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形勢一片大好，英雄怎會臨陣脫逃？
曼哈頓上東區，一座守衛森嚴的私人莊園。
這裡是威廉·萊斯圖特名下的眾多秘密據點之一。
地下三層的巨大防空洞內，冷白色的燈光將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弗蘭克·斯登站在防爆玻璃幕牆前，雙腿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他面前的平台上，整齊排列著近百頭……「怪物」。
它們有著類人的輪廓，但早已失去了人類的特徵。
軀體大面積地被漆黑的啞光複合裝甲覆蓋，頭部被全封閉包裹，只有抗反射鍍膜的視窗位置亮著猩紅眸光。
這就是「利爪」。
由暗裔次代種經過極端的生物改造與機械植入後，所誕生的殺戮機器。
「這就是您要的東西，威廉先生。」
弗蘭克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將那個黑色的加密硬碟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威廉·萊斯圖特坐在他對面，優雅地疊著雙腿，手中依舊端著那杯仿佛永遠喝不完的鮮紅液體。
老管家塞巴斯上前，戴著白手套的手拿起硬碟，插入了連接著主控台的插槽。
【正在載入核心算法……校正完成！】
【正在同步神經連接協議……】
【正在激活……】
緊接著，廣播裡傳來了錢伯斯博士那狂熱而顫抖的聲音：
「成功了！」
下一秒。
「嗡——」
平台上，那些沉寂的殺戮機器，同時抬起了頭，銳利的合金利爪從手臂末端彈出。
它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絲毫的延遲與雜亂。
「這……」
縱使隔著防彈玻璃，弗蘭克依舊是目瞪口呆，心神俱顫，喉嚨像被堵住一樣吐不出半個字。
他從未想過，亞歷克斯當年為了輔助人類大腦連接網絡而開發的「以太接口」技術，竟然能被用來控制這樣一支由怪物組成的軍隊。
「太美妙了，不是嗎？」
威廉·萊斯圖特站起身，走到玻璃前，看著下方那支完全服從於他的利爪軍團，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有了它們，這座城市……不，這個世界，還有什麼能阻擋我的腳步？」
他轉過身，看向弗蘭克，眼中的紅光閃爍不定。
「你做得很好，弗蘭克。」
「算法很完美。」
「至於報酬……」
威廉打了個響指。
塞巴斯將一張瑞士銀行的黑卡放在了桌上。
「這裡面的數字，足夠你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像國王一樣度過餘生。」
弗蘭克顫抖著抓起那張卡，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謝謝…謝謝威廉先生！」
他甚至不敢去查驗裡面的金額，轉身就想逃離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等等。」
威廉的聲音讓弗蘭克僵在原地。
「既然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弗蘭克先生。無論是怎麼做到的。」
威廉走到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如蟒蛇纏繞般的窒息感讓弗蘭克渾身僵硬。
「為什麼不留下來，見證這一偉大的時刻呢？」
「我…我……」
弗蘭克冷汗直流，說實話，他只想跑，跑得越遠越好。
等到人類這邊快堅持不住了，再把備份的算法「一魚兩吃」，轉手賣給聯邦政府，洗白自己成為英雄。
但顯然，這個絕妙的計劃不太可能了。
這幫吸血鬼壓根沒打算放過自己！
「別擔心。」
威廉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在新的世界裡，會有你的一席之地的。作為…我們的『寵物』。」
……
另一邊，曼哈頓，市政廳前的新聞發布會現場。
閃光燈宛若狂風暴雨般襲來，將講台照得亮如白晝。
聯邦調查局副局長阿米塔奇·哈里森，正身穿筆挺的深藍色西裝，站在麥克風前，對著全美乃至全世界的媒體，發表著慷慨激昂的講話。
在他身後，是一排全副武裝，看起來威風凜凜的特遣隊員，以及幾輛展示用的、塗裝著S.P.I.C.徽章的裝甲車。
「市民們！」
哈里森的聲音洪亮而自信，經過精心設計的肢體語言充滿了感染力。
「我知道，最近關於『曼哈頓怪物』、『吸血鬼』的流言蜚語，讓大家感到恐慌和不安。」
「但我在這裡，代表聯邦政府，代表新成立的保護性機構S.P.I.C，向大家鄭重承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鏡頭，眼神堅定。
「局勢，已經完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我們已經查明，這是一起由極端恐怖組織策劃、利用生化藥物製造混亂的惡性襲擊事件。所謂的『吸血鬼』，不過是受藥物影響發狂的受害者！」
哈里森開始熟練地運用「官方辭令」來粉飾太平。
「我們的特遣隊已經搗毀了多個恐怖分子的據點，擊斃了數名暴徒！」
「我們最新的監察系統已經覆蓋了全城！」
台下響起了一片掌聲，雖然有些是為了配合，但更多的是一種盲目的安心。
人們總是願意相信權威，願意相信那個名為「萬事大吉」的謊言。
梅琳達·斯科特站在側台，看著哈里森那副甚至有些自我感動的表演，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她知道真相。
她也知道那些所謂的「戰果」，不過是抓了幾隻落單的次代種。
但這就是政治，哪怕是再崇高的理想主義者，也都不得不保持沉默。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忠職守了。
梅琳達如是安慰自己。
……
曼哈頓下城區。
這裡是繁華都市的背面，是流浪漢、非法移民和癮君子們的聚集地。
喬治·麥可開著他那輛已經煥然一新的巡邏車，緩緩駛過積水的街道。
車窗降下，濕冷的空氣夾雜著腐爛垃圾的味道湧入車內。
喬治的眉頭緊鎖。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往常這個時候，這些巷子裡應該擠滿了無家可歸的人。
他們會為了一個紙箱、一塊麵包而爭吵打架，會讓這片街區充滿了嘈雜與混亂。
但今天，這裡空蕩蕩的。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清空」了一樣。
「那是……」
喬治的目光突然一凝。
在巷口的轉角處，他看到了幾個衣衫襤褸的身影。
那是一群流浪漢。
但他們的行為極其怪異。
這些人沒有乞討，沒有翻找垃圾桶，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們排成了一列縱隊，動作僵硬而遲緩，就像是一群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正默默地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那個方向是……下水道的入口。
喬治立刻推門下車，大步走了過去。
「嘿！你們在幹什麼？」
他大聲喊道，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那幾個流浪漢停下了腳步。
他們緩緩轉過頭，動作機械得令人發毛。
在昏黃的路燈下，喬治看清了他們的臉。
呆滯、空洞，沒有任何神采。
他們的瞳孔擴散到了極致，眼白中布滿了血絲，嘴角掛著詭異的口水。
「去…那裡……」
其中一個流浪漢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手指指向那個漆黑的下水道入口，
「溫暖……食物…永生……」
「什麼？」
喬治心中一驚。
【審判之眼】瞬間開啟。
嗡——
在靈魂的視界中，喬治看到了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這幾個流浪漢的腦袋上，都纏繞著一團渾濁的灰黑色霧氣。
這絕不是屬於他們自己的靈魂光暈。
這是……外來的精神控制！
「該死！」
喬治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不僅僅是這幾個流浪漢的問題。
他想起了這一路上的異常寂靜。
成千上萬的流浪漢、底層貧民，正在被這種不知名的力量控制，像牲畜一樣被驅趕、匯聚到城市的地下深處！
吸血鬼要幹什麼？
囤積「血食」？！
喬治不敢再想下去，他立刻掏出對講機，接通了分局的頻道。
「呼叫總台！我是麥可警長！我在下城區發現重大異常！」
「有大量平民疑似遭到精神控制，正在向地下設施轉移！重複，這是大規模的超自然事件！」
「請求立即支援！封鎖該區域！」
然而，對講機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懶洋洋、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
「麥可警長，現在是下班時間。」
「什麼精神控制？我看你是這幾天太累，出現幻覺了吧？」
「那些流浪漢只是因為天氣冷，去地下管道取暖而已，每年冬天都這樣。別大驚小怪的。」
「這不一樣！他們的狀態不對勁！這絕對是……」
「好了好了，麥可警長。」
那邊的調度員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哈里森局長剛開了發布會，說曼哈頓很安全。你這是在質疑局長的判斷嗎？」
「如果你實在閒得慌，不如去管管第五大道的違章停車？」
「滋——」
通訊被強行掛斷了，連帶著屬於喬治的號碼線路都被人為地屏蔽，陷入長久的忙線狀態。
隨後，負責接線的調度員眼底閃過一絲猩紅，嘴角勾起笑容。
「始祖大人當真是料事如神。」
另一邊。
喬治握著對講機的手指節發白，骨骼咔咔作響。
果然，指望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蟲豸，就是浪費時間！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大廈屏幕。
巨幕上，哈里森局長正滿面春風地揮手致意，下方的字體滾動著：
「形勢一片大好，曼哈頓區乃至整個紐約市現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好一個……形勢一片大好。」
喬治冷冷地看著那個小丑般的局長，又轉頭看向那個仿佛通往地獄的下水道入口。
陰影中，隱約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那是無數被操控的迷茫靈魂，正在走向他們的終點。
在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之下，一場足以吞沒一切的洪水，正在無聲地積蓄。
而那些站在堤壩上的人，卻還在舉杯慶祝，嘲笑著那個試圖發出警報的吹哨者。
喬治深吸一口氣，將對講機別回腰間。
既然沒人信，既然沒人管。
那就我自己來。
畢竟，英雄可不能臨陣脫逃啊。
更何況此刻的喬治早已今非昔比，擁有強大體魄與審判權能作為底氣，他無需畏懼任何邪惡！
正義的曙光終將降臨於此！
「讚美吾神！」
誠心禱告後，喬治邁開腳步，義無反顧地走進了那條陰暗的小巷，跟上那群行屍走肉般的隊伍。
他的背影決絕，就像是手持利劍的騎士，獨自邁向黑暗之中，並不知曉自己將要面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