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領結婚證
許初一整個晚上,都睡得有些不安穩。周嶼聲的那些話,反覆縈繞在許初的耳旁。
要怎麼去償還嗎?
她好像欠周嶼聲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一個晚上,她夢到了好多事。
夏日晚風,大片浪漫的晚霞下,這是許初第一次對周嶼聲說生日快樂。
也是唯一的一次。
她看到了他深邃的眼底,錯愕又驚喜。
還有那日的魚燈,熙攘的人群里。許初只能看到那個高大的男人,逆著人流,義無反顧地朝著她走來。
許初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日,心口處綻放的煙花,令人無限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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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初……」
她喜歡他喊他名字的聲音,聲音蠱惑,帶著一絲淡淡的沙啞。
直到,許初突然夢到了周家人從她身邊搶走了小薄荷。
許初猛地驚醒。
她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第一時間跑到小薄荷的房間。
推開門,看到小薄荷正在自己的小床上面熟睡,許初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媽媽……」小薄荷聽到聲響後,也醒了過來,睡眼朦朧地看著許初。
許初立馬坐到床邊,緊緊地抱著小薄荷,生怕他會被別人奪走一般。
小薄荷躺在許初的懷裡,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奶聲奶氣道:「早上好呀,媽媽。」
「早上好呀,寶貝。」許初這才緩緩鬆開他,溫柔道,「等下刷完牙,洗完臉以後,媽媽就給你送到太奶奶家和太奶奶一起玩好不好?」
「好的,媽媽,你去上班吧。」小薄荷乖巧地答應著。
許初在準備出門上班時,突然收到了周嶼聲發來的簡訊:
「拿好身份證,樓下等你。」
簡短的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初猶豫片刻,但昨晚的那些畫面突然浮現在腦海中。她生怕周嶼聲一個不滿意,就會從她手中奪走小薄荷,便迅速拿出身份證跑下樓去。
周嶼聲的車停在了老地方,許初毫不猶豫地上了車。
一股清冽的松木味撲鼻而來,周嶼聲今日穿著正式的白襯衫和西裝外套,頭髮利落地梳起,面色乾淨疏離,眼底卻難掩一片烏青。
看上去,昨夜也沒有睡好的樣子。
聽到許初上車,並沒有回頭,只有眸光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情緒。
「你那麼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許初輕聲詢問。
「去民政局。」周嶼聲的聲音不冷不淡,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尋常的小事。
許初瞳孔微怔,目光緩緩望向那個冷靜的男人,一度以為自己方才是不是聽錯了。
「我們……去民政局,做什麼?」她愣愣地開口詢問,聲音有些飄遠,輕飄飄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答案,可是她不敢確認。
周嶼聲這才轉頭,一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地看向許初,聲音依舊冷淡:「你說民政局能做什麼?」周嶼聲的身體下傾,一字一句道,「自然是領證。」
許初下意識地將身體向後退了一些,神色緊張:「周嶼聲,你開什麼玩笑?我們兩個人去領證?」
周嶼聲深深地看了許初一眼,幾秒鐘後,嘴角溢出一絲清淺的冷笑,嗓音沙啞:「許初,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
看到男人冷肅的模樣,許初才意識到,周嶼聲這話,是認真的。
「周嶼聲,你冷靜一點,我知道小薄荷是你親生兒子這件事讓你一時很難接受,但是結婚不是小事,現在去領證真的很突然。況且,你的家人也不會同意的。」
許初覺得自己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但依舊強行保持著鎮定。
明明是自己一夜睡得不安寧,頭腦有些混亂,可她現在覺得,周嶼聲才是瘋了。
「我想得很清楚。」周嶼聲坐回座位,目光淡淡地落在前方。
「小薄荷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對他的心理和生理健康都好。你應該知道,他非常渴望父親這個角色的存在。能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應該是他一直以來最想要做的事。而且……我們家,沒有人能做我婚姻的主。」
「就算是這樣,可是現在去領證不會太衝動嗎?」
「衝動?許初,你覺得還有什麼事比你獨自生下我們的孩子更衝動的嗎?」周嶼聲壓低了聲音,語氣低沉,「許初,你這麼不情願和我去領證,是想要和別人結婚嗎?」
「周嶼聲,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許初下意識地否認著,「你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許初,我給你兩個選擇。」周嶼聲的神情愈發冷肅,「要麼,現在立刻和我去領證結婚。」
「要麼,我找律師,奪走小薄荷的撫養權。」
「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做決定。」
許初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周嶼聲口中「領證」這兩個字,她的雙手緊緊握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停止了跳動,時間只停留在了這一刻。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許初只覺得滑過的每一秒,都像是一團火灼燒著她的心口。
直到,那一團火,越燒越烈,將一切理智,都燃燒至灰燼。
許初垂眸,迅速將安全帶給繫上,語氣輕柔卻堅定:「走吧。」
她只知道,不管要經歷什麼事,都不能過失去小薄荷的日子。
周嶼聲眼角溢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容,然後發動了車輛,毫不猶豫地駛離。
民政局門口,周嶼聲反而遲遲沒有下車的動作。
許初疑惑地看著他。
「許初。」周嶼聲緩緩開口,語氣低沉沙啞,「這是你最後反悔的機會。」
周嶼聲一路上都懸著一顆心。
昨晚回去後,整整一夜,他都未眠。
周嶼聲掙扎了許久,但終究,只剩下心裡最直接的欲望。
他不想就這樣錯過許初。
不管她心裡是否裝著其他男人,但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這好像是上天給他的一個訊號。
他想賭一把。
就算是強行將許初留在身邊,就算她心裡會怨恨他,周嶼聲也想這麼肆無忌憚地做一次決定。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在來到民政局門口時,他心裡做了一整晚的那個決定,忽然有些搖擺。
「許初,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周嶼聲垂著眸,低聲道。
「走吧。」許初利落地解開安全帶,「一會兒還有工作。」
許初說完這話,便打開車門下了車。
周嶼聲眸光一暗,良久,那顆懸著的心,才緩緩落下,跟著許初一起下了車。
許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領到結婚證的。所有的流程,她都是麻木地跟著工作人員操作。
相比於自己的掩蓋不住的慌亂,周嶼聲反而看著格外冷靜。每一個步驟,他都像是提前排練了許久一樣,格外熟悉。
直到走出民政局,許初都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腳步像是踩在棉花團上,一切都有些不切實際。
許初緊緊攥著手中的結婚證,神情有些呆滯。
她竟然結婚了,還是和周嶼聲!
思索之時,周嶼聲卻猝不及防地抽走了她手中的結婚證。
許初還沒反應過來,周嶼聲已經拿著兩本結婚證,隨手拍了一張照片,而後將兩本結婚證都收了起來:「結婚證我來保管,你有前科。」
「今天我要加班,我讓陳越給你們搬行李。」周嶼聲每一個字都格外冷靜,像是履行公事般,一點都不像是剛領完證的模樣。
許初一臉的驚訝和疑惑:「給誰搬行李?去哪?」
周嶼聲一雙漆黑的眸子淡淡地看著這張滿是震驚的臉,低聲道:「許初,我們已經領證了,是合法夫妻。」
「所以你覺得,是要給誰搬行李?」
「就算你不願意,我也絕對不會讓我周嶼聲的兒子,擠在那麼一個又破又小的老房子裡。」
和周嶼聲住一起嗎?
一起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面,像正常的那些夫妻一樣。
這是許初在無數個夜裡和夢裡,幻想過的情景。
可當這一切夢境都漸漸實現的時候,許初忽然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許初一大早被這一大堆的事情給弄得頭腦一片混亂,根本來不及反應。
「家裡的密碼發你手機上了。」周嶼聲繼續開口。
許初垂著眸,緊緊握著手機,聲音有些縹緲:「我知道了。」
——
「李奶奶,我和小薄荷暫時要搬走了,您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重活,千萬要等季先生回來讓他做。」
許初坐在李奶奶的家中,關切的叮囑道。
李奶奶神色一怔,良久,才緩緩開口詢問:「是要搬去和小薄荷的爸爸……那個周先生,一起住了?」
許初垂眸,輕聲應了一句。
她知道什麼都不瞞不過李奶奶的眼睛,又解釋了一句:「我們兩個人,已經領證了。」
一聽到領證,李奶奶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她拉著許初的手,語氣沉重又真摯:「我為你感到高興。」
「你這孩子,這幾年來,吃了那麼多苦,也終於是可以苦盡柑來了。」李奶奶的目光又瞥向在一旁自己玩耍的小薄荷身上,「至少啊,有一個人可以和你一起分擔了。」
許初的眼裡滿是動容,眼角泛紅:「謝謝李奶奶,這幾年來,如果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這些日子。」
那麼多日子的相處,許初早已將李奶奶當作是自己的家人。
這是她這幾年在望京,最踏實的後盾。
「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小初,如果在那邊遇到了什麼困難,我這裡歡迎你回來。」
「好,我一定會的。」許初輕輕點著頭,「有時間的話,我也一定會帶著小薄荷來看您的。」
李奶奶笑得慈眉善目的:「好,我就在這裡,隨時歡迎你和小薄荷回來。」
許初最後又不厭其煩地叮囑了李奶奶好多事情,才帶著小薄荷離開李奶奶的家中,開始簡單地收拾了一些行李。
她不知道去了周嶼聲家裡會發生些什麼事情,所以只打包了一些必須用品。
小薄荷雖然左手打著石膏,但依舊懂事地不停給許初遞著一些小東西。
「媽媽,我們真的要搬去和叔……爸爸一起住嗎?」小薄荷有些不可置信地詢問著。
許初手裡一直忙著打包,輕聲應道:「是啊,小薄荷不想和爸爸一起住嗎?」
或許這就是血緣關係。許初發現,小薄荷竟然第一時間接受了周嶼聲是他爸爸的這個身份,並且還能將這個稱呼,喊得如此自然。
小薄荷的小短腿立馬飛奔,撲進許初的懷裡,奶聲奶氣地開口。
「小薄荷當然想和爸爸媽媽一起住呀!不過,只要能和媽媽在一起,我在哪裡睡覺覺都可以。」
許初的嘴角流露出溫柔的笑意,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動作,捏了捏小薄荷肉肉的臉頰:「寶貝,你可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
小薄荷親昵地親了親許初的臉頰,然後露出了依依不捨的表情:「可是媽媽,太奶奶怎麼辦,我還能一直見到太奶奶嗎?我好捨不得她。」
「沒關係,等媽媽有時間,就帶你來看太奶奶好不好?」許初溫柔地安撫著。
小薄荷立馬變得活蹦亂跳:「好耶,謝謝媽媽!」
許初收拾完行李後,陳越早早地等在了樓下,利落地接過許初的行李。
「太太,就只有這些嗎?」陳越極其客氣地詢問著,「還有沒有其他的行李需要我幫您拿下來嗎?」
陳越畢恭畢敬,看著許初的眼底帶著一絲敬佩。
即使知道周嶼聲和許初的關係不簡單,但是知道他們兩人領證的時候,陳越差點被嘴裡的那口水給嗆到。
周總竟然結婚了!
這朵不知道被多少人覬覦的高嶺之花,竟然被許小姐給拿下!
這許小姐,牛啊!
最重要的是,周總告訴他,小薄荷是他的親生兒子!
天吶,不愧是周總,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下子就趕超了所有人!
太太……
許初握著小薄荷的掌心猛地一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稱呼。
她現在,已經是周嶼聲的妻子了嗎……
「嗯,就這些,我東西多,麻煩陳助理了。」
許初輕聲道,上車之前,她最後望了一眼那棟熟悉又老舊的樓,眼底情緒,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