭執,而且不是公事。
蘇妤自顧自地開始倒茶:「喝點茶降降火吧。」
傅司硯的目光落在皮沙發上的羊羔絨外套上,背脊往後靠在車窗上,透著玻璃看出去。
溫綰單薄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脆弱,頭髮在風中飛舞,步伐越來越快。
他的眼底翻湧著無盡的疲憊與悔恨。
「你出去。」傅司硯語氣十分疲憊。
蘇妤捧著茶杯,順著視線往窗外看——溫綰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但傅司硯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方向。
溫綰回到民宿連晚飯都沒吃,直接投入工作狀態。
筆記本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襯出疲憊的神色。
「砰砰砰——」
房間門再次被敲響,她抬眸看向門口,心口發緊。
難道又是傅司硯?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敲門聲伴隨著問候聲再次傳來:「溫小姐,您休息了嗎?」
是陳岩。
溫綰鬆了口氣,活動了下已經酸痛的肩膀,才走過去開門。
「陳助,傅司硯要核對的細節,我還在處理。」她開門見山。
「辛苦溫老師,我這次過來不是催文件。」陳岩語氣平緩地解釋道。
他從手中提袋裡拿出一件羊羔絨的外套遞過去。
溫綰認出是自己的衣服,有些詫異:「謝謝.....我以為落在片場了,打算明天去找的。」
陳岩頷首,直接把替代遞了過去:「這裡還有一些物資,方便您用。」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最近山里溫差太大了,和我們出發前預計的情況不一樣,有其他需求的話也可以隨時提出來。」
溫綰看著提袋裡的東西:獨立包裝的暖寶寶、加厚羊毛護膝、便攜充電式暖手寶、加絨薄圍巾、袋裝紅糖薑茶、一次性發熱足貼。甚至還有兩盒感冒藥與潤喉含片。
「辛苦你送過來,謝謝。」溫綰禮貌頷首。
「劇組準備的很多,有需要可以再取。」陳岩笑著告辭:「不打擾您了,夜裡注意保暖。」
待陳岩走遠,溫綰關上房門,將外套和物資一併放在桌邊,繼續坐到電腦前。
這一整晚,她都沒有睡。
最新修改的版本,在第二天九點準時交到了傅司硯的手上。
兩個人自那之後,也沒有新的交集。
溫綰全心撲在工作上,絲毫沒有懈怠。
後幾日的拍攝,溫綰的確沒有見到過傅司硯。
不過,經常可以在片場看見陳岩的身影。他在場務區和幾個工作人員交流了一番,隨後又在道具區專轉悠了一會,才離開。
下午,拍攝組轉場深山泉水區內容,這裡山路崎嶇濕滑,草木叢生。
可出發前分發戶外裝備時,溫綰忽然察覺不對勁。發到手的衝鋒衣比正常穿的要大三個碼。肩線松垮,衣擺過長,套在身上空空蕩蕩,走路極易絆腳。
她抬眼望去,前方蘇妤和幾個工作人員已經換好衝鋒衣。
「這邊山路碎石太多了,我們繞路過去吧。」蘇妤柔聲開口,引得一眾工作人員紛紛附和。
溫綰走在隊伍最後面,本就崎嶇的路變得更加困難。繞路後的路程也更遠,耗費的體力也更多。
山風在林間呼嘯而過,吹得她的衣擺開始翻飛,好幾次沒站穩。
前面大部隊的距離也越來越遠。
她終于堅持不住,停在了半山腰,找了塊石頭坐下來。
時間還不算晚,休息片刻再走完全足夠。
不過,沒等溫綰坐很久,身後忽然傳來了腳步聲。她下意識回頭,看到了傅司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