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重新與外界建立聯絡的末日通訊陣列，你驚擾了【悲慟之影】!
第206章 重新與外界建立聯絡的末日通訊陣列，你驚擾了【悲慟之影】!
「就是這裡了麼？」
喬治·麥可停下腳步，皮靴踩碎了一塊疑似人類頭蓋骨的焦黑碎片。
他抬起頭，那雙並未被戰術墨鏡遮擋的金色眼眸微微眯起，視線穿透了周圍瀰漫的紫紅色薄霧，定格在面前這棟龐然大物上。
這應該是一座屬於SPIC歐洲分部的常規站點大樓。
在正常的現實中，它的外牆覆蓋著鐵灰色的防彈玻璃與高強度混凝土，應當顯露出肅穆、冷硬的秩序感，威嚴滿滿。
但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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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被神明遺棄、被欲望與惡念扭曲重塑的【倒影世界】里。
它「活」了。
或者說，它「病」了。
整棟大廈被無數根粗壯、滑膩、宛若巨蟒般纏繞蠕動的暗紅色血肉觸鬚徹底包裹。
這些觸鬚深深地扎入了建築的肌理之中，隨著某種聽不見的心跳聲，有節奏地收縮、
膨脹，泵送著大量渾濁的黑血。
光滑的玻璃幕牆上，長滿了一顆顆碩大、充血的眼球，它們在眼眶中瘋狂亂轉，窺視著每一個敢於靠近的生靈。
唯有在大廈頂端，那枚屬於「SPIC」的天平十字利劍徽記，雖然已經鏽跡斑斑、甚至掛著幾縷不知名的腐爛臟器，但依然頑強地露出一角。
顯得既諷刺，又悲涼。
喬治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大廈的正門入口處。
那裡原本應該是寬明亮的旋轉門與安檢通道，此刻卻赫然堆積著一座宛若小山般的肉瘤腫塊，徹底封死了去路。
在肉瘤那坑坑窪窪、流淌著黃綠色膿液的表皮上，隱約可見數十張扭曲、可憎、五官錯位的人臉。
它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在撕咬著彼此的臉皮。
當喬治靠近的瞬間。
唰這數干張人臉齊刷刷地轉動眼珠，死死地鎖定了這個渾身散發著令它們感到厭惡、刺痛的金光的人類。
嘴角極度上揚，一直裂到耳根。
露出了充滿了惡意的詭異微笑。
「嘻嘻嘻————」
「來陪我們玩嗎————」
「好痛——好痛啊————」
嘈雜、混亂的吃語聲在喬治的耳邊響起，試圖污染他的精神防線。
它們似乎在等待著喬治主動發難。
即便這些縫合怪物心裡清楚，面對這位最強超凡者，它們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被殺死只是時間問題。
但源自【原罪】的惡意本能驅使著它們，哪怕是死，也要在臨死前濺對方一身血，好好噁心一下這個傲慢的「正義使者」。
況且，死亡並非終點。
「無聊的把戲。」
喬治面無表情。
他甚至懶得去回應這些怪物的挑釁，更沒有絲毫想要與這堆爛肉糾纏的興趣。
喬治邁開腳步，沒有前進，反而向後稍微拉開些許距離，找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射擊角度。
「咔噠。」
右手自然下垂，快如閃電般拔出了那把足以擊穿坦克裝甲的「審判者Ⅳ型」。
這把造型誇張、口徑駭人聽聞的銀色巨槍，在他手中穩如磐石。
喬治熟練地從戰術腰帶里取出兩枚彈頭頂端塗著醒目紅漆的特製子彈。
這是羅德里曼那個瘋子工程師的又一傑作專為攻堅破防、摧毀重型工事而打造。
塞入彈巢，轉輪歸位。
舉槍、瞄準，一氣呵成。
在那數十張人臉驚恐、錯愕的注視下，喬治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聲宛若雷鳴般的槍響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重疊。
兩發子彈帶著悽厲的尖嘯，並沒有射向那個顯眼的肉瘤入口，而是擦著肉山的邊緣，精準無比地命中了側面承重牆上兩個極其隱蔽的結構薄弱點。
「噗」
子彈鑽入牆體。
緊接著。
延遲引信觸發。
「轟！！！」
沉悶的爆炸聲在大廈內部炸響。
被壓縮到了極致的高能炸藥，在狹小的牆體空間內頃刻釋放出威力十足的衝擊波。
整面側牆瞬間崩塌。
裹挾著血絲筋膜的混凝土碎石、扭曲的鋼筋，頓時四散飛濺。
塵埃落定。
在大廈原本堅不可摧的側面，赫然露出了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約莫剛好能讓一人通過的「洞口」。
「吼！！！」
眼看喬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根本不理會那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守在大廈正門入口處的「畸變聚合體」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屈辱與狂怒的咆哮。
數十張人臉目呲欲裂，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成了一團。
它拼命地扭動著那臃腫龐大的身軀，觸手瘋狂揮舞，想要從大門裡擠出來，對喬治發起進攻。
只可惜。
它絕大部分的血肉組織已然與這棟建築融為一體，成為了地基的一部分。
這種共生關係賦予了它頑強的生命力和防禦，卻也剝奪了它移動的自由。
它只能像是一條被拴在門口的瘋狗，眼睜睜地看著獵物從旁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喬治收槍入套，甚至連頭都沒回，徑直跨過廢墟，走入了被暴力轟開的缺口。
一步跨入。
世界仿佛被切割成了兩半。
外面的嘈雜與怪物的嘶吼聲瞬間變得沉悶遙遠。
潮濕、腥臭、光線昏暗————
這是喬治對這座SPIC分部站點基地被侵蝕污染後的第一印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像是下水道反涌、混合了福馬林和腐爛海鮮的怪味。
原本寬明亮的大廳，此刻已經被從天花板垂落的肉質薄膜分割得支離破碎。
地面上隨處可見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散落一地的彈殼，以及——身穿SPIC制服、卻早已殘缺不全的屍骸。
有的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有的則被永遠地嵌進了牆壁里，成為了這座「活體建築」
的一部分。
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戰鬥。
但顯然，人類輸了。
喬治的目光在那些屍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與怒火，但很快就被絕對的理智所壓下。
現在不是悼念的時候。
活人比死人更重要。
堪稱「過目不忘」的記憶能力，讓喬治迅速在腦海中構建出了這座基地的三維立體結構圖。
SPIC作為全球性質的超自然應對機構，其基地建設有著極其嚴格的標準和規範。
雖然不同地區的站點會根據地形和職能進行微調，但核心架構往往大同小異。
例如位於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灣的「惡魔島·7號站點基地」，就是為收容關押具備高價值的活體異種而建造設計的「孤島監獄」，其核心在于堅固與隔離。
結構如迷宮般複雜，且大部分設施都在海平面以下。
而眼下喬治所處的這座基地，顯然是一座藏匿在人口密集的繁華市區、針對超自然威脅快速反應與提供火力支援的常規站點。
外觀偽裝成政府辦公樓，內部分區明確。
地上部分通常是行政、情報分析與後勤部門，為那一群穿西裝打領帶的外勤特工提供辦公場所。
而那些極少公開露面、但全副武裝的機動特遣部隊，以及重型裝備庫，則隱藏在更深處。
這樣的部署設計反倒是讓喬治輕鬆了許多他不必須要像闖關卡一樣，沿著樓梯或電梯井，一層一層往上找，去面對那些可能盤踞在每一層樓里的怪物。
畢竟安置像「末日通訊陣列」這樣，具備戰略意義、且耗能巨大、需要極高防護等級的大型尖端設施，最好的位置無疑是地下。
並且受限於城市中心的工程規模和低調行事的主旨，地下結構的挖掘不會太深。
「地下————」
喬治低聲自語。
他的目光穿透了腳下那層已經開始有些軟化、甚至滲出血水的地板。
找准了目標。
喬治將手中的「審判者Ⅳ型」放回腰間的槍套，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臂，發出一陣骨骼爆鳴的脆響。
下一刻。
喬治猛地抬起右臂，肌肉在戰術風衣下緊繃收縮，宛若拉滿的強弓，積聚著足以摧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體內的源質涌動不息，奔騰咆哮。
眼眸中迸發出璀璨的金色輝光，在這昏暗的走廊中宛若兩盞探照燈，驅散了陰霾。
手背上的【審判烙印】開始瘋狂閃爍，滾燙的熱流瞬間覆蓋全身，為喬治鍍上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金身。
尤其是那雙拳頭。
金光繚繞，隱約可見繁複神聖的紋路在皮膚下遊走。
當初為了和藏在暗處的監視者鬥智鬥勇，喬治可是做出了許多堪稱喪心病狂的「舉動」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同時也發泄心中的怒火。
包括但不限於徒手拆牆，砸穿合金裝甲板，把訓練場變成了廢墟————
而如今。
在熟練掌握並運用【秩序之光】、甚至能夠將【聖輝】進行高密度壓縮與塑形後，他的破壞力只會更甚從前！
喬治低喝一聲，右拳裹挾著金色的流光，重重地轟擊在腳下的地板上。
「轟！」
一聲巨響。
整棟大樓都仿佛在這一擊之下痛苦地顫慄。
地面崩裂，碎石飛濺。
混凝土樓板在喬治的拳頭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餅乾一樣，瞬間破碎、塌陷。
煙塵繚繞中，喬治的身影隨著碎石一同墜落。
緊接著。
沉悶而充滿節奏感的轟鳴聲，接連不斷地從下方傳來。
仿佛一台人形打樁機，喬治正在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強行鑿穿這座被血肉侵蝕的鋼鐵叢林。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金光的爆發和血肉的蒸發。
那些試圖阻擋他的觸手、牆壁、甚至是潛伏在夾層里的怪物，統統被這股純粹而霸道的力量轟成了渣滓。
不知過了多久。
當喬治那包裹著金光、不斷轟擊混凝土結構的拳頭，終於觸及到一層質感截然不同、
冰冷且堅硬的物體時。
一聲清脆、帶有明顯金屬回音的撞擊聲響起。
這是高強度的鉛芯防爆合金裝甲板。
地下安全區的防護層。
「到了。」
喬治眼中精光一閃。
他深吸一口氣，懸在半空的身體猛地發力，腰腹扭轉，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一點。
不再是拳頭。
而是手肘。
「哐嘡！！！」
合金天花板在喬治這勢大力沉的一擊之下，硬生生地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隨後連接處崩斷，整個向內坍塌。
喬治也順勢穿過破開的大洞，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咚。」
地下四層。
喬治直起身，撣了撣風衣上沾染的灰塵，環顧四周。
出乎意料的是。
這裡似乎並沒有被屬於【倒影世界】的詭異力量侵蝕太深。
通道寬筆直，牆壁光潔如新，依然保持著冷冽的金屬色澤，甚至連一滴鮮血都看不到。
頭頂的應急照明燈雖然在閃爍，但依然頑強地提供著冷白色的光源。
簡直就像是一片處於風暴眼中的寧靜孤島。
「乾淨得————有些過分了。」
喬治微微皺眉，心中的警惕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提升到了頂點。
在這個充滿了混亂與扭曲的世界裡，這種反常的「秩序」，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但他沒得選。
喬治沉默無言，開始快步奔襲於通道間。
他的腳步輕盈而迅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是一個幽靈。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地圖，喬治穿過複雜的走廊。
終於。
一扇厚重的合金閘門，出現在了走廊的盡頭。
大門的電子鎖依然亮著紅燈。
喬治走到門前，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暴力破門。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試一試總沒錯。
「滋」
一道紅光掃過喬治的掌紋和虹膜。
下一秒。
【身份驗證成功！】
【歡迎您，最高權限執行官：喬治·麥可。】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咔—嗤一」
伴隨著氣壓釋放，緊閉的合金門扉緩緩向兩側滑開。
露出了裡面的控制室。
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處於待機狀態。
喬治沒有任何猶豫，立即衝到中央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輸入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長密鑰，並啟動了緊急信號發射程序。
「系統自檢中————能源儲備34%——通訊陣列展開————」
「正在嘗試突破干擾層————」
「滋滋滋————」
全息投影屏幕亮起，上面布滿了雪花噪點。
刺耳的電流聲在空曠的控制室內迴蕩。
喬治緊緊地盯著進度條，手心微微出汗。
這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連這也失敗了，那他就真的成了這座迷宮裡的瞎子。
「滋滋——這裡是————SPIC總部指揮中心————
突然。
一道斷斷續續、充滿雜音卻讓喬治感到無比親切的人聲，從揚聲器中傳了出來。
「重複————這裡是指揮中心——收到請回答————」
「成功了！」
喬治緊繃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放鬆。
獨自一人身處異世界、孤立無援的室息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癱坐在座椅上，望著屏幕上逐漸亮起的綠色信號燈，和正在逐漸構建、標註出自身坐標定位地圖的全息投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連上了。」
「梅琳達，我是喬治。」
他按下通話鍵，正準備匯報情況。
然而。
還沒等喬治放鬆片刻。
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喬治猛地看向了控制室門外的幽深走廊。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在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和通訊頻道的電流聲掩蓋下，似乎有一道極不協調的微弱聲響，鑽進了他那敏銳的耳朵里。
「嗚——嗚嗚————」
哭聲。
是一個女人的哭聲。
淒婉、哀怨，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絕望。
就像是在為這個逐漸死去的世界送葬。
「誰？！」
喬治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地站起身，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控制室內空無一人。
聲音————來自外面。
喬治沒有絲毫遲疑，他拔出槍，放輕腳步，緩緩走到控制室門口，探出頭向外望去。
「咔噠。」
擊錘被壓下。
走廊里的燈光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昏暗了，並且開始閃爍不定。
而在那狹長、幽深，仿佛通往地獄盡頭的走廊深處。
喬治看到了讓他瞳孔驟縮的景象。
一道瘦弱、嬌小的身影，正背對著自己，蹲在牆角。
她穿著一件破舊、沾滿污漬的白色連衣裙，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面容。
肩膀隨著哭聲微微聳動。
「嗚嗚——好痛————為什麼————」
「為什麼要丟下我————」
「好黑————我好怕————」
聲音稚嫩，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在她的腳邊，似乎還拖著一個破舊的兔子玩偶？
喬治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不，不對。
在這個鬼地方，除了怪物，絕不會有無辜的小女孩。
喬治握緊了手中的槍，金色的光芒在眼中流轉。
【審判之眼】瞬間開啟。
但在視野中，他看到的並不是一個人類的靈魂光輝。
也不是怪物的污穢氣息。
而是一團漆黑。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深不見底的純粹漆黑。
「你是誰？」
他冷冷地問道，聲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迴蕩。
那道身影停止了哭泣。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
在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五官。
「你看到我的————玩偶了嗎？」
聲音不再稚嫩。
下一秒。
整個走廊的燈光瞬間熄滅。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