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淮汐親自來了？！
「陛下，萬萬殺不得！」
稍年長一些的雄性人魚跪在貝殼砌成的大殿中，他言辭懇切道。
淮汐涼薄如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倒是說說，為什麼殺不得？」
「陛下，黑尾人魚的存在本身有其特殊的意義。據說黑尾人魚曾是初代始祖最鍾愛的伴侶，不知因何原因被初代始祖親手殺死。」
「從此，黑尾人魚才成為我族不祥的象徵，他們必須世代鎮守黑海禁區，否則必會帶來黑暗動亂。」
淮汐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他銀藍色魚尾一甩，姿態間盡顯倨傲，眸中滿是冰冷：
「幾千年前的故事了，怎麼還有人魚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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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起什麼，又補充道。
「母皇臨終前也並未交代我這些，左右不過是謠傳而已，黑尾既然違反族規，擅自離開黑海禁區，殺了便是。」
淮汐碧藍眼眸中閃過一抹冰冷如金屬質感的光。
「呵呵，黑尾人魚要是真有這麼重要，便不會長久以來都被丟在那無人問津的地方，生死不知。」
淮汐明顯沒太放在心上，他隨意道：「既然壞了規矩，找些雄性人魚一起去處理了他便是。」
赤漣聽到這句話，他似是唯恐天下不亂，他嗓音急切道：
「陛下！那條黑尾人魚現在已經到了九紋！他已經是整個人魚族除了您之外，獸紋等級最高的了！」
「那條黑尾人魚敢離開黑海禁區，說明他眼裡已經沒有了人魚族的規矩，他和那些終年遊蕩在黑海禁區的變異海獸沒有區別！」
「您如果要除掉他的話，必須得您親自去才行，其他的人魚恐怕搞不定！」
淮汐找不回伴侶，焦躁一日勝過一日，他心裡本來就煩悶。
但一聽赤漣這麼說，這件事情，他似乎真的得親自出手才行。
淮汐扯唇一笑：「哦？像他這樣見不得光的臭蟲也能修煉到九紋？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罷了，那我便親自去一趟吧。」
「說說看，你最後是在哪裡見到他的？」
……
「我變成了海豚族雌性，這附近該不會有海豚族部落吧？還給我挑了一個這麼安全的長相……」
尤念摸了摸自己的大臉盤子，她也有些無奈。
她想起了系統易容丹的底層設定，都是隨機變成最適合當下的容貌，越發覺得有可能。
尤念將目光望向無名：「無名，你能聞到海豚族的氣息嗎？要不你帶我去海豚族試試？」
「起碼我現在易容後的模樣，看著也挺皮實的，我可是雌性，假裝路過探聽一些消息，應當還是可以的。」
墨色長髮的俊美黑尾人魚困頓了一瞬，他點點頭，牽著尤念開始尋找附近的部落，好打探消息。
無名似乎是感應到什麼，莫名有些不安，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似乎是覺得尤念變成海豚後，游泳速度太慢。
在海水中聞到依稀的海豚族氣息後，無名順利鎖定了方向。
他竟然又直接一把抱起了尤念，將她夾在臂彎下，猛地朝海豚族部落的方向游去。
「啊？！無名，你怎麼又把我給夾起來了！」
尤念完全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又加速了，還又把自己夾在了腋下，這簡直離譜啊！
就不能換一個體面點的方式嗎？比如公主抱？
沒過幾分鐘的功夫，尤念聽到了一道陌生雄性警惕的聲音。
「無名！」
尤念掙扎了兩下，無名這才把她從臂彎里放了下來。
海豚族雄性萊柯這才發現這個來勢洶洶的黑尾人魚胳肢窩裡夾的居然是他們海豚族的雌性。
不過這個，這個臉圓圓的雌性他怎麼從來沒有見過呢？
萊柯困惑道：
「你是來自其他部落的海豚族雌性？不過你怎麼還帶著個人魚族的雄性，還是個黑尾巴的？」
萊柯壓低嗓音在尤念身邊道：「我聽說在人魚族黑尾可是很忌諱的東西。」
無名眸光黯淡下去些許。
他雖然平時極少與其他海族接觸，不代表他被惡語中傷的時候，不會難過。
尤念趕緊打斷道：
「現在人魚族已經不流行那一套了。」
萊柯有些懷疑：「是嗎？」
尤念為了增加話語的可信度，她又指了指無名腹部明顯的九條獸紋。
「他可是九紋獸人！九紋獸人走到哪裡不是受人尊重的強者，怎麼能因為顏色就歧視人家呢？」
萊柯瞳孔一縮，他態度瞬間也變得恭敬。
「沒想到這位人魚大人居然是九紋獸人！我們部落的最強者也才只有七紋呢！」
「人魚族不愧是海洋的寵兒，居然連不是族長的雄性也能修煉到九紋！」
萊柯瞬間改口，語氣中都多了幾分諂媚：「管他什麼顏色的人魚，能夠修煉到高等級的都是好人魚！」
尤念嘴角一抽，他這個變臉速度可以去某省出演國粹了。
萊柯這才慌忙想起來，還沒有做自我介紹：「你好，這位海豚小雌性，我是萊柯，就住在的海豚部落。」
萊柯有些疑惑：「不過，你怎麼會獨自一個雌性在這裡，還和一個人魚族的雄性混在一起？」
「我記得人魚族好像是不會對外結侶的……」
萊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這個雌性雖然看上去身材微胖，屬於好生養的類型，應該至少也是普通雌性。
可是她長相一般般，怎麼能吸引到九紋人魚為她放棄人魚族的雌性，選擇和她在一起呢？
尤念搪塞解釋道：「我和部落走散了，你知道這裡是什麼方向嗎？」
萊柯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嗯……方向？按照陸地的那一套說法，這個方向是西，那個方向是東。」
他伸手指了指兩個不同的方向。
尤念趕緊繼續追問：「我如果想去和陸地獸人做點交易的話，應該往哪個方向走呢？」
萊柯指著東邊的方向。
「順著這條道一直往前走，按照他九紋獸人的速度，應該用不著一周，大概游個三天三夜……」
「你們就能看到第一座陸地島嶼了，那座島嶼同屬於獸王城麾下哦，可以購買很多陸地的精鹽、陶罐、肉乾、茶葉等等。」
「它距離真正的獸王城還要走兩三個月的路程。」
「但平時用來交易也是完全夠了，畢竟你們也都知道，我們海族不能長時間上岸，哪能走得了兩三個月的路？」
萊柯忽然又神秘兮兮道：
「更何況那些陸地獸人們可兇殘著呢！東邊獸王城一帶的陸地上現在是寒季。」
「據說那邊有個海豚族部落的幼崽就是被陸地獸人當成普通的海豚捕捉了，被打撈上岸受了重傷！」
「後來還是幾個海族部落聯合上岸討回公道，才將幼崽救了回來！」
尤念故作驚訝，跟著附和：「太可怕了，居然連食物和幼崽都分不清楚！」
她很想說，兇殘的陸地獸人就在你面前。
萊柯一聽這小雌性附和，他頭腦火熱，心裡更加來勁了。
「那可不！所以說陸地獸人太蠢了，而且他們還有腳臭，整天兩個腳丫子天天在陸地上到處走，一股子酸臭味。」
「其實也可以不用說得那麼細……」
尤念面容有輕微扭曲。
雖然穿了草鞋，但她也算是每天兩個腳丫子在陸地上走的好不好？
她感覺有被攻擊到。
太可怕了，在雲瀑天島陸地獸人要被歧視，來到忘憂海底，還要被歧視。
萊柯神情染上怒色：「誰曾想那群陸地獸人不依不饒，竟然反過來污衊我們海族搶他們的食物！」
「還好是我們海皇陛下親自出手了，處置了那些傷害海族幼崽的陸地獸人。」
尤念有些困惑，她張了張嘴：「淮……海皇陛下親自出手，那難道陸地的王獸，獸王城主昭離不管嗎？」
萊柯自豪地挺起胸膛，又捶了捶胸口：「陸地的王獸哪有海皇陛下全知全能，他可是據說可以感應一切的水！」
假的。
否則全知全能的海皇陛下早就把她逮住了，哪還有她現在的逍遙自在？
淮汐這個臭病嬌在這群普通的海族口中都快被吹成神明了，也難怪其他海族會對人魚族順從程度這麼高。
尤念在心裡默默吐槽。
估計昭離本身沒有不想管，但這件事情說到底是陸地獸人的錯，波及的範圍也太小。
加上獸王城離他們口中的那個海豚部落聽上去並不太近。
獸王城眼下正處於寒冬中，城內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昭離坐鎮，即使他不需要親自操持，卻也抽不開身。
一旦他離開，城內沒有他鎮壓，萬一有缺食短糧的獸人，還說不定會對其他稍微弱小一點的獸人做出什麼呢？
萊柯更是來了興致：「你既然也是海豚雌性，雖然不是我們部落的雌性，但我們也應該照顧你！」
尤念本想著先拒絕，可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咕嚕叫。
從今天早晨那一頓開始，她就沒有吃什麼東西，又趕了這麼久的路。
緊接著還被迫和裂浪齒鯨玩起深海大逃殺，她現在確實是有些餓了。
現在能蹭頓飯吃，她似乎也沒理由不吃。
「可以啊。」
尤念爽快答應了下來，大不了吃完這頓飯，就繼續趕路。
站在尤念身後的無名安靜地看著尤念和萊柯相談甚歡。
他像是一個順從、沉默無聲的影子。
無名抿了抿唇，心臟酸酸澀澀的。
他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吃掉了一整個海酸果，它划過了嗓子眼，卻堵在胸腔那裡，一直都是酸酸的，悶悶沉沉。
他也好想和尤念說說話。
可惜，他就連想要插話和打斷都無法做到。
他只能安靜著，直到她聊完想起自己。
尤念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一種低沉的氣氛在影響著自己。
她回頭一看，才望見無名低落的眼神，他眸底還藏著一絲自卑。
尤念：……沒人告訴我，身邊都沒有獸夫了，還要時刻端水啊？
尤念有這麼多和獸夫相處的經驗，她已經很熟練該怎麼和雄性相處了。
有時雄性心理學約等於兒童心理學，哪怕實力再強，他們也就跟小孩子一樣。
他們喜歡別人溫柔哄一哄，瞬間就被順好毛，變成黏人聽話大狗狗，願意為你獻上一切。
「無名？」
尤念輕聲道，她主動拉起了無名的手，像幼師開導小朋友一樣。
無名瞳孔輕顫，他受寵若驚般抬眸，烏黑濃密的眼睫，猶如振翅欲飛的蝶。
他有些膽怯，似乎不知道尤念為何會突然呼喚自己。
「無名，該問的我都差不多問清楚了，晚上你和我一起參加呀。」
無名點點頭。
他會的，他想時刻守護在她身邊，也想一直陪伴著她。
尤念很快就跟著萊柯一起去往海豚部落內部，一路引來了不少其他海豚族雌性和雄性們的注視。
「這傢伙是誰？怎麼還會有人魚族的來我們海豚部落？」
「還是個黑尾人魚……據說在人魚族，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欸？你們快看，有一個海豚族雌性！從沒見過這張臉……」
其他雄性們因為無名這個九紋人魚的到來，感到仿佛領地被入侵一般，非常不安。
可是在看到他近乎乖順地跟在尤念身邊後，他們又稍稍鬆懈了神經。
看起來這個黑尾人魚似乎選擇了他們海豚族的雌性？
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反正結侶後，雄性幾乎都會對雌性百依百順。
而雌性的伴侶們也經常來自不同的種族，有雌性作為紐帶，他們彼此間都能相處得很融洽。
海豚族的部落聚會，就遠沒有海皇宮那般奢華奪目。
也沒有排成長龍的人魚族雄性伺候她。
海豚族的海族們，他們將捕獵到的獵物放在巨大的白硨磲盤中切割開，然後在按照捕獵的貢獻分配到每個族人手中。
尤念作為路過的雌性，可以享受貴客待遇，即使沒有參與捕獵，也能被分配到部位不錯的肉。
「謝謝。」
尤念接過那塊肉，禮貌道謝。
無名學著海豚族其他雄性熟練地取來了一個盤子，又從尤念手中接過那塊肉。
他又用骨刃幫她將魚肉片好，還擠上了一些不同口味的醬料，才將料理好的魚肉遞給了她。
尤念心尖一顫，接過貝殼裝著的粉白色魚肉。
他雖有啞疾，沉默無聲，卻最是細心，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人教，都是無師自通。
現在為她做的每一樁每一件事，都幾乎是她的雄性才會做的事情了。
尤念心中有些遺憾。
如果無名是自己的任務目標該多好，只怕早就已經完成這個任務了吧？
不過很可惜，他終究不是系統目標。
但是尤念也不會白白享受他人的照顧和優待。
就像曾經許諾過的一樣，只要回到獸王城，她就讓小青龍治好他的舌頭。
讓他能像一個正常的雄性一樣開口說話。
……
另一邊，銀藍色華麗魚尾的人魚王獸幾乎沒有費多少時間，直接傳送到了黑海禁地附近。
他冷眼掃視著無名昔日居住過的玄武岩洞窟，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魚骨。
「呵，空蕩蕩的，果然跑了。」
「這地方竟然還殘留一股雌性的氣息，被詛咒的不祥黑尾，也配擁有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