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嫂:青弟,嫂子服了
「讓他走!」
裴元廣冷聲道:「穆國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今夜之事,我定會如實參奏於陛下和太后的!」
穆青拂袖:「隨你的便!」
關中裴氏,老牌氏族。
但其再怎麼牛逼。
在這遼東的地界。
也壓不過穆王府的威望和底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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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帶著二嫂雲箏,與百名王府家丁快步撤離。
剛走到長廊處。
就聽到有標營甲士從寢閣內跑出來高喊……
「藩台大人,寢閣內沒有香灰,就連香爐都沒了!」
物證何其重要?
穆青怎麼可能把香爐、香灰放在那裡,任由標營甲士去取。
蕭妙音聞言不由得嗤笑出聲:「哧……」
趙嵩暴怒破防:「穆青豎子!安敢愚弄我等?」
說完!
趙嵩大手一揮:「全都跟我來,務必把香灰、香爐搶回來!」
裴元廣再次制止道:「算了,你搶不回來的。穆青是超品國公,八議之列。按照大雍律法,地方三司只能實封奏聞取旨,不許擅自勾問!」
顧名思義。
地方上的布政使,按察使,走正常流程的話,連質問穆國公的資格都沒有,更何況搶?
你一上去搶。
穆青當街往地上一躺。
訛都能把趙嵩給訛死。
「可香灰物證落入了穆國公手中,驗查明細,還不都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趙嵩深知香灰之中,一定能驗出春風渡。
他真怕敗露……
裴元廣沉聲:「這物證不經三方封存,也沒有在三方見證的情況下當場驗看,證據效用會大打折扣的。」
趙嵩連連點頭:「對對對……」
今夜誰敢作為第三方,為穆王府站台?為物證香灰背書?
誰敢!?
遼東按察使是他們的人。
那就只剩下提督太監亦或者廣寧藩王?
趙嵩認為穆青請不動其中任何一個人!
後續。
裴元廣帶著趙嵩上前,專門給北離王女蕭妙音請罪,道:「王女殿下,今夜懷遠驛驚擾鳳駕,實乃我大雍禮數不周、護衛不嚴之過。本官代天子巡狩遼東,見此事端,深感愧疚。殿下放心,朝廷必會徹查宵小,還殿下公道。穆青狂悖,朝廷自有法度裁處,絕不會姑息。還請殿下暫安,本官已命人加強驛館戒備,確保殿下無恙。」
蕭妙音端起架子道:「此間諸事,迷香布置,還有穆國公今夜為何會出現,你們為何又碰巧破門,我要真相……並且我還要入京,與貴邦三法司共審此案。」
蕭妙音表示。
她出使大雍,卻出了這檔子事兒。
她必須要真相!
至於最終究竟保不保穆青。
她現在反而又要從長計議了。
因為方才穆青的表現。
真是沒有半點遼東第一紈絝的樣子。
殺伐果斷!
敏銳果決!
這樣的人若是徹底掌握了十萬遼東大軍。
對北離而言。
似乎並不算什麼好事。
後續蕭妙音需要請示自己的父王,再做決斷……
對面。
趙嵩一聽就急了,如果讓蕭妙音與三法司共審,那她的證詞可就沒法用程序往下壓了。
趙嵩毫不猶豫的擺出了官腔:「殿下此言,請恕我等難以從命。我大雍三法司會審,乃朝廷內政,自有祖宗成法。殿下身為北離王女、友邦特使,身份何等尊貴?豈可涉足他國刑名之事,與囚徒罪臣對簿公堂?這於大雍禮法不合,於王女殿下的威儀,亦有損礙啊!」
「事到如今,本宮還有何威儀可言?」
蕭妙音佯裝輕嘆的道:「本宮名節已毀,出使不利,又丟了北離的國統體面。若無法親自入京,與貴邦三法司共審,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來人,拿一條白綾過來!」
你不滿足我的要求。
那我就吊死在懷遠驛正館。
毫無疑問。
蕭妙音若死了!
北離岐王必會大舉南下。
屆時。
一定會死更多的人。
「殿下……」
趙嵩聞言果然虎軀巨震!
蕭妙音吊死在他的任上。
此等塌天大禍。
趙嵩作為第一責任人,恐怕全家都得連坐。
裴元廣趕忙安撫道:「王女殿下,且息雷霆之怒,萬萬不可衝動行了傻事。」
趙嵩也勉強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各種賠著笑臉。
蕭妙音卻依舊擺出一副決心赴死的模樣……
裴元廣只能掏心窩子道:「殿下金枝玉葉,若有一星半點的閃失,本官萬死難辭其咎!可三法司會審乃朝廷內政,非本官一介巡按所能擅許。」
裴元廣不敢答應蕭妙音與朝廷的三法司共同審案。
因為這會顯得大雍的司法審判,受到了外邦脅迫。
這都不是國家顏面的問題了。
而是涉及到了祖宗成法,國統層面。
最後。
裴元廣稍做沉思,補充道:「本官可向殿下保證,本官的奏疏中,必會如實陳明殿下訴求,請太后聖裁。」
蕭妙音柳眉一挑:「那你這等於什麼都沒說啊!算了,拿白綾過來……」
裴元廣見狀只能妥協:「殿下!殿下,我保證,我保證總行了吧?我定會為殿下爭取到會審列席,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
裴元廣的族叔,乃是內閣次輔。
他的保證。
確實很有份量。
蕭妙音沉聲:「好!你的這個保證我記住了,如果你做不到,下次見面,我定會是一具屍體。」
裴元廣:「……」
趙嵩:「……」
……
懷遠驛館門外。
雲箏一步三回頭的道:「青弟,你剛剛不該攔我的,標營甲士去搶物證香灰,我們就把楊守禮給搶過來。兩個人證對一個物證,依舊優勢在我!」
雲箏很自信。
只要楊守禮落到他們手裡。
只需一夜時間。
她保證讓楊守禮說什麼,後者就會乖乖說什麼。
「二嫂莫急。」
穆青拿出了懷中的香爐,外加早已包好的香灰,他道:「你瞧,鐵證在此,我們沒必要硬頂著巡按御史,去搶楊守禮,風險太大了。」
刀劍無眼。
萬一傷了裴元廣。
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撫標中軍參將劉漢,他已經殺了,如果再傷了巡按御史。
穆青就算長一百零八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青弟,你長大了,變機靈了。」
雲箏看到物證香灰,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欣慰的道:「走,咱們回家!只要你今夜沒事,明天哪怕天塌下來了,也有老太君運作周旋,不會讓你有事的。」
穆青的父兄雖然死了。
但老太君還在。
只要老一輩一息尚存,京師的五軍都督府,就總有香火情。
「二嫂,咱們不能先回家,得去提督太監府一趟。」
穆青深知,物證想要變成鐵證,就必須得請第三方作為見證。
雲箏瞬間瞭然:「你的意思……是把提督太監拉到我們這邊。可他真的會願意出面嗎?別等下我們連門都進不去。」
如今穆王府勢衰。
文官集團從中央到地方,明顯形成了統一的共識,那就是必須要奪了穆王府的兵權。
同時。
當前大雍的頂層政治格局,乃是太后掌國,內閣首輔執政。
少帝作為藩王入繼,初登大寶,暫未親政。
因此。
太后與內閣首輔屬於標準的的政治同盟,妥妥的蜜月期。
而司禮監又是太后的私奴。
遼東的提督太監又歸司禮監管控。
試問。
在太后默許,內閣首輔操盤,遼東巡撫布置,趙嵩和裴元廣執行設局,陷害穆青,奪權穆王府的情況下。
提督太監敢蹚這趟渾水嗎?
「二嫂放心,容不得他不出面。」
穆青自信滿滿的道:「懷遠驛不是普通驛站,而是朝廷設在邊境的互市驛館,專門接待北離使團和邊貿商人,兼具外交與貿易職能。因涉及番貢市易,歸邊境提舉司兼管,由提督太監親自監察。如今出了事兒,他躲得掉嗎!?」
雲箏眨眨眼眸:「我要是他,我就當縮頭烏龜當到底。」
穆青勾起嘴角:「那咱們就在提督太監府的門口,把方圓十里的醫者全都找來,堵門開驗鐵證!」
雲箏:「……」
堵門口,驗鐵證!
就問還有誰?
雲箏表示……
青弟,算你狠!
二嫂服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