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如果小薄荷是你的兒子
眾人的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周嶼聲已經淡然自若地給自己倒滿了三杯酒,一飲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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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繼續。」他說完這話,不等眾人的回應,便先離席了。
直到感覺到空氣越來越稀薄,許初快窒息了,她才記起來,大口呼吸。而她的眼角,不知何時溢下了淚水。
鬆了一口氣的,還有林音音,見周嶼聲離席,她狠狠地瞪了許初一眼後立馬跟了過去。
沈星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恍惚道:「老王,我剛剛,是在做夢嗎?你快掐我一下!」
「我感覺我也在夢裡。」王駱幽幽道,周嶼聲方才是什麼意思,他明明可以,一開始就拒絕,又何必搞這一出,思索了許久,他最後沒有忘記狠狠地掐了沈星闊一把。
沈星闊鬼哭狼嚎聲瞬間響徹寂靜的周家別院。
張曜看著許初若有所思,看來她和周嶼聲,關係匪淺。
「霓霓,你確定他們兩人沒什麼關係?」他湊在周霓耳旁低語。
周霓皺了皺眉:「不應該啊……」但是許初,她究竟是在哪裡見過這張臉呢?
周錦禮的大腦停轉了好長時間,但他依舊不忘關心許初:「許初姐……」
應該說些什麼呢,他的腦子一片混亂。許初姐和小叔?他們是發生什麼了?
「不過是一個遊戲而已。」許初斂去情緒,故作輕鬆,笑著解釋道。
但周錦禮看得出來,許初的臉上雖然是揚著笑容,但她的眼底,卻一片悲傷。周錦禮不明白,她這個情緒是從何而來。
「奧……」周錦禮愣愣地應著,「許初姐,那我們繼續玩。」
許初卻淡淡地搖頭:「我答應了晚上要和小薄荷視頻,就先去休息了,錦禮,你們好好玩。」
周錦禮今日的安排就是當天住在周家別院,晚上大家能一起喝酒玩個盡興,明天再一起回去。
許初說完話,便起身離開了。
周錦禮剛想起身追問,卻被白恆洲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沈星闊率先出來活躍氣氛:「那我們剩下的人繼續玩啊,今晚不醉不歸!」
「好啊,沈少!不醉不歸!」張曜正愁找不到機會接近他們,現在這種情況不正是天賜良機嘛,他立馬爽快地附和著。
「嶼聲哥……你等等我……」周嶼聲步子邁得很大,林音音一路小跑著,累得氣喘吁吁,但周家別院占地又大,岔路口又多,此刻林音音就跟丟了周嶼聲,完全迷失在這彎彎繞繞的建築物里。
同樣迷路的,還有許初。但她也不著急回房間,本就是想逃離那個地方,讓自己一個人吹吹風冷靜下來。
許初漫不經心地走在庭院裡,刺骨的晚風吹得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方才走得失魂落魄,將外套給忘記在椅子上了。
周圍的景象越來越空曠,她正想離開,卻不小心看到不遠處的一抹猩紅,是有人靠在牆邊抽菸。
好奇心驅使,許初下意識地朝前走了幾步,那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清晰,她瞬間變了臉色,迅速地轉身,準備離去。
「許初!」周嶼聲站直了身體,語氣森然,「你跑什麼?」
許初僵在原地,只能聽到身後樹枝被踩到的窸窣聲。
「許初,你有種的話,就永遠都別再出現在我的眼前!」周嶼聲的聲音逐漸憤怒,然後從身後將許初一把拽到他眼前。
「周嶼聲,你先開我!」
他的力氣很大,許初的手腕被拽得生疼,下意識地掙脫,但周嶼聲,反倒箍得更緊了。
「是林泊承嗎?」
周嶼聲隱忍的聲音在耳旁炸開,讓許初瞬間停止了反抗。
許初有些恍惚,她緩緩地抬起了頭,喃喃道:「你說什麼?」
一聽到林泊承的名字就停止了反抗,周嶼聲忍不住在心裡冷笑,許初你果然很在乎他。
「我說,你當年就是因為林泊承,才選擇來傷害我是嗎?」
許初沒有否認,周嶼聲說的是事實。
看著眼前的人一臉默認的模樣,周嶼聲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果然是他!」
「許初,你還愛他嗎?」
「你說什麼?」許初沒反應過來狀況,眼神呆滯。
「你就是為了他,才讓自己這些年過得這麼狼狽!許初,你值得嗎?」
「林泊承不過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來的植物人,你還為了他生了兒子,你是不是瘋了?他為你做過什麼?」
「他要是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你還要照顧他一輩子嗎?」
「不准你這麼說他!」許初氣得漲紅了臉,她的思緒完全紊亂,只是一直喃喃道,「不准你這麼說他……他會醒來的……」
就算是周嶼聲,也不能這麼說哥哥,那是這世上最疼愛她的哥哥,周嶼聲怎麼能這麼詛咒他。
哥哥他,一定會醒來的。
眼前的女人已經完全哭成了淚人,瘦弱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周嶼聲心中的怒火在她的落淚中一點點地熄滅,最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切膚之痛。好像真有什麼東西,在一寸一寸地剝開他的心臟。
許初,原來你這麼愛他。
手中握緊的拳,又一點點地鬆開。周嶼聲痛苦地闔上了眼皮,極力地抑制著縈繞的淚水從眼角溢出。
直到,一陣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兩人之間沉寂的氣氛。
許初抬手,才發現是小薄荷打來的視頻電話,猛然想起他們約好今晚要視頻的。
她立馬慌亂地擦了擦臉上淚痕,然後走到草坪深處,那裡燈光較暗,應該看不出她紅腫的眼睛。
「媽媽!」小薄荷軟萌的臉出現在鏡頭裡面,「媽媽,你那裡怎麼這麼黑,我看不到你了!」
許初清了清嗓子:「因為媽媽還在外面散步,這裡沒有燈,所以寶貝就看不清我了。」
「散步?媽媽是和漂亮叔叔一起嗎?」小薄荷眨了眨大眼睛。
許初頓住了腳步。離開之前,小薄荷追問著自己是不是和周嶼聲一起,她被問得沒辦法了,才隨口說了一句是的,沒想到這小子竟然還念念不忘。
要是周嶼聲不在她還好再編個理由,可是這人,此刻正杵在她的身後。
「他……」
「是的,小傢伙,我現在正和你媽媽在一起。」周嶼聲一把接過了手機,和對面的小薄荷笑著打著招呼。
「漂亮叔叔!」小薄荷好幾天沒見到周嶼聲了,此刻格外興奮,「小薄荷好想你呀!」
「叔叔也想你。」周嶼聲溫聲回答。
許初今日的情緒緊繃了一天,到此刻已經完全崩潰,整個人像是散架了般,根本沒有力氣再和周嶼聲爭論什麼,只能任由他拿著手機和小薄荷繼續閒聊了幾句。
而他們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也因著小薄荷的出現,暫時緩和了一些。血緣的紐帶,很奇妙的一種東西。
直到最後,周嶼聲才將手機還給許初。
「媽媽晚安,漂亮叔叔晚安!」小薄荷依依不捨地掛斷。
看到周嶼聲與小薄荷如此和諧的一幕,許初有些動容。又或許是處於情緒的低谷,她內心所有的防線都暫時消失了。
「周嶼聲,如果小薄荷是你的兒子……」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丟了魂一般,幽幽地從喉間發出。
周嶼聲雙眼猩紅,咬牙切齒:「許初,如果你敢瞞著我偷偷生下我們的兒子,我一定會從你的身邊搶走他,讓你也嘗嘗與自己孩子分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