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薄荷糖的故事
鼎屹集團,周嶼聲一回到公司,周霓便找上門來。
所有人都噤了聲,埋頭苦幹,生怕總裁辦公室里激烈的爭吵會讓自己惹火上身。
「二哥,我說過,我很清楚張曜的為人,他認識我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我是周家大小姐這個身份。他那麼單純又努力的人,你為什麼要對他趕盡殺絕?」
「你有什麼權力這麼做?你坐上這個位置,就是為了欺負弱小嗎?」周霓紅著眼,指尖顫抖地指著那個總裁座位。
周嶼聲始終坐在一旁的黑色沙發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著,冷漠著臉,與漲紅著臉,瘋狂輸出的周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霓,你要清楚,張曜要是真的是乾乾淨淨,我做的這些事,都不會影響到他。」周嶼聲淡淡開口,語速不疾不徐,冷靜到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尋常的工作般。
但周嶼聲的冷靜,反而令周霓更加狂躁:「你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嗎?只要你想誣陷張曜,搞黃他的項目,還需要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誰不知道你堂堂周家現任掌權人的手段!」話到最後,周霓臉上的肌肉越來越扭曲。
她腦海中全是張曜把自己喝得嚀叮大醉,紅著眼在她面前倒苦水的場景。他一遍又一遍地發誓,一定要更努力,賺很多錢,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
張曜明明都那麼努力了,二哥憑什麼,憑什麼要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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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周家施以援手,張曜一定能走得更輕鬆一點,這對二哥來說,是一件非常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可他偏要毀了這一切!
就因為自己在感情中受過傷,就要認為其他人都別有所圖嗎?
一想到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得那麼傷心。周霓就暗暗發誓,她不能再這麼懦弱了,她也要勇敢起來保護張曜。
周嶼聲的眼神淡淡地掃過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冷冷開口:「你不信的話,看看那份文件,那裡收集了詳細的證據。」
盯著那份文件幾分鐘,周霓突然平靜了下來,她若無其事地拿起那份文件,嘴角竟溢出一絲不尋常的笑容。
「你說的,是它嗎?」周霓舉起這份文件,目光落在周嶼聲的臉上,然後,猛地一甩,所有的紙張瞬間划過周嶼聲的膝蓋、手背,然後無聲地落在這本就寂靜的辦公室里,亂了一地。
「二哥,我最後再說一次,就算你將我趕出周家,我也不會離開張曜,我會一直陪著他,我們之後還會結婚生子,我會用時間告訴你,你是錯的。」
周霓最後說完這句話,然後拿起座椅上昂貴的包包,轉身離去。
高跟鞋踩在那掉落的紙張上,發出輕聲又刺耳的聲音。
周嶼聲無聲又落寞地閉上了眼睛,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揭露了他此刻情緒的浮動。
「陳助理,麻煩幫我問下周總吧,我們上周約好這個點的。」許初的手中抱著她這幾天精心準備好的資料,面帶微笑地開口。
陳越望了一眼總裁辦公室的方向,面露難色,但依舊不失專業素養,給許初倒了一杯茶水:「麻煩許小姐在這邊稍微等候一下,周總現在有重要的事在處理。」
「謝謝。」許初笑著接過。
等待了片刻,許初看到一個女人從周嶼聲的辦公室里出來,面帶怒氣,看著不是談得很愉快。
她從頭到腳都是昂貴的品牌,尤其是那個包,看著就是富家小姐的打扮。她的年紀應該不大,臉上還有點嬰兒肥,但五官端正,不過細細看,怎麼還有點周嶼聲的影子在……
「許小姐,稍等片刻。」見人出來了,陳越才匆匆進去。
推開門的那一刻,陳越不由得微微一愣。這兄妹倆的戰況,真激烈……不愧是親生的,連這脾氣都一模一樣。
「讓他們立刻準備好原始數據,五分鐘後開會。」周嶼聲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越立馬理解周嶼聲話里的意思,在周霓來之前,海外的一個重點項目臨時出了重大問題,十萬火急,如果不是周霓的到來打亂了節奏,周嶼聲現在應該早在會議室里連線解決了。
「周總,許小姐還在外面等您,她說和您約了這個時間。」陳越如實傳達。
周嶼聲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確實到了和她約定的時間。但他現在,沒有那個心力,尤其是在周霓來過以後。
安靜了幾秒鐘,就連陳越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莫名為許初緊張中。
「準時開會。」不過幾秒鐘,周嶼聲再次開口,依舊是沒有一絲迴旋餘地的語氣,也沒有任何的解釋。
「好的,周總。」
陳越快步離開,朝秘書室吩咐了幾句後,立馬朝著許初等待的地方走去。
「抱歉,許小姐,周總臨時有一個緊急的會議。」
許初心裡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但她很快斂去失落的情緒,冷靜地問道:「會議大概需要多久時間?我可以等。」
陳越搖搖頭:「這個很難說,也許很快,也許要到晚上。」還有可能會通宵,這是最壞的可能,陳越並沒有說出口。
那邊其他的同事已經著急地催促著:「陳助理!」
許初一下子就明白了狀況,她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陳助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在這邊等。」
陳越一看時間,也不多留,立馬轉身朝著會議室的方向忙碌去了。
幾分鐘後,許初看到了周嶼聲,他的步伐又快又穩,神情專注,帶著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但又嚴肅的氣場。
而他身後跟著的下屬都腳步匆匆,面色急切,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了進去。
許初眨了眨眼,看來他是真的有急事。幸好,她還是有機會的。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天色一點一點地變暗。
會議室里的人進進出出,但始終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咳咳……」許初的感冒一直沒好,在這等了那麼久的時間,頭昏眼脹,反而有些加重的意思。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這五年多困難都走過來了,現在一點感冒又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只要這次合作談成了,醫藥費就有了。
許初咬著牙,用力掐著手臂上的肌膚,一遍又一遍地給自己打氣。
自從家裡出事以後,她在無數個難以堅持的夜晚,都是這樣一點一點地安慰自己。
「許小姐,你怎麼還在這?」
陳越驚呼,他原本只是出來拿文件,但沒想到許初竟然還在這裡,此刻的時間早已過了凌晨,這許小姐也太執著了吧。
許初面色平靜,但聲音略帶沙啞:「剛剛正好在翻譯資料,沒注意到時間。」
「這個會議一時半兒應該結束不了,這麼晚了,您要不先回去吧。」陳越勸道。
「很棘手嗎?」
許初沒頭沒腦的一問,讓陳越征愣了一秒,而後點頭:「是有點,周總到現在也沒休息過。」
許初看了一眼時間,確實很晚了,她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陳越:「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如果下次周總有空見我的話,辛苦陳助理聯繫我了。」
猶豫片刻,她又從包里拿出一包小巧的薄荷糖,遞了過去:「麻煩陳助理再幫我把這個交給周總。」
「好。」陳越雖疑惑,但還是應下了。
會議室里,周嶼聲常年一絲不苟的領帶已經鬆開,面色沉悶,透著威壓,安靜得地看著大家匯報的數據,眼神鋒利。
眾人都嚴肅以待地看著匯報材料和手中的數據,沒有人注意到,周嶼聲從方才起,抑制不住地揉捏著太陽穴。
再次進門的陳越,卻注意到了。
他將手中的文件遞給周嶼聲,在內心糾結了幾秒鐘後,才將那包薄荷糖一起放在周嶼聲眼前。
「許小姐讓我轉交給您的。」
周嶼聲的眸光一暗,目光在薄荷糖上停留了一瞬。
還是那熟悉的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