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許初,我們做個交易
周嶼聲的眸光一暗,半晌才從喉間滾出幾個字:「你說什麼?」
「許初姐沒有結婚,她是一個人帶著小薄荷生活的,那天我們見到的男人好像就只是她的鄰居,這些都是許初姐親口告訴我的。」周錦禮耐心解釋道。
「所以小叔,許初姐作為單親媽媽真的很不容易,你就不能對她通融一點嗎?」
周錦禮後來又說了什麼,周嶼聲完全不記得了,他只聽到,許初,沒有結婚。
腦子嗡嗡嗡的,突然一片混亂。
「是你兒子嗎?」
Felix和沈星闊的話忽然在耳邊響起,讓周嶼聲面色一變。
「你先出去。」他抬眸,強壓下心中掀起的波瀾。
周錦禮一臉疑惑,但還是聽話地離開了,小叔方才的表情,怎麼有些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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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用最快的速度去查下許初的婚姻狀況和她兒子的詳細資料。」
周嶼聲極力隱忍著,雙手互相握緊,指節泛白。
如果,小薄荷是他和許初的兒子……
內心深處那最隱秘的一角,再一次蠢蠢欲動。
雲榮餐廳,偌大的包廂里,一桌人大刀闊斧地談著幾十億的項目,談論著行業發展,互相寒暄著。
但周嶼聲,一直不在狀態,他始終不能平復下心情,每隔幾分鐘,就要打開手機,不安地等待著陳越的回覆。
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他是希望看到哪個結果。
「周總,今天怎麼看著心不在焉的,是還有別的事?」
一個上了年紀但樣貌清正的男人注意到這邊的狀況,笑著問候著。
「沒什麼,就是昨晚處理了點工作,沒休息好。」周嶼聲放下手機,面色恢復了平靜。
「周總,就算年輕也要注意休息啊……」對方和其他人都客氣地搭著話。
直到,手機上陳越的消息如約發來。
周嶼聲尋了個機會快步走出包廂,大廳的連廊處,空無一人,但握著手機的手,卻微微顫抖,這裡安靜得讓他莫名心慌,他突然有些不敢查看結果。
良久,周嶼聲才緩緩打開那份報告,指尖顫抖著向下滑動:
許初:婚姻狀況:未婚。
許笙遲:出生年月日……
那雙漆黑的眸子,再一次蒙上了一層寒意。
對不上,一切都對不上,小薄荷是許初和他分開半年後才有的。
原來,他們才分開半年的時間,許初就已經另尋新歡。呵,他方才還在期待著什麼,像個傻子一樣,坐立不安了那麼久。
許初,你真沒有心!
密密麻麻的憤怒再一次衝破枷鎖,將周嶼聲淹沒,恨到最後,他只覺得心口疼痛,那裡,空落落的。
「我在雲榮餐廳,今晚有個飯局,要晚點過來,你們先喝。」
「當然重要,你聽說過沒,知恆翻譯,對,就是美女雲集的那家翻譯公司。」
「對,是那個許初,長得賊帶勁,那身材,該有的地方都有,我剛剛趁機摸到她手了,你知道有多軟嗎……」
轉角處傳來男人打電話的聲音,他沉浸其中,越說越興奮,臉上的笑容也逐漸猥瑣。
說得正興奮之際,下頜角突然撞上一道蠻力,整個人被撞倒在地上,手機脆生生地被砸落在一旁,四分五裂,劇烈瞬間在五臟六腑內炸開。
那男人腦子嗡嗡作響,眼冒金星,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麼事。脊背又被人狠狠攥住,下一拳又重重地落了下來,直擊他的眼眶。這一切都發生得又快又猛,讓他毫無還手和思考的餘地。
周嶼聲發了瘋一般,一拳又一拳,像是積攢了五年的怒火,在這一刻猛地爆發,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你剛剛是用哪只手?這隻嗎?」周嶼聲狠狠地踩了那個男人左手一腳,「還是這隻……」
那個躺在地上,嘴角躺著血的男人,此刻面部痛苦地扭曲著,但他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微弱的「救命」二字滑落在嘴邊。
「周總!」剛剛飯局上的人經過,看到這邊的狀況,立馬將周嶼聲的胳膊死死攔住。
隨著周圍拉架的人越來越多,周嶼聲才停了下來。此刻的他胸口劇烈浮動,指節脫皮,滲出血絲,眼神死死盯著地上那人,怒意絲毫未減。
周圍的人也一臉震驚,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那個一向運籌帷幄的周嶼聲身上,出現這樣戾氣又不受控制的狀態。
「在哪個包廂?」
周嶼聲突然開口。
被打的那人才剛剛緩過神來,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問得一頭霧水。是不是有病!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人,他一定要讓這個男人付出代價!那人滿腦子想著報仇,哪還顧得上回答這問題。
「在哪個包廂?」
周嶼聲再一次開口,但這一次,很明顯失去了耐心,語氣裡帶著怒意。
視線逐漸清楚,被打那人這時才緩緩抬眼看去周嶼聲的模樣,內心不由得一顫。
周遭圍著的這幾個男人都看著氣度不凡,有一個人他好像見過,是什麼大人物?尤其是那個打他的男人,自帶上位者的氣場,面露戾氣,氣場太駭人了。
這人一看就不是他一個小小職員能惹得起的人物。
到這會,他再傻都意識到這次飛來橫禍是因為什麼了。他痛苦地抬起隱隱作痛的右手,指著另一邊深處包廂的位置。
周嶼聲望了一眼,緊抿著唇,沒有說話,然後大步朝著那個包廂的位置走去。
許初被安排坐在了錢總邊上,董盈嫿坐她旁邊,金敏珍則被安排在了錢總另一側。
「小許啊,你今晚怎麼,不勤快啊。」錢總喝了酒以後,手格外不老實,他一隻手旁若無人地摸著許初的手,另一隻手舉著酒杯,眼神示意她杯中的酒。
「我前兩天還跟你們郭總說,這小許啊,踏實能幹,我最滿意的就是你了……」
「多謝錢總。」眼前的男人油膩又自大,許初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感,趁機抽出自己的手,雙手捧著酒杯,「那錢總這杯酒我就幹了。」
錢總眯了眯眼:「還是小許懂事。」
「咳咳……」喝完酒後的許初面色很快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的酒量其實還算可以,但估計是感冒還沒好的原因,這才沒喝多少,人已經有些暈乎乎的感覺了。
董盈嫿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輕聲問道:「沒事吧?」
許初搖搖頭,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方才要不是董盈嫿已經替她擋了許多杯酒,她現在早就支撐不住了。
金敏珍卻在一旁笑著開口:「許初姐,錢總都說他最滿意的是你了,你這一杯,誠意略不夠啊。」說著她又夾著嗓子,朝錢總撒著嬌似的,「您說是不是啊,錢總?」
董盈嫿一聽這話,怒氣滿滿地瞪了金敏珍一眼,這死綠茶!
錢總滿意地點點頭:「小金說得有道理。」說完他又笑嘻嘻地給許初倒了一杯酒。
許初抿了抿唇,眼前這杯酒突然變得格外燙手。生病再加上醉意,她現在甚至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
見她許久沒有反應,郭成虎示意了一聲:「小許?」
董盈嫿立馬端起酒杯替她打圓場:「各位領導不知道,許初她最近感冒一直沒好,要不然等下次陪錢總喝個盡興,今天就由我來陪一個。」
錢總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他看了郭成虎一眼,沒有說話。
許初以前可不是這樣,她一向聽話,從來都沒有拒絕過他們。
許初盯著那杯酒,情緒突然被放大,甚至有些恍惚。好累,她突然有些堅持不下去了,一個人扛過那些事的這些年,真的好艱難,沒有人能幫她。
內心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要反抗,要將這杯酒潑在這群老男人的臉上,然後再將他們的惡行一頓輸出,再瀟灑離去。
可是,她不能。
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病床上那蒼白、冰冷的臉,還有治療費上那高昂的數字……
嘴角扯出一絲難堪的笑意,她現在,沒有拒絕的權利。
許初深呼吸了幾下,然後繼續露出那淺淡的笑容,端起了酒杯:「當然沒問題了,錢總。」
酒杯還沒沾嘴的那一刻,那虛掩著的門突然被推開,周嶼聲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在驚呼聲中,他已經拉起許初的手,將她拽了起來。
毫無防備的許初一個踉蹌,酒杯灑落在地。
「周總……」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郭成虎,立馬虛攔著周嶼聲,意圖與他寒暄幾句。
周嶼聲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漆黑的眼珠子一動也不動,看著滲人。郭成虎臉都白了,立馬讓開道路。
許初就這樣被周嶼聲當著眾人的面,被帶離出去。
他的舉動,讓在場所有人都驚了。錢總的酒,也猛地醒了,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秒變了臉色,完蛋,這是踢到鐵板了!
金敏珍的目光深深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她認得周嶼聲,鼎屹集團的掌權人,可他,怎麼會和許初?一個單親媽媽?
「周嶼聲,你放開我!」
許初一路被周嶼聲拽著手,她的這點力氣在他面前毫無作用,只能跟隨著他的腳步。
但周嶼聲,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根本不顧許初的反抗,只是緊緊地拽著她,一路向前。
「你要帶我去哪裡?」
直到,沖入無人的樓梯間,周嶼聲將許初重重地推至牆邊,手掌第一時間放置她的腦後,隔絕與牆面的撞擊。
那道厚重的消防門發出重重的關門聲。
兩人的身體只有一拳之隔,許初一抬眼,就能對上周嶼聲的眼睛,冰冷、深邃,隱隱泛著紅。
「許初,你究竟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錢嗎?到底是什麼,能讓你什麼都願意做,連命都可以不要?」
周嶼聲氣得咬著牙,這女人明明還生著病,卻依舊在這陪酒陪笑,方才他在門外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他出現,她還要喝多少。
「對!我是為了錢!為了錢我什麼都可以做!」許初的雙眼通紅,所有的委屈在見到周嶼聲的那一刻,猛地涌了上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溢出,「所以,周總,你現在能和我談談合作的事了嗎?」
周嶼聲,你知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過分,你和那個錢總一樣可惡。
許初越想越委屈,但她始終倔強地咬著唇,逼迫自己忍住奔涌的淚水。
合作!合作!她和他能說的話,只有合作嗎?她對其他人可以笑臉相迎,歡聲笑語,可是對他,只剩下帶著目的的「合作」二字。
周嶼聲再也忍受不住,按住許初的肩,低頭吻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吻,讓許初嚇得瞪大了雙眼。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冷冷的木質調香,乾淨又好聞,讓她下意識地有些留念。
可是周嶼聲的吻來勢洶洶,一步一步地撬開她的唇齒,帶著懲罰、占有的欲望,還有這幾年來積蓄的所有憤怒、發泄和思念,十分粗魯。
很疼,很窒息,許初的嘴角溢出痛苦的低吟聲。
她的意識逐漸回籠,瞬間一片慌亂,她用力地掙扎,雙手在周嶼聲結石的胸膛上捶打。
可周嶼聲卻沒有打算輕易放過她,一隻大手緊緊握住她不安分的一雙手,抵在胸前。繼續失了控地吻她,像一隻發瘋的野獸。
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許初的眼裡滑落,她再也承受不住,在周嶼聲的唇瓣上狠狠一咬。
「嘶」的一聲低吟,周嶼聲瞬間從許初的唇間離開,伴隨著一陣刺痛,他陰沉著臉,一動也不動地看著許初。
得到了空氣的許初下意識地大口呼吸著,緩過勁來後,她臉上的淚水依舊無聲地掉落,肩膀因為哭泣而微微抖動。
周嶼聲,從未對她如此粗魯過。或者可以說,她認識的他,從未對其他人如此粗暴過。心口那處,傳來撕裂的痛,壓得她踹不過氣來。
「周嶼聲,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許初的聲音很輕很輕,似乎是脫力以後在嘴邊的呢喃,只有近在咫尺的周嶼聲聽得清楚。
「許初,我們也做個交易吧。」周嶼聲的聲音沙啞、低沉,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看著她,「你答應幫我做一件事,我就答應和你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