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王妃，請自重！
第102章 王妃，請自重！
天陰沉沉的。
皇宮西華門，一輛馬車緩緩駛出，沒有禁軍跟隨，沒有儀仗開道。
車內，秦王妃端坐著。
她今日穿了件青色錦襖，腰身束得緊緻，勾勒出高挑豐滿的身材。
李景隆坐在她對面，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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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襖雖厚，卻掩不住那起伏有致的曲線；面容雖端莊，卻藏不住眼角眉梢那股子英氣和渾然天成的嫵媚韻味。
這女人，既有成熟婦人的風韻，又有馳騁草原練出來的那份利落。
妥妥的御姐范兒。
「九江。」秦王妃開口，「待會兒見李思齊，你聽著就行，不必多言。」
李景隆回過神來，頷首：「今天一切聽王妃的。」
秦王妃輕笑一聲，伸出手捏住李景隆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
「小子，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李景隆被迫微微仰著臉，眨眨眼：「王妃，別調戲我啊。」
秦王妃沒有收手，反而把臉湊的更近了。
車廂本就不大，兩人對坐的距離本來就近。她這一湊近，兩人近在咫尺。
一陣幽香飄來，看著眼前嫵媚御姐臉，李景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紅唇上。
「王妃，請自重。」
秦王妃看著他的窘態，噗嗤一笑，收回了手，身子卻沒退回去，就那樣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你緊張什麼？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小時候在秦王府爬樹摔下來，還是我給你包紮的膝蓋。你想哪去了？」
一副大姐姐調戲小弟弟的從容模樣。
李景隆頓時大窘：「王妃，別玩了，我已經長大了，不是當年那個爬樹的小屁孩了。
男人看到漂亮女人，會有正常反應的。」
秦王妃突然沉默了，那雙原本戲謔的眼眸，黯了下來。
「男人看到漂亮女人，會有正常反應？秦王就不會，他看我，只有厭惡。」她眼中淚花浮動。
李景隆懵了。
方才那個調戲小弟的女流氓，轉眼就變成了一個痴情哀怨的女人。
這情緒轉變得太快，他一個毛頭小伙子，哪應付得了這種場面？
「夫妻關係這種事，」他輕嘆，「我就更不懂了。」
秦王妃抬起頭，苦笑一聲：「你知道嗎，九江，我與他，從未是真正的夫妻，我至今還是完璧之身。」
李景隆：「————」
這種事，是能跟我說的嗎？
「九江，我是不是很可憐？」秦王妃輕聲問。
李景隆搖了搖頭：「王妃，你只是身不由己，這世上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去了。比起那些吃不上飯的百姓，一輩子活的夠好了。」
秦王妃愣住了：「沒想到，你還能這麼想問題。」
永昌坊，巷子盡頭的小院。
院子外頭，丁秀領著十來個弟兄守著。
一輛馬車停在大門前，車簾一掀，李景隆先跳了下來。
他轉身，朝車內伸出手，一隻纖細修長的手搭了上來。
秦王妃彎腰下來，她抬眸掃了一眼門口那陣仗，微微含笑：「九江，你這丐頭當得挺威風啊。」
「胡鬧玩呢。」李景隆抬腳就要走向大門。
秦王妃沒動，右手往他面前一伸。
李景隆愣了愣。
「愣什麼？」秦王妃瞪了他一眼，「扶著我，進去啊。」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李景隆沒法子，只好就勢輕攬住她的腰側，領著她往院門裡走。
丁秀迎上來：「六哥，屬下陪你進去？」
「不必，你們守在外頭，誰也不許進來。」李景隆下令。
「是！」丁秀頷首。
進了院子，李思齊坐在石凳上，背對著院門。
李壽站在他身後。
「老李啊，來客人了，也不起身迎一迎？」李景隆大喊。
李思齊轉過身來，看到秦王妃的那一刻，瞬間的驚愕。
秦王妃微微欠身：「李叔。」
「敏敏，沒想到你會來。」李思齊面色複雜。
秦王妃直起身，一笑：「李叔，別裝了，你是探馬軍司北面房的達魯花赤，陛下早就知道了。」
李思齊微微意外，並未驚慌。
他沉默了一會兒，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是老夫小看錦衣衛了。」
「皇帝也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李叔和我大哥布下的這盤棋，確實讓人意外。」秦王妃道。
「可惜啊，我與你大哥見後沒幾年，你大哥就死了。」李思齊喃喃道。
秦王妃的面色黯了下來：「若是大哥還在，草原會是另外一番局面。」
李思齊哼了一聲：「他還答應我一個關中王呢。」
「等等。」李景隆眯起眼看向李思齊，「當年陛下派你去招降王保保，你和王保保達成了交易，他許諾你關中王？就這，你也信？」
「怎麼？你以為朱元璋得了天下，就能守得住？」李思齊冷冷一笑。
「先不說北元能不能再次南下。」李景隆攤了攤手，「單說王保保這個人，你憑什麼信他？他讓你自斷一臂，回來炸死，做他的達魯花赤，替他刺探大明軍情，你憑什麼覺得他不會翻臉不認帳？」
李思齊沉聲道：「老夫信，因為他在他義父的牌位前起的誓。」
李景隆微微一怔。
「你不知道，當年我大哥和李叔，是義父的左膀右臂。」秦王妃微笑道，「他們最敬重的人，就是義父。」
李景隆知道那個義父，是察罕帖木兒。
當年元末天下大亂，河北河南打成一片廢墟，是察罕帖木兒異軍突起，以一己之力穩住了北方的局面。
王保保是他的義子，李思齊是他的心腹愛將。
「老李，那時候你已經投降了大明，陛下待你不薄。你為什麼還要用斷一條手臂的代價，跟王保保合謀？」他問。
李思齊冷笑：「待我不薄？我只是朱元璋的棋子。在我之前，他派去招降的是李保保，被王保保毒殺了。他朱元璋知道，可他還是派我去。」
「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李景隆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王保保是老朱愛而不得的人呀。
「還有一層，李叔不好說。」秦王妃微微含笑，「那時候，他不答應我大哥，那他可能就不止斷一臂了。」
李景隆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