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小白虎崽崽的心事
歲穗哼著小曲，心情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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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火眼神幾分閃動，他突然道。
「歲穗老大，我今天可能要早點回去了……」
歲穗疑惑道：「怎麼了？以前我們不都隨便玩到什麼時候嗎？反正只要天黑前回去就好了……」
阿火搖了搖頭，明黃色的瞳孔中幾分沮喪。
「幾天前，我的阿母和阿父吵架了，她不要阿父了……阿父的伴侶契約也解除了。」
「以前我回去晚，阿母雖然也會說我，但還是會給我準備一點食物，可是昨天她說懶得管我了，也沒有再給我準備食物，我餓了一晚上。」
「她說我以後必須按時回去吃，晚了就別吃了。」
「你阿母不給你單獨弄飯吃了啊？」
歲穗聽懂了，阿火以前還挺受阿雅的喜歡，每次回去晚了，阿雅都會給他開小灶。
但隨著阿火的阿父被解除伴侶契約，阿火作為他的幼崽，也隨之被冷落，地位一落千丈。
有時雌性那裡，雄性才是父憑子貴，父子同榮，愛屋及烏，都是極為常見的事情……
雌性更寵愛哪個雄性，就更容易和哪個雄性生下幼崽。
雌性更喜歡哪個幼崽，也可能連帶著多看兩眼本身沒那麼受寵的獸夫。
阿火難過道：「沒辦法，我的原型長得就很像我的阿父，頭頂的耳朵是黃色的……阿母看見我大概心煩吧。」
「這樣啊，其實，我的阿父也很早就和阿母分開了……」
歲穗下意識接話道，他忽然心裡有些慌亂。
他的阿父墨凌和阿母的關係可以說差到了極點，已經是兩死不相往了。
記憶里是一張成年雄性冷淡的臉，他對自己也沒有太多耐心，經常呵斥自己。
從蒼莽森林渡海而來的那一路，他內心其實又驚又怕，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與墨凌相處。
歲穗又想起當時在那陰暗的洞窟里，阿母是如何將剩下的食物都留給自己，她整個人都被餓昏過去好幾天。
阿母無疑是愛著自己的，她是全天下最好的阿母。
阿火有些猶豫著開口：「可是你阿父和阿母雖然分開了，也沒解除伴侶契約吧？我看你阿母以前還是挺愛你的呀……就你身上穿的獸皮最乾淨，款式也最好看，獸王城的幼崽就沒幾個不羨慕你的。」
歲穗搖了搖頭，他心裡還是沒底。
曾經他是阿母唯一的崽崽，夜裡的山洞很黑，冷風總是從洞口灌進來，吹得他瑟瑟發抖
那時候還是小白虎的他就靠著阿母睡覺取暖，阿母也總是會溫柔地將自己抱在懷裡。
可現在不一樣了。
人總是會貪戀曾擁有過的東西，並希望其永遠駐留。
阿母生了新的崽崽，有了小青龍妹妹，還有小神凰……以及那兩個很早就走丟了的弟弟。
她身邊已經漸漸熱鬧起來了，有了那麼多新的崽崽和獸夫。
歲穗也曾經在羽千漪抱著小神凰，給她耐心編織柔軟的小窩的時候，流露出過羨慕的眼神。
這種父愛是他從來都沒有過的。
而這一切都只能怪他的阿父，行事荒唐，令他和阿母都承受了太多的痛苦。
心中的恐慌加重，歲穗也沒有了捕獵的心思，他心頭一緊，邁開步子就朝家的方向走去。
阿火完全搞不懂，歲穗為什麼轉頭就走了，他一路小跑著追上來。
「歲穗老大？你怎麼了？現在也還早，我先不用回去……」
歲穗扭頭對他道。
「你先回家吧，我也要去找我的阿母了！」
……
尤念感覺自己也是遇到神人了，在獸世待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個老鄉，結果居然是個神經病。
她重新回到小院，順便準備看看小青龍回來沒有，結果聽楓寧說她還在外面玩。
尤念無奈嘆息一聲：「這姑娘……」
她倒不會把現代的那套性別刻板印象搬到獸世，沒覺得女孩就不能活潑，不能出去外面玩，必須文靜守己。
只是，小青龍未免也有些太貪玩了，這都快到晚上了，居然還沒回家。
自己回來比較突然，小青龍大概不知道她會在今天回來，貪玩就出去了。
小院裡的那幾個都是在院子裡守著她的。
尤念剛在院子裡坐下來，就發現昭離已經坐在院子裡喝茶了，他琥珀色眼瞳抬起，纖長的睫毛在半透明的瞳孔上留下一層淺淡的陰影。
他淺飲了一口茶，輕輕放下茶杯。
「談崩了？」
尤念倒是有點意外，他這麼觀察入微的嗎？明明她的情緒也收斂得挺好，還是被一眼看穿了。
她輕輕應了一聲。
「嗯，談崩了。」
「好，那就不必再理會那個雌性了，我相信你的判斷。」
昭離拿起茶壺給她也倒了一杯茶，他並沒有細問尤念究竟是怎麼和邱秋談崩的。
因為他絕對信任著自己的伴侶，認為尤念是個成熟穩重的雌性。
如果尤念認為對方不值得合作，那麼她的選擇必然也是對的。
昭離看似不經意提起一個話題。
「尤念，你這次真的沒有進入沙之王城嗎？」
尤念身軀微僵，果然，這個問題她還是逃不開了……
在她先前的回答里，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如何從忘憂海快速來到沙之王城附近，昭離便已經聽出了端倪。
只是，他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繼續追問。
尤念也不想瞞著他。
「我進入沙之王城了，還被烙上了獸神契約，但是我在裡面遇到了墨凌，他通過獻祭獸神已經當上九紋聖使了。」
「墨凌他……主動解除了伴侶契約，替我把獸神契約也解除了，他自己還繼續留在沙之王城。」
昭離顯然對於墨凌的存在沒有那麼關心，他抓住尤念的雙手仔細檢查。
「印記確實消失乾淨了。」
反覆確認沒有殘留後，他心情放鬆下來。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會突然去往那個地方，但你不想說的事情我不會多問，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你會和我解釋清楚。」
被他人全心信賴的感覺，實在令人開心。
有些愛給人的感覺像是大地將你托舉而起，而有些愛又如風般輕盈自在。
尤念有些好奇，昭離對沙之王城好像了解很多的樣子。
「昭離，沙之王城的那些聖使都非常年輕，就已經是九紋獸人，那個所謂的獸神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嗎？」
昭離眸底閃過一抹淺淡的輕蔑。
「不過是一群投機取巧的傢伙，他們的力量也不屬於自己，一旦離開沙之王城，不再忠於獸神，原本的力量就會被剝奪。」
尤念懂了。
相當於你上班的時候就擁有某個權力，當你不上班的時候，這個權力也就跟你沒關係了。
純純獸神的打工人來的……
尤念又道：「可是這次我在沙之王城並沒有看見王獸之類的存在，沙之王城沒有王獸嗎？」
尤念知道九紋獸人和王獸，雖然聽著像只差了一點，實際上如隔天塹。
王獸擁有某項異能，就是這個異能的天花板了。
但對九紋獸人來說，卻不是如此。
更何況還是沙之王城，有水分的九紋獸人。
昭離沉吟了一會兒。
「你如果沒有看見的話，那麼說明上一代的王獸應該已經死去了，不過我最近偶有預感……天地之力都在朝著沙之王城的方向匯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可能也要誕生新的王獸了。」
「你見過疑似可能成為王獸的獸人嗎？」
尤念無奈搖了搖頭。
「都說沙之王城有七位聖使，可我只見過其中五個。」
昭離點頭：「沒見過也好，只怕見過他你就沒這麼容易離開了。」
「你這次也是運氣好，沒想到你的那個前獸夫居然會跑那麼遠，不過能幫你逃出來，他也算是終於做了件好事。」
「我和他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尤念也懶得再提，她和墨凌前緣斷絕，從此恩怨兩清了。
昭離琥珀色瞳孔中的暖意消失，他淺抿了一口，有些微微發涼的茶水。
「不過你和人魚王獸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尤念搖了搖頭。
「他腦子就不太正常，除了臉長得漂亮點，行為完全無法理解，居然還故意避孕騙我……」
「而且性格也太霸道了，在那裡，我和其他雄性說過什麼話都會被匯報給他聽，控制欲太強了。」
明明同樣是王獸，昭離性格沉穩，內核穩定，他一般根本不會爭風吃醋，懂得體諒人。
這就是年上的魅力啊！
可細算起來的話，那條魚不也上百歲了嗎？怎麼光長年齡長顏值不長智？
想到伴侶這段時間遭受的不公對待，昭離聲音也冷下了幾分：「人魚王獸這件事情我會替你算帳。」
尤念有些好奇：「你怎麼替我算帳……」
尤念與昭離正聊著，突然門口一道白影極快的速度竄了過去。
尤念很快就注意到了。
是歲穗回來了？明明早上還那麼黏糊，他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個崽崽總感覺有些反常啊，難道是聽到了他們剛剛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