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它很想你
「為什麼還留著這手串?」許宛泱問。
「這是你對我的祝福。」周敘說。
許宛泱淡笑了聲,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些日子,細數起來不過就發生在三年前。
但這三年遭遇的變故實在太多。
喜歡過周敘,久遠到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你笑什麼?」周敘捕捉到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笑自己以前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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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宛泱抬頭,眸色清明地望著他。
她的眼眸在周敘的視角下極度純淨,大而圓,蘊著世間稀有的清澈。
周敘幾乎可以斷定,她沒在說謊。
「那現在呢?」
「什麼?」
「還會犯傻嗎?」
頓了幾秒,許宛泱搖頭,「不會了。」
客廳懸掛的鐘表顯示著此刻的時間,周敘放下手中的水杯。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好,再見。」
許宛泱把人送到門口,卻見他頓住開門的手。
周敘轉身,逼近。
過於突然的動作,沒給許宛泱反應的時間,她後退一步,踉蹌著。
周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
一記重力,許宛泱差點傾倒在他懷裡。
近在咫尺。
周敘的眼,頑固而專一的,掃過她的眼與唇。
她臉上的香氣噴涌在他鼻息。
「周敘,你幹嘛!」
「抱歉。」周敘淡聲,「但確實是你自己沒站穩。」
「......」許宛泱回懟,「是你突然退回來!」
「抱歉。」周敘沒鬆手,一雙大手包裹著盈盈可握的細腰。
「我只是想問問你,你還想見見雲吞嗎?」
「雲吞?」許宛泱驚訝地眨眨眼,「它還在你那兒嗎?」
「嗯。」周敘一直盯著她唇形飽滿的嘴,「當然在我這兒。」
「既然養了它,那我就不會中途棄養,不像某人,這麼多年都對它不聞不問。」
許宛泱意識到自己被內涵了,「......」
雲吞是一隻小泰迪,原主人在京大邊上開雲吞店。
許宛泱和周敘一起去吃過幾次。
她很喜歡店裡的小泰迪,有時還會特意買狗糧去看它。
後來老闆家中遭遇變故,他把店面盤出去,決定回老家。
雲吞沒法帶回去了,他只好四處尋找願意收養的人。
許宛泱那時候住在京大宿舍,回凌家老宅的次數很少。
她的確很想收養雲吞,但寢室不讓養寵物,實在有心無力。
周敘的人生計劃里,從沒想過自己會養一隻小狗。
但那天在店門口,他看見許宛泱蹲著,一邊替小狗順毛,一邊低聲呢喃:
「我自己都沒有家,怎麼給你一個家呢。」
那一瞬,周敘心臟癱軟,「我來養吧。」
就這樣,雲吞被帶回了周敘的公寓,過上了富二代的狗狗生活。
「雲吞...」許宛泱訥訥道,「它還好嗎?」
算算時間,雲吞應該已經十二歲了。
一般來說,10歲左右的泰迪就開始步入老年了。
「生過病了。」周敘說,「想見就來見見吧,小狗壽命短,以後未必有機會了。」
「方便給我一個地址嗎?」
周敘沒說方便,也沒說不方便。
只是在一言不發中,打開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出去。
「加個聯繫方式吧,想來看的時候跟我說,我把地址發你。」
這理由,實在天衣無縫。
許宛泱想不出拒絕的託詞。
她早在三年前就單刪了周敘的微信,想必周敘也早就刪除了她。
只是沒想到,兩人還有重新加回好友的那一天。
許宛泱拿出手機,掃他的二維碼。
出乎意料的,沒有發送驗證消息的提示。
反而直接跳轉至聊天框——
「你已添加了z,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你沒刪我?」許宛泱問。
周敘喉間溢出一聲低冷的氣音,「你以為我是你?」
「......」
加完微信後,周敘離開。
他離開後,許宛泱站在自己89平的房子裡,看著周敘喝過的那隻杯子。
突然覺得,這房子確實小。
小到一個人的氣息都能經久不散。
約莫半小時後,她的微信上新增一條消息。
來自今天剛加上好友的周敘。
Z:「我到家了。」
許宛泱一頭霧水,發錯人了吧,到家了還要跟她講一聲?
她回覆:「發錯人了?」
對話框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等待的間隙,許宛泱耐不住好奇,點進了周敘的朋友圈。
僅三天可見,無個性簽名,朋友圈背景圖是一張煙花照。
構圖很棒,煙花占據圖片上方的三分之一,而剩下的三分之二,是倫敦的泰晤士河。
許宛泱在倫敦讀書的那幾年,每年都會和好友們去看泰晤士河的跨年煙火。
她在周敘的朋友圈頁面停滯許久。
她會忍不住去想,周敘背景里的這場煙火,和她看的,是同一場嗎。
頁面切出去,重新回到和周敘的聊天框。
最上面依然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怎麼這麼久了還在輸入,他準備打篇小作文啊…」許宛泱自言自語。
半晌,周敘回復了:
「......」
-
周末。
許宛泱帶著提前買好的禮物,回了凌家老宅。
中軸對稱,主次分明的大宅院落,車子開進來時還途經一片私家園林。
這裡的一切都滲透著儒學的禮法秩序與風水哲學。
安靜的,嚴肅的。
從方蔓帶著她嫁進來到現在,許宛泱始終不喜歡這裡。
保姆王媽剛給許宛泱拿來替換的拖鞋,不遠處就傳來繼父凌偉澤憤懣的聲音。
許宛泱習慣了。
這些年,凌偉澤一直極力反對凌樾進娛樂圈,但耐不住他擅自做主,先斬後奏。
凌樾是王媽看著長大的。
王媽自然心疼他。
「泱泱啊,進去勸勸你凌叔吧,阿樾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我知道了,王媽。」
客廳里,兩組北美黑胡桃木優質實木沙發,面對面擺放著。
凌偉澤和方蔓坐在一側,凌樾一個人單獨坐一側。
凌偉澤還在數落凌樾:「像什麼樣子,你在娛樂圈玩夠沒,也該老老實實回家裡的公司上班了吧?」
凌樾懶懶吐出兩個字:「不回。」
凌偉澤氣得不輕:「這麼大一個公司,你不回來,那以後誰來管?」
「你給泱泱唄。」
「你——」
方蔓心思活絡,適時地用詼諧的語氣化解:「阿樾為了氣你爸真是什麼胡話都說。」
許宛泱站在外面深呼一口氣才進去:「媽,凌叔,哥哥,我回來了。」
許宛泱走進去,凌偉澤率先傳來關心聲:
「泱泱回來啦。」
她穿淺藍苧麻衫,立領款式簡約大方,七分袖寬鬆閒適。
下搭米白闊腿褲,布料柔軟垂順,頭髮用抓夾松松綰起。
整套裝束素雅乾淨,自帶鬆弛溫婉的東方氣韻。
凌偉澤對比一兒一女,忍不住又罵凌樾:
「你看你身上穿的這些破爛,不成體統!」
凌樾現在的服裝飾品大多都是品牌贊助的。
進圈以後,他一直都有私人造型師,審美可謂走在時尚前沿。
他的風格,與這座年老陳舊的宅子有著天壤之別。
凌樾慢條斯理地,指了指領口處的LOGO,朝凌偉澤挑釁道:
「你管這叫破爛?」
「逆子!」
方蔓招手,把女兒攬到自己邊上坐,「餓了嗎,馬上開飯。」
「還行。」
-
在老宅用了午餐,許宛泱一個人坐在後花園的鞦韆上發呆。
須臾,鞦韆被人輕推起來。
許宛泱轉頭看了眼,是凌樾。
「泱泱,今天留老宅過夜嗎?」
「不了,等會兒就走了。」
凌樾點頭,「周末有約了?那天你的電話里,有男人的聲音。」
「周末和蘇黎約了。」
許宛泱只回答了前一個問題。
凌樾知道她不想回答,也很清楚,電話里那道聲音,是周敘。
他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許宛泱才剛回國,就又和周敘扯上了關係。
「泱泱,為什麼還要回這個傷心的地方?就沒想過以後定居倫敦嗎?」
「沒想過。」許宛泱聲音很輕,「小漁和爸爸都在這裡。」
突然涌動的痛苦情緒還沒緩和,她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一下。
這兩條突如其來的信息將她從壞情緒里拉扯出來。
許宛泱點開屏幕。
周敘發來一段雲吞的視頻。
「要來看看它嗎?」
「它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