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小子邪乎著！
認出來人是大傻鳥，趙家俊反而鬆了一口氣。
這小子的母親當年難產，生下來腦子就有點不正常，可偏偏又長了個大高個，膀大腰圓的，久而久之大家就叫他大傻鳥！
別人說他是大傻鳥，純粹是欺負他人傻，趙家俊卻知道他心地樸實，沒做什麼壞事，就喜歡跟在人後面混上一口吃的。
就算是後來，但凡趙家俊回村，大傻鳥都會主動去山裡打野兔送給他。
「俊哥，我沒有嚇你，我在這抓小魚呢，這地方好多好多的小魚，抓回去可以煮著吃，老美味了。」
大傻鳥擺擺手，熱情的拉著趙家俊，就往邊上走去，那邊放了一個小破碗，裡頭是幾個小蝦、小螃蟹，拇指大小。
「我厲害吧？」大傻鳥嘿嘿一笑。
看到稀稀拉拉的幾個，他就知道大傻鳥肯定是餓壞了，都一個人跑山里摸魚來了。
「瞧你這沒出息樣，就這點小蝦米能吃個啥？打牙祭都不夠，走，哥帶你去吃肉。」
「啊，吃肉，阿俊哥，你不會騙我吧！」大傻鳥傻傻的問道，動作卻是一點都不含糊，迅速跟上趙家俊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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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大傻鳥來到那草叢邊上後，趙家俊直接把藏起來的那頭野山羊給拽了出來！
大傻鳥當場兩眼冒光，「阿俊哥，你真厲害，好大的野山羊。」
「想吃羊肉嗎？」
「想！」大傻鳥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幫我把這頭羊運下山，我到時候給你一條羊腿！」
「真的？！阿俊哥你太好了！你就看我的吧！」
大傻鳥直接把山羊往肩上一扛，穩穩噹噹的，毫不費力。
有了大傻鳥幫忙，趙家俊整個人都輕鬆了，他就指望這會回到家，狠狠的吃上一頓肉，一想到三個媳婦震驚的樣，忍不住就笑出聲。
一路下山，大傻鳥力氣足，根本就沒有歇過，扛著山羊，健步如飛，大氣都不帶喘的。
反倒是趙家俊沒跟上腳步，半路上，大傻鳥忽然來了一句，「阿俊哥，咱們是不是直接去胡屠夫家，他會殺羊，我可不會宰羊！」
趙家俊一愣，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這茬子事。
宰羊是門技術活。
總不能指望家裡三個娘們吧！
「對，得去胡屠夫家，喊他幫忙！」
大傻鳥傻笑一聲，湊上來，神秘兮兮來了一句，「現在去他家估計找不到他，上午我偷偷見過，胡屠戶就在鬼子嶺的那邊。他時不時偷摸上山烤東西吃，還有咱們村裡的獵戶趙三田，說不定這會也在，他們還以為沒人知道。」
趙家俊心下一動，好傢夥這是偷偷給自己開小灶呢。
趙三田是個老獵手，胡屠夫擅長屠宰，兩人一起合作，不亞於是強強聯合。
趙家俊萌生出一個想法。
「帶我過去！」
............
「老趙，你丫的不行啊，費了半天功夫，就他媽搞了兩野兔，瘦巴巴的沒幾兩肉，殺起來都費勁。」
鬼子嶺下的一處小山洞。
焦黑的岩壁下，壘著發黑的石頭邊上，人高馬大的胡海勇衝著白眉的趙三田打趣道。
嘴上這麼說，準備收拾野兔的動作卻沒停，兔子肉再少那好歹也是肉。
趙三田嘴裡嚼著一段甘草，狠狠吐在碎石上，眼中滿是狠辣，「別提了，也不知道哪些狗日的壞了老子好幾個陷阱，大夾子也被偷了一個，最好別讓我知道是誰做的，要不然，老子早晚廢了他！！」
「哎……沒辦法，這年頭誰肚子都缺油水，最近幾個村進山打獵的人也變多了，反正仙霞嶺近處應該是沒什麼獵物了，除非去深山。」胡海勇嘆了一口氣。
趙三田神色變得凝重。
家裡都很久沒吃上大肉，搞得他婆娘天天晚上罵他槍小槍軟，沒本事，不讓他上炕，這下真的吃不上肉了。
胡海勇見老趙沉著臉半天不說話，就猜到這老小子是把他剛才那話給聽進去了，連忙勸道：
「老趙，我剛才就是隨口一說，你不會真想去深山裡晃晃吧？別犯傻，這深山裡邪乎的很，前不久不是剛死了三個…」
話未說完，突然，洞外的獵犬發出低沉聲音。
「誰！」
趙三田操起獵槍，胡海勇抓起尖刀，貼著岩壁，小心翼翼看向外頭。
生怕被人發現兩人的小秘密。
整個村上下都是吃不飽，也就他們兩家時不時吃上肉，運氣好拿到鎮上，多掙幾個錢，悶聲發大財。
一旦傳到公社那邊，少不了要被戴上尖帽子，拉去遊街批鬥。
「趙師傅，在嗎！」
洞外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趙三田聽著熟悉，胡海勇倒是聽出來了。
「好像是趙軟飯那小子。」
是他？
提著獵槍走出山洞，卻見到大傻鳥和趙家俊，正想嚇唬，見到面前地上扔著一頭野山羊，看樣子起碼能有一百斤。
腦門上一個血洞很新鮮，趙三田瞳孔微微一緊，好槍法，一槍命中。
「你弄的？」
趙家俊能感覺到對方的警惕，笑著道，「家裡揭不開鍋，這不上山碰碰運氣，那想一進山遇上一頭野山羊。正好聽傻鳥說，胡師傅也在，這不過來看看。」
胡海勇聽到自己名字，不再躲了，也從洞內出來，看到野山羊兩眼發光。
「你小子運氣不錯啊，這麼大的野山羊。」
瞬間和趙三田對視了一眼，一時間摸不透這小子是什麼心思。
「運氣不錯，就是那麼大的野山羊帶回去挺麻煩，想跟兩位做個買賣，我只要兩個大羊腿，剩下的給你們。」
就這？
不管是趙三田還是胡海勇神色都變得古怪起來。
趙軟飯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那麼大的一頭野山羊，去掉兩個大羊腿，剩下的也都是好東西。
這頭羊必須拿下！
「家俊，我就知道你小子和別人不一樣，這頭羊我們要了，最好是整隻，要不這樣，我出十塊錢拿下。」胡海勇腆著臉說道。
十塊錢就想買整隻羊？占便宜也不是這麼個占法！
真當他還是以前那個他好忽悠！
趙家俊心頭冷笑一聲，給大傻鳥遞了個眼色。
大傻鳥大步上前，提著黑山羊就往肩上抗。
胡海勇急了，那料到這小子不按照套路來，伸手想抓山羊。
大傻鳥一回頭，臉色一沉，凶光閃爍，「你要敢搶我哥的羊，我就弄死你！」
趙三田一把拉過胡海勇，「誤會，誤會。」
胡海勇猛然意識到自己犯了錯，整個村子誰不知道大傻鳥力氣大，腦子不正常，屬於殺人不犯法的精神病。
趙家俊語氣平靜，但很有威懾力：「兩位叔也是聰明人，不怕告訴你們，這羊就是被我一槍崩死的。兩個大羊腿我們拿走，剩下的部分，你們用錢結算也可以，也可以拿東西換。」
兩人都覺得小看了趙家俊。
這小子有點門道啊，竟然能找到這麼大一頭黑山羊。
尤其是那槍法！
惹不得！
經過一陣商量，最終決定，兩條羊腿歸趙家俊。剩下的羊肉，胡屠戶兩人願意出四十塊錢，再搭上趙三田家新買的新布料來包下。
趙家俊想著三個媳婦，老娘，女兒都是舊衣服，把趙三田家裡的新布料賺過來，正好可以做一身新的。
如願以償地得到羊肉後，趙三田也很爽快，至少今天回家不用被媳婦兒罵槍小槍軟了。索性把那兩隻剝好皮的野兔，也當作添頭給了趙家俊。
臨走的時候，趙三田忍不住提了一嘴。
「家俊，最近一段時間，你得盯緊一點家裡的媳婦。」
點到即止，趙三田沒有繼續往細里說，趙家俊也沒去追問，就算問，人家也不會說，但起碼能對應起當年的一些事。
趙家俊倒想看看，上輩子到底是哪個王八蛋活膩歪了，造謠白依依出軌，害得白依依那麼開朗俏皮的一個女孩，選擇在寒冷的深夜投湖自盡。
「老趙，你怎麼對那小子那麼客氣，不怕得罪人啊，就算說了，就他也沒用啊，占著三個媳婦，誰不眼饞啊。」
等到趙家俊一走，胡海勇很是不解的問道。
「你不懂，我感覺那小子變得有點不一樣了，眼裡有股兇狠勁，不說別的，就那槍法，晚上給你一槍，你還睡得著嗎！」
胡海勇臉色瞬間白了。
「況且，槍法那麼好，還愁找不到獵物嗎？提前跟這小子處好關係，沒壞處！」
.....
趙家俊背著一個麻袋，裡頭裝著兩隻大羊腿，胡屠戶手藝好，幾刀就完整取下來。肩膀掛著獵槍，以及兩隻野兔，走下山就變得不再醒目。
他相信那兩位是聰明人，不會到處胡說八道。
等到從山邊出來，看到山下的村子已經冒起了炊煙，趙家俊終於鬆了口氣。
總算是在天黑之前順利下山了。
「家俊，你小子行啊，真搞到東西了。來，把東西都給我吧。」
剛準備和大傻鳥分別，就聽到陰陽怪氣的聲音，就見三個人簇擁著進來，眼神都在那野兔身上，以及麻袋裡的東西。
趙家俊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是之前喝酒打牌時，認識的那群狐朋狗友。
領頭的馬臉的叫做趙長江，非常的摳門吝嗇，甭管是吃喝什麼的，都先自己吃飽了再說，平常喝酒時，也總喜歡故意給趙家俊灌酒，然後攛掇他掏錢請客。
這會倒是收到風聲，竟然在這下山出口等著，好一個守株待兔。
「長江，咱們雖然說玩得好，但你說拿就拿，也太占人便宜了吧？你要可以，拿錢來。」
趙長江根本就沒想過趙家俊會拒絕，人都跟著一愣，懷疑聽錯了。
這小子吃錯藥了，前幾天還哥長哥短的捧著他，怎麼一轉眼就翻臉無情了？
「家俊，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認我當大哥嗎？大哥拿你點東西怎麼了？」趙長江很是不爽的問道。
「就是啊，家俊，咱們當兄弟的不能這麼扣吧？」
身後那幾個人也都起鬨著，萬一能把這兩隻兔子騙過來，那就有口福了。
還有些眼尖的則是盯上了趙家俊背著的麻袋，雖然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看著沉甸甸的，八成也是好東西！
趙家俊懶得跟他們多說廢話，直接把別在腰間的獵刀遞給大傻鳥：「傻鳥，給我盯緊了，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上來搶咱們的東西？」
身後的大傻鳥辦事也是真不含糊，接過獵刀，一步站在前頭，黑影蓋頭。
「誰敢搶阿俊哥的東西，我就砍誰！！！」
趙長江嚇得退了一步，居然忘了邊上的大傻鳥。
他們幾個都被嚇住，臉色驟然一變，誰不知道大傻鳥這傢伙腦子不正常，聽城裡人說就是精神病。
精神病殺人不犯法。
這要是被砍上幾刀，那就只能自認倒霉。
趙長江沒膽子去招惹大傻鳥，也想不通這傻子怎麼就這麼聽阿俊的話？
「算你狠，東西我們不要了！」撂下一句狠話後，趙長江便帶著狐朋狗友們灰溜溜地走了。
沒有大傻鳥，他們肯定要讓趙家俊好看，可現在哪敢呢？萬一大傻鳥一個沒收住手，用獵刀把他們給砍了呢？
「俊哥，我表現怎麼樣！」
大傻鳥傻笑邀功。
「很棒！」
一個羊腿，值了！
收回獵刀，把麻袋裡的一隻羊腿送給大傻鳥，交代了幾句後，趙家俊就繼續扛著麻袋往家走，沒多久，破舊的土坯老屋出現眼前，屋內閃爍著昏暗的燈光，依稀有人影在動。
等下把羊腿和野兔拿出來，老娘和三個媳婦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肯定會高興壞了！
「我回來了！」
趙家俊推開大門！
屋內老舊的八仙桌旁，坐著老娘和三個媳婦，只不過這氣氛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啊？
趙家俊一進門，冷冷的目光就都落在他身上。
黃秀蓮抓起了一根長棍就往他的腿上抽過來。
「好你個敗家子！你在外面鬼混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想著這種齷齪的事，我今天就當著三個媳婦的面，把你給打死了。免得你再去禍害。」
趙家俊頓時一頭霧水，不知道老娘為何會這麼生氣？
挨打的幾下，肩上的袋子也不小心掉在地上，散落出大羊腿。
黃秀蓮見狀，更氣了：
「趙家俊啊趙家俊，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難怪趙長江剛剛專程跑咱們家一趟，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你、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