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他心裡,只能裝下她一人
聽到周嶼聲的話,許初猛地側過臉,愣愣地看著周嶼聲,瞳孔微張。
周嶼聲竟然直接在他的家人面前承認了他們之前的關係,最近發生的這一切事情,都在她的預期之外。
如晴天霹靂,高羽珊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向後踉蹌了一下。
「二哥,你說什麼?」
毫不知情的周霓最是驚訝,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可她卻發現,在場的其他人,表情都比她冷靜許多,像是早就知道了些什麼似的。
「奶奶,二哥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事?」
凌榮哪還顧得上周霓的話,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發色發沉。
「回去說。」她一雙犀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了許初一眼。
許初瞬間從周嶼聲的手掌中抽回自己的手,可是這次,周嶼聲卻沒有輕易地放開她。
「你先回去處理一下吧,我和小薄荷先回家。」
「奶奶年紀大了,你好好和她說,別生氣。」
周嶼聲也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再帶許初回周家的話,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嚴峻,許初也會受到言語上的傷害。
「好,你在家等我回來。」周嶼聲點頭應著,低聲在許初耳旁叮囑了一句。
溫熱的呼吸落在許初的耳垂上,蔓延至她的全身,一陣暖意。
她輕聲應了一句,便帶著小薄荷離開了。
周家老宅,周嶼聲獨自一人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隨意地交疊著,顯得格外漫不經心。
而他對面的一排沙發上,凌榮等三人都緊繃著身體,面色緊張,等待著接下來的詢問。
凌榮一坐下,便忍不住開口:「說吧,怎麼回事?」
周嶼聲身體微微向後靠,兩手輕輕一攤,語氣平靜:「就是剛才跟您說的那樣,我和許初領證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周嶼聲!你瘋了!我只是讓你把我的曾孫子帶回來,誰讓你把那個女人娶回家?」凌榮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冷靜,語氣激動。
這對話周霓聽得一頭霧水,整個人云里霧裡的,一臉震驚道:「什麼意思?奶奶,您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您的曾孫子?您是說許初的那個兒子?」
凌榮被氣得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一旁的高羽珊立馬上前關心著,撫了撫凌榮的背,安慰道:「奶奶,您的身體不好,彆氣壞了身體,先聽嶼聲好好說,說不定他是另有苦衷的呢。」
「沒有苦衷。」周嶼聲抬眸,幽幽地看向高羽珊,然後不冷不淡地解釋著,「奶奶,您不是想要您的曾孫子回周家嗎?這是最快的辦法。」
「我說的是這種辦法嗎?我明明告訴過你,我不同意讓那個女人進我們周家的門!」凌榮氣的指尖發抖。
高羽珊立馬制止周嶼聲:「嶼聲,醫生說了奶奶要保持情緒穩定,不能太激動。」
周嶼聲長睫微顫,沒有再多說什麼去刺激凌榮。
「奶奶,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周霓一臉的焦急。
凌榮緩了一口氣,才有氣無力地解釋著:「許初的那個兒子,是你二哥的孩子,是我們周家的血脈。」
周霓一臉的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你們是不是被許初那個女人給騙了!」
這怎麼可能,許初的兒子怎麼會和她的二哥有關呢!
「已經做過親子鑑定了,是真的。」凌榮輕輕嘆了一口氣,又補充了一句,「是我親自委託王家做的。」
周霓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崩塌了,許初不僅生了她和二哥的孩子,還和她二哥領了證。
她這裡剛和張曜分手,每天以淚洗面,惶惶度日,可是許初這個賤人,竟然一聲不吭地嫁給了她的二哥!
周霓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二哥,你是被那個女人下蠱了嗎?就算那是你的兒子,你怎麼會和許初結婚?那羽珊……」
周嶼聲一記鋒利的眼神看了過來,制止了周霓口中剩下的話。
周霓猛的意識到自己一時嘴快,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
高羽珊的臉色漸漸發白,身體微僵,是啊,他結婚了,那她辛辛苦苦的這些努力,算什麼。
氣氛凝滯了許久,周嶼聲才再次開口,語氣緩解了許多:「奶奶,我知道您一直希望我早點結婚生子,現在一下子都解決了,不是正好。而且,許初不是你口中說的那樣,她很好,我很珍惜她。」
「她是小薄荷的媽媽,對小薄荷來說,最好的成長環境是爸爸媽媽都陪在身邊,陪他一起長大。」
「她也是我的妻子,我希望您作為我的最親的家人,可以接受她。」
周嶼聲徐徐圖之,耐心地勸解著凌榮。
高羽珊的手指攥得生疼,原來,周嶼聲也可以說那麼多話,竟然只是為了許初那個女人。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是為了許初在說話。」凌榮瞪了周嶼聲一眼,語氣倒是也緩和了下來。
周嶼聲垂眸,默認著凌榮的話,沒有反駁。
凌榮實在看不下去周嶼聲這般維護許初的模樣,冷哼了一句:「今晚留在這裡,等你父親回來教訓你!」
「我知道了,奶奶。」周嶼聲低聲應著。
周家花園裡,周嶼聲靠在一旁的柱子邊,漫不經心地點燃了一支煙。
他和許初,像是最不看好的一對,無人祝福。
但這些,他都不在意,只要許初不會離開他。
「嶼聲。」高羽珊從周嶼聲的身後走了過來,腳步頓在了他的身旁,微微抬眸,輕聲道,「你們之前,之前的那些事,都解決了?」
高羽珊沒有點名道姓,但周嶼聲知曉她問的是什麼。
他淡淡地抽了一口煙,繚繞的煙霧瞬間蒙住了他深邃的眼神,幾秒鐘後,他才淡淡地開口:「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周嶼聲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花架上,有些失神:「現在這樣,挺好的。」
「嶼聲……」高羽珊張了張嘴,有些哽塞。
什麼叫挺好的,那她之前為他做的那些,算什麼?
「為什麼?因為小薄荷嗎?如果你只是想給他找個媽媽的話……」
「羽珊!」周嶼聲指尖垂落,最後一點猩紅消散於指尖,目光沉沉,「許初是小薄荷的媽媽,永遠不會變。我要的,也從來不只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周霓那丫頭,說話從來不經過大腦,可能有些話讓你誤會了。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我都很清楚自己的這顆心。」
周嶼聲嘴角溢出一絲苦笑,不管對許初有過多麼大的怨恨,他心裡,也只能裝下她一人。
「可是,為什麼……」高羽珊心中有萬般問題,可話到嘴邊,只剩下這三個字。
五年前她便輸給了許初,明明她和周嶼聲從小就認識,青梅竹馬,走過了那麼多青蔥歲月。
為什麼許初一出現,就打破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羽珊,向前看吧,我們都向前看。」
他也一樣,那些和許初的過去,他忽然不想去追究誰對誰錯了。現在這樣就好,他和許初,會有更好的以後。
「外面涼,早些進去吧。」周嶼聲說完這話,便轉身離開。
高羽珊釘在原地,眼眶泛紅。
「羽珊姐,原來你在這裡。」周霓突然繞了過來,看到高羽珊眼眶裡的淚水,面色一驚,「你怎麼哭了?是因為我二哥和許初領證的那件事嗎?」
高羽珊擦了擦眼淚,輕聲道:「沒關係。」
「都怪許初那個賤人,這麼多年了還不肯放過我二哥,竟然還偷偷地給他生了一個兒子!真是好心機!」周霓憤憤道,連帶著自己對許初的怨恨。
「不過羽珊姐,你別擔心,我相信我二哥一定是被她短暫性地迷惑了,等他看清那個女人的真實面目,他們一定會離婚的!」
高羽珊眼底瞬間划過一絲異常,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那兩個字:「離婚……」
周延平回來得知事情全部真相後,倒是不像凌榮那般激動。
周嶼聲結婚,能讓他這個親孫子名正言順地認祖歸宗,總算是一件好事,至於許初,雖然之前聽到的那些事讓他不喜,但後面也洗清冤屈了,周延平倒是對她沒那麼大情緒。
本來他這個兒子,打小就很有主意,也從來不聽他的話。
「你奶奶很喜歡羽珊那丫頭,所以情緒肯定不太好也正常。」
周嶼聲應了一聲:「我知道,但這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周延平沉了沉目:「早點帶我孫子來家裡見見我們。」
「那得等你們什麼時候接受了許初,我再帶來。」周嶼聲說完便站起身,拿起身邊的外套。
「你這個混小子,還威脅起我了!哎,這個點了,你去哪?不在老宅睡了嗎?你奶奶知道你不住在這裡,又要不開心了。」周延平大聲追問著。
「回家陪我老婆孩子。」周嶼聲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周延平坐在書桌前,目光望著周嶼聲的背影了,嘴角溢出欣慰的笑容。原以為他這個兒子生活里只會有工作,做什麼事都冷冰冰的,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樣有人樣的一面。
小薄荷今日玩累了,許初早早地給他洗漱好,哄上床。
「媽媽,你今天可以陪我睡覺嗎?」小薄荷抱著許初,格外的黏人。
許初突然想到周嶼聲離開前的那句「等他回來」。
她捏了捏小薄荷的臉,溫聲拒絕著:「今天不行哦,寶貝自己睡好不好?」
「為什麼不可以?」小薄荷猛地抬起頭,一臉的疑惑。
許初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思考怎麼和小薄荷解釋,良久,她才緩緩開口:「因為爸爸還沒有回家,媽媽得等他回來。」
小薄荷一臉似懂非懂的模樣:「嗷,我知道了,媽媽今天要陪爸爸睡覺覺!」
明明小薄荷說的都對,但許初莫名的耳根子一燙,立馬捏了捏小薄荷的臉,不再和他再聊下去:「你這個小不點,這麼晚了,還不乖乖躺好睡覺?」
小薄荷一聽許初的話,立馬乖巧地躺回被子裡。
周嶼聲回到家裡時,已經是深夜。客廳里一片寂靜,只留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他第一時間朝著主臥走去,手掌在握住門把手的時候,猛地一滯。
周嶼聲說不清那是哪種情緒,好似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幾秒鐘後,他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目光迫不及待地望了過去。
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周嶼聲走至床邊,許初已經睡在了一側,雙眼輕闔,像是已經進入了熟睡。
周嶼聲的嘴角瞬間上揚,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許初的臉上。
從此,那艘漂泊的船隻,終於找到了靠岸的地方。這個叫做「家」的地方,開始有了溫度。
許初似乎是感受到什麼似的,突然抬了抬眼皮,有些睡眼朦朧地看向周嶼聲站著的方向,迷迷糊糊地開口:「你回來了?」
聲音很輕,似乎還在睡夢中,到最後,連眼皮都懶得抬。
周嶼聲坐在床側,鬆了松領帶,而後又自然地將許初露出的手臂給放回被子之中,輕聲應了一句:「嗯,你繼續睡吧。」
許初卻緩緩地將身體靠向周嶼聲,雙手下意識地抓著周嶼聲的手掌。
「好冷……」許初無意識地呢喃了一句。
周嶼聲的眼角帶著濃烈的笑意,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許初額角的碎發,耐心道:「我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涼。」
「那你去洗澡,別著涼……」許初明明在睡夢中,卻下意識地回應著周嶼聲的話。
迷迷糊糊的,但周嶼聲卻聽得分明。
「知道了,那周太太先放開我。」周嶼聲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
許初皺著眉頭,嘴裡嘟囔了一句,但還是聽話地鬆開了手。
大約了是陪小薄荷玩了一整天,許初今日覺得累極了,原本還打算等周嶼聲回來。但是頭一沾枕頭,便不受控制地睡熟過去了。
迷迷糊糊的,她好似記得周嶼聲在她耳旁說了些什麼。
然後,她便被摟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面,男人強有力的心跳聲落在耳旁,格外安心。
這一夜,許初睡得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