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子看誰敢動她?
林嬌嬌雙腳騰空,嚇得趕緊摟住他脖子。
山路兩側的樹林被夜風一掃,枝葉嘩啦啦響成一片。
冷風灌進領口,林嬌嬌凍得打了個哆嗦,肩膀往那片滾燙的胸膛里縮。
賀野腳步一頓,托著她大腿的手收緊,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懷裡的人軟得沒骨頭,身上淡淡的奶香鑽進鼻腔,這溫熱的觸感,跟記憶里那具在牛棚凍僵的身體截然不同。
賀野喉嚨發緊,眼眶發燙。
林子深處傳來野獸的低嚎。
林嬌嬌小手抓著他胸前的衣襟,腦袋往他頸窩裡拱。
賀野喉結滾了滾,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亂蹭什麼,再蹭把你扔山溝里餵野豬。」
嘴上這麼說,托著她大腿的手卻穩得很,半點沒松。
林嬌嬌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別扔我……我不蹭了……我就是怕黑……」
毛茸茸的腦袋貼在頸窩,熱氣一下下噴在皮膚上。
賀野粗糙的大掌覆上她後腦勺,胡亂揉了把。
「怕黑就閉上眼。」
嗓音壓得低,胸腔的震動順著她貼著的耳朵,麻進骨頭縫裡。
她乖乖閉上眼,手指卻把他衣襟攥出了褶。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賀野,你……到底圖我什麼呀?」
賀野腳步一頓,粗糙的指腹隔著襯衫,摩挲她胸口的暖玉。
「圖你這塊破石頭,行不行?」
語氣逗弄,嗓音卻啞了幾分。
林嬌嬌悄悄鬆了口氣。
行,至少不是圖她這個人,那她就當自己是暖玉的附贈好了。
她悄悄睜開眼縫,偷瞄他側臉。
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那股子野勁兒混著粗糙的草木氣,烤得人臉皮發燙。
她喉頭微干,抓著衣襟的手指搓了搓。
「看什麼看?」
賀野低頭,眼尾一挑。
「再看,老子現在就把你拖進高粱地。」
林嬌嬌嚇得閉緊眼,小臉往他滾燙的胸口一貼,整個人恨不得鑽進他衣服里躲起來。
賀野感受著頸側那溫軟的呼吸,一下下蹭著皮膚。
他後槽牙咬得咯吱響,耳根燒得滾燙,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
快到知青點時,林嬌嬌扯了扯他衣領,聲音軟糯。
「一會兒你先藏在外面,我自己進去。」
「要是我撐不住,你再出來。」
她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補了句:「記得動嘴不動手,別為我惹事……」
賀野聽著這軟乎乎的叮囑,嘴角勾起痞笑,嘴上卻兇巴巴的。
「老子辦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粗糙的大手捏了一下她後頸,力道卻輕得很。
「誰欺負你,我就拔了誰的舌頭。」
說罷,他單臂托著她,大步流星走到了知青點女寢門外。
林嬌嬌雙腳落地,心口發緊。
賀野往門框陰影里一靠,整個人融進暗處。
屋裡亮著昏黃的煤油燈。
趙小草粗糙黑黃的手,正捏著林嬌嬌的一沓全國糧票和三張大團結,拇指和食指來回搓。
紙票子被她蹭得邊角都卷了。
旁邊,王翠翠正對著小圓鏡,費力地把粗壯的腰身往林嬌嬌那條碎花裙里塞。
布料繃得針腳都在叫,腰間的肉從兩側擠出來,她卻渾然不覺。
她瞪著鏡子裡自己的寬臉盤子,腮幫子鼓了又鼓,拿手心搓了搓自己粗糙蠟黃的臉頰。
「憑啥好東西都是她的?長那張狐媚臉有啥用?還不是專門勾男人!」
張紅梅坐在床沿,翹著腿。
她手挖了一大坨雪花膏往臉上糊,動作嫻熟,香氣沖得滿屋子都是。
「大家都是下鄉同志,用點東西怎麼了?」
她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把碎發攏到耳後,試了試角度。
「明天周建設同志來檢查工作,我可得好好表現表現。」
木門被推開,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林嬌嬌站在門口,煤油燈的光暈打在她發白的小臉上,鼻頭還透著紅。
她手指摳緊門框,嗓子發抖,字卻咬得清楚。
「張紅梅,那是我的雪花膏。」
「趙小草,把錢票放下,那是我媽寄來的救命錢。」
「王翠翠,把裙子脫下來,那是我媽一針一線給我縫的。」
屋裡靜了半秒。
張紅梅最先反應過來。
她翻了個白眼,把雪花膏罐子往兜里一揣,擦過手的指頭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喲,大小姐還知道回來啊?」
「我還以為你跟著賀野去鑽高粱地了呢!」
趙小草把錢票在褲腰裡塞了塞,三角眼一翻。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你的不就是集體的?」
「俺們貧下中農幫你用用這些腐敗玩意兒,是改造你驕奢的思想!」
她掃了一眼張紅梅和王翠翠,聲音拔得更高。
「大隊明天就斷你口糧,俺們不拿,留著發霉啊?」
王翠翠粗壯的胳膊往腰上一叉,碎花裙被她撐得緊繃。
「滾出去!這裙子俺沒收了,當是批鬥你這資本家做派!」
林嬌嬌盯著王翠翠身上的碎花裙。
那是她媽從滬市百貨大樓排了三個鐘頭的隊,拿布票換的料子,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她眼眶一紅,鼻腔里酸得發脹。
這幫人打著集體的幌子,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今天她要是再認慫,冬天連件禦寒的棉衣都剩不下,早晚得凍死在這!
她轉頭往門外瞥了眼。
夜色里,賀野寬闊的黑影靠在門框外的暗處,一聲不吭。
可只要他在那兒,林嬌嬌攥緊的拳頭就不抖了。
她脊背挺直,大步走到王翠翠面前,一把扯住她袖子。
「脫下來!你這種爛心腸的賊,也配穿我媽一針一線縫的衣服!」
王翠翠沒想到她敢動手,仗著常年干農活的蠻力,一膀子把她往外推。
「就搶你的,咋地!」
林嬌嬌後腰磕在床沿上,痛得視線發花,眼淚砸下來。
她撐著床沿站了起來,轉頭盯住趙小草。
眼神里沒了怯懦,只剩下被逼到絕路上的決絕。
「你再搶一下試試!」
「大不了我一把火燒了這屋子,大家誰也別想活!」
趙小草攥緊了拳頭,嗓門拔得老高:「裝啥狠!哭啊!就會哭!」
「砰!」
賀野長腿一抬,鞋底狠狠踹在門框上。
整扇門板劇烈搖晃,頂上的土坷垃簌簌往下掉,砸在趙小草腦門上。
趙小草脖子一縮,捏著錢票的手僵在褲腰邊上,連指頭都不敢動了。
男人高大的身軀堵住門口,遮死了外面的月光。
他長臂一伸,寬厚的手掌穩穩托住了林嬌嬌還在發顫的後腰。
「老子看誰敢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