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陛下，臣要參的是你
第98章 陛下，臣要參的是你
深秋的乾清宮，陣陣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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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上前躬身參拜，動作敷衍，假裝要跪下。
朱元璋正在批奏摺，頭也沒抬：「起來吧，有事說事。」
李景隆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他把昨天去見李思齊的經過撿重點說了一遍。
「陛下，臣已經通知毛驤了，錦衣衛盯著李思齊，他跑不了。」他最後補充道。
朱元璋抬起頭來。
那臉上，沒有意外，更沒有震驚。
李景隆心裡暗罵，老狐狸果然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李思齊活著，早就知道他是探馬軍司的達魯花赤，早就知道他跟王保保有陰謀。你什麼都知道，偏偏什麼都不說，就看著我滿京城跑。
溜我玩呢？
「你跟李思齊都是點到為止，這很好。」朱元璋道，「他還把不准你的目的，那就能利用他了。」
「不直接抓人嗎？」李景隆道，「他假死欺君啊。」
朱元璋瞪一眼：「欺君的人多了去了，你不也時常欺騙咱？」
李景隆腦子一抽，嘴比腦子快：「臣沒有！」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那點道行，不夠看。
「直接抓了，扔進詔獄，不就得了？」李景隆攤手，「錦衣衛兄弟難道還沒辦法審出來了嗎？十八般刑具往那一擺，鐵打的漢子也得乖乖開口。」
朱元璋緩緩搖頭：「這種老狐狸，審出來的，可能也是假的。」
「那咋辦？」李景隆一臉無奈，「臣沒能力去套老狐狸的話。」
他說這話，半點不覺得丟人，人設就是草包紈繡，草包不會套話，多合理啊。
朱元璋微微一笑。
李景隆這會兒想起岳丈的話：一切聽陛下的，不要忤逆陛下。
「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你肯定有辦法了吧？」他抬頭問。
表情恰到好處，真誠中帶著三分崇拜、三分乖巧、四分「臣就是個廢物全靠陛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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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站起身來，自光沉沉：「是時候去見秦王妃了，告訴她，探馬軍司北面房的達魯花赤就是李思齊。」
「呃，然後呢？」李景隆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
朱元璋繼續道：「就說咱答應她，放海離北歸草原。」
李景隆更懵了：「聽上去，這是賠本買賣啊，可陛下你從不做賠本買賣。」
「你再告訴她，咱會幫她的哥哥脫因帖木兒，助力買的里八刺為北元下一代可汗。」朱元璋道。
李景隆有些明白了。
秦王妃是王保保的妹妹，脫因帖木兒是秦王妃的二哥、王保保的弟弟，買的里八剌是老朱當年抓來的北元皇子。
放海離回去，幫脫因帖木兒上位，扶傀儡可汗。
這是在下一盤天大的棋。
老朱這是要在草原上培植一股親大明的勢力，從根上把北元給拆了。
「陛下，可草原狼崽子餵不熟啊。」他擔憂道。
朱元璋冷哼一聲：「咱如今面對的強敵，不只是北元。雲南剛剛平定，遼東有納哈出。哎，國庫又空虛，能怎麼辦？咱需要時間。
李景隆果斷拍馬屁：「陛下聖明。」
朱元璋橫了他一眼：「但也不能白白答應她。告訴她，咱要她哥哥脫因帖木兒的兒子和女兒來大明為質。如此，咱才能放歸海離。」
「兩個換一個，人家能答應麼？」李景隆問。
朱元璋沒好氣：「海離是王保保的女兒，在草原，號召力強。再說，你告訴她，咱會支持她二哥糧草，就通過李思齊的商隊。」
李景隆豁然開朗。
全串上了。
李思齊的商路，從關中到西北，到塞外。
老朱要的是用這條商路把糧草送到脫因帖木兒手裡，扶持親大明的勢力，換人質，穩住北境，爭取時間收拾納哈出。
「陛下真是千古一帝。」他一臉佩服道。
朱元璋嘴角微微揚起：「就知道拍馬屁，你爹當年可不這樣。」
李景隆撇撇嘴。
呵呵。
你就說受用不受用吧？你嘴都翹起來了啊。
「沒事，就滾去辦差。」朱元璋揮手。
李景隆抬起頭，一臉認真：「臣還有一事。」
朱元璋坐下：「說！」
「臣要參陛下！」李景隆沉聲道。
朱元璋定住了，旁邊的王景弘脖子一縮。
參誰？
參陛下？
你小子莽，別連累咱家啊。
「陛下，你給袁洪將軍寫信，告臣的密，還造謠臣，這不厚道啊。」李景隆大聲道。
朱元璋瞪眼：「咱是警告你，不要胡來。」
「臣向來有分寸，用不著陛下提醒。」李景隆哼了一聲。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開始擼袖子：「咱關心你，還是咱的錯了？」
「你這是爹味重，是控制欲。」李景隆仰著臉，「別打著關心的幌子，來控制晚輩。」
朱元璋愣住了。
爹味？控制欲？這是什麼詞兒？
「父皇！息怒啊！」朱標從外進來，看到這一幕，急忙大喊，「九江還小，你別跟他慪氣。」
朱元璋胸口起伏：「他參咱，還罵咱！」
「你不該罵嗎？」朱標身後，一顆腦袋伸了出來。
李景隆躲在太子寬厚的肩膀後面，底氣十足。
「嘿，你個兔崽子！」朱元璋氣得上前，「咱今天揍不死你。」
朱標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父皇，你揍他，他可就撂挑子了。」
朱元璋驟然一頓。
李景隆雙手叉腰，從朱標身後把臉湊出來：「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咱打斷你的腿。」朱元璋揮拳。
「舅婆不在了，沒人疼我們了。」李景隆開始演。
朱元璋頓時頹了。
他想起了妹子，那年月里，他不過是濠州城的一個小兵，她跟著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從刀尖上走過來。
她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些孩子。
「滾出去。」他揮了揮手。
李景隆立馬開溜。
朱元璋回到位子上坐下，氣呼呼的。
「父皇，兒臣知道你不會揍九江。」朱標笑著上前，「兒臣那些個兄弟，還有勛貴二代們，也就九江能跟你這麼說話了。」
朱元璋哼一聲：「怪咱爹味重唄。
「九江嘴裡的詞一套一套的，你別跟他計較啊。」朱標眨眼，「不過，那小子有時候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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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抬眼：「那你展開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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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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