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別在奇怪的地方感興趣!
頭頂一輪金日,格外晃眼。
尤念本來已經有些犯困,可在這亮眼的太陽下,她竟然毫無睡意。
「這太陽這麼亮眼,我也睡不著啊……」
她先前吃過了晚餐,現在本來應該是夜晚。
淮汐疑似將她帶來了大陸的另一端,所以這邊仍然是白天。
「哦?既然睡不著,就和我講講你以前的事情,我們來聊天。」
淮汐輕緩地眨了眨眼,他細長的瑞鳳眼神明般貴氣神秘,垂眸時恍若菩薩低眉般慈悲感,讓人卸下防備。
他抬眼時便能讓人清晰看見他內眼角鋒利,眉眼更為凌厲,並不是好相處的類型。
「聊天?」尤念眼神幾分困惑。
淮汐說出這些話時,他眸子平靜無波,語氣既沒有朋友間的熱絡感,更不像親密無間的戀人。
倒像是人工智慧遵循底層代碼向用戶提出:【是否需要我為您創建新的對話框?】一般客氣生硬,並沒有半點讓人親昵的感覺。
「你想聊什麼?」尤念試探問道。
淮汐沉吟了一會,他很快有了答案:
「就說說我的鮫珠幾次感覺到你瀕臨生死的劇烈情緒波動,你經歷了什麼?」
尤念不假思索道:「第一次是因為我在蒼茫森林遭遇洪水,當時崽崽們也正在被洪水沖走,我太心急了,自己也被木頭打暈,被洪水沖走了。」
即便聽著她遭遇生死大事,淮汐碧藍色眼眸依舊平靜無波。
「你當時懷了那個蛇族雄性的幼崽,我作為尊貴的人魚王族,可沒有替其他雄性養崽的興趣,才沒有帶你離開。」
「你要是當時不懷幼崽,就不會遭遇這些劫難了。」
更何況她體內當時已經有自己的鮫珠了,天生具有親水性,在海水裡絕對出不了事。
哪怕是她遭遇重大危機,鮫珠也會本能護主,絕對死不了。
出於理性,他並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出於感性,他對尤念還沒有任何真正的情感,更遑論愛情。
尤念也是一陣無語,照他這麼說這件事還得怪自己唄?
對不起,人魚陛下,我錯了,我不該懷其他雄性的崽!
「你說的都對。」
尤念默默翻了個白眼。
淮汐似乎不在意她的小動作,他只是繼續問道。
「那第二次呢?」
尤念繼續道:「至於第二次,我有了個羽族伴侶,總之,雲瀑天島那幫人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他寧願孤身換我逃走,我後來和昭離搭成交易,才把他救出去。」
「哦?居然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看起來那個羽族雄性對你倒是愛得很呢。」
淮汐挑了挑眉尾。
他這句話連半點讚嘆欣賞也沒有,只讓人聽出了一股陰陽怪氣的味道。
這樣的語氣十分欠打。
但配上他那張清冷感的絕美人魚容顏,蔚藍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她的縮影,給她一種仿佛眼裡只有她的錯覺。
這等絕色容顏又讓尤念硬生生忍了下來。
要不是看他有幾分姿色,又是系統的任務對象,她早就不要了。
淮汐又斜睨著她,銀藍色長髮的青年人魚雄性單手撐著下顎,動作幾分慵懶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你和昭離的交易內容,該不會就是他為你救出那個羽族雄性,你就和他結為伴侶吧?」
「我像是會用這種事和雄性做交易的人嗎?」
尤念臉色一黑。
淮汐眉頭輕微一挑,他沒有說話,但顯然已經默認了。
畢竟在獸世雌性以結侶做為獎勵,要求雄性替自己做一件事司空見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算了……」
尤念嘆息一聲,她也是第一次有這種無力,她想要證明什麼,卻又根本做不到。
畢竟她的專業技能放在深海里都成了屠龍之技,她不能在海底種地吧。
深海對人類來說一直是未知的,更何況這裡是獸世,是一片人類研究從未抵達過的海域。
淮汐有些不理解了:「你為什麼要嘆氣呢?和我在一起讓你感到不開心了嗎?」
他在陸地上打聽過,雌性們都喜歡聊天,聊天可以增進感情的啊。
「我總覺得你把我看得太低了,我很不喜歡這樣。」
尤念也不喜歡把話憋在心裡,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她直接就挑明了。
免去互相猜心思的過程。
有人表面曲意逢迎,他們內心卻不一定真的看得上你,尤念最厭惡這種虛偽。
原本世界的尤念很漂亮,她身材高挑,模特般氣質,成績也極佳。
她還是做研究的一把好手,在學院裡有很多男性追求,她都不屑一顧,誰讓對方的心思昭然若揭。
顏值是把雙刃劍,正因為她過於出色的外貌,反而吃到了顏值黑利。
總有些嫉妒她的人,表面上對她客客氣氣叫一聲師姐。
背地裡卻編排她不知道跟導師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才拿到現在的資源。
學術上競爭不過她的男女都喜歡這樣詆毀她。
她所在的大巴墜崖了,那些恨她的人現在應該很得意吧。
尤念收回了神思,反正暫時也回不去了,想那麼多也沒用。
萬一把自己氣得乳腺結節就不好了!
「我沒有看低你,我們人魚族每一代都不一定能出一個雌性,雌性願意和雄性結侶,通常是一種恩賜。」
淮汐倒也算敞亮,很快做出了解釋。
尤念也明白過來,他們之間不算有什麼直接的矛盾,淮汐沒有故意看不起自己,只是思維方式不太一樣。
「那我也要告訴你,對我來說結侶不是隨便的事情,你和我結侶的話,一旦我解除和你的契約,你連王獸都不是,你會失去現在的一切。」
尤念想表示對這件事情的重視,畢竟她先前就是因為原主的殘魂加上契約的影響,才一直沒有和墨凌徹底斷掉。
淮汐卻完全品出了另一層意思,他冰藍色眼眸陰鬱下來,猶如風暴翻湧下變黑的海水。
「你還沒有和我結侶,就想和我解除契約,尤念,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淮汐自說自話,很快又給自己調理好了。
「你討厭我也沒用,我的鮫珠已經在你體內了,如果你和我結侶後,非要和我解除契約,我就……」
尤念已經熟練他這一套了,學會了搶答。
「我知道,就從我體內活生生取出你的鮫珠,然後拉上整個人魚族一起陪葬對吧?」
尤念也是一陣頭疼,怎麼跟古早霸總文一樣,霸總動不動就喜歡拉別人陪葬?
淮汐更牛,他專坑自己人,直接賠自己的九族。
淮汐倒是沒有半點被搶答的窘迫感,他輕哼一聲坦然道:「你知道就好。」
「不過,也不一定,如果你能讓我愛上你的話,或許我會不忍心殺你呢。」
他語氣中多了幾分玩味和狎昵。
尤念一臉麻木地點點頭:「如果我能讓你愛上我的話,你就會變得更瘋批,留不住我的心,你至少要留住我的人,你就把我囚禁在深海底,讓我永遠不能上岸,對不對?」
淮汐眸子一亮,頓時多了幾分新奇,他驚訝微張開嘴:「把你囚禁在深海底,強行留住你的人?這件事我還沒考慮過,但聽上去很不錯……」
尤念也是一頭黑線,不要在奇怪的地方突然感興趣啊!萬一覺醒出什麼奇怪的屬性就不好了!
他是直接把自己的陰陽怪氣當啟蒙課程聽了!
為了防止某條人魚越長越歪……
尤念決定還是應該給他講點正能量的純愛故事。
她試圖把這條本來就有隱藏瘋批病嬌屬性的人魚給掰回來。
「淮汐,反正躺著也是無聊,不如我來給你講點故事怎麼樣?」
尤念現在也是完全不計較了,反正跟不太聰明的雄性,她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你說前門樓子,他說胯骨軸子。
思維上本來就存在著巨大的差異,沒必要強求同頻。
淮汐也是很愉悅就答應下來。
「好啊,如果是與你有關的故事,那就更好了呢。」
尤念將安徒生童話魔改了一遍,她把《海的女兒》,改成了《海的男兒》。
「人魚終究還是不忍心傷害小公主,他拋下了匕首,放任她和王子離開了,最後,人魚在陽光下變成了泡沫。」
淮汐從剛開始聽見這個故事開始,他秀美的眉頭就緊鎖著,全程就沒有鬆開過。
聽到故事結尾,他終於忍不住吐槽。
「這雄性人魚也太沒用了!不過上個岸而已,還跟每一步都走在刀子上一樣!真矯情!」
「再說,他都為了對方付出這麼大代價上岸了,付出了自己的歌聲,為什麼又將雌性拱手讓給其他雄性?」
「這樣在日光下無聲無息地變成泡沫,消融死去到底算什麼?甚至他喜歡的雌性可能都不知道他做出了多少犧牲!」
「如果是我就要用那把匕首,直接挖出那個負心雌性的心臟!再把她喜歡的雄性也千刀萬剮,剁碎扔進海里餵魚,這樣才解恨!」
那不就變成黑暗童話故事了嗎?
「咳咳咳……」
尤念輕咳了兩聲,試圖打斷他激烈的情緒輸出。
「那個,有種說法是他最終擁抱了自由,擁有了不滅的靈魂。」
畢竟在安徒生童話的設定里,這其實並不是一個戀愛腦的故事。
小人魚想要擁有不滅的靈魂,祖母告訴她需要得到人類真摯的愛才行。
小人魚沒有得到王子的愛,可她最終也如願以償。
因為愛情不是通往自由的唯一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