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救濟事宜（下）
「鄭安，你將我們喊過來，可是探到蘇掌柜的口風了？」
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裡，十二個人，有人站著，有人坐著，看起來參差不齊。
清水縣是蘇幫的大本營，大多兄弟都在清水縣，也有不少兄弟在外面宣傳，拉人，發放食物。
太遠的兄弟，鄭安沒辦法知會，只能先把在清水縣的兄弟拉過來，大家商量一個章程。
蘇幫的喬丁晨見人都來齊了，急切地開口問道。
這喬丁晨也算是幫里的老人，而大家都知道，鄭安因為在雜貨店幹過夥計，現在負責探清楚蘇長安的口風，弄明白，雜貨店到底能收留多少人。
這件事十分重要，要是雜貨店沒有糧食，弄再多人來，也沒辦法。
總不能把人弄過來，看著那些流民餓死在清水縣吧！
現在已經有人帶著流民過來了，雜貨店能養活多少人，蘇掌柜願不願意拿出東西來，願意拿出多少吃食來，都應該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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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喬丁晨才會如此急切地問鄭安道。
鄭安先看了看大家，然後舔了舔嘴唇，用有點發乾的聲音說道：
「事情，好像有了一點變化。」
在場的人都愣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難道蘇掌柜不願意出糧食？那我們還造反嗎？」
「不可能啊！蘇掌柜一向心地善良，當時為了我們這些貧民武者，都可以虧錢賣補藥，怎麼可能不願意救濟流民？」
「是不是蘇掌柜能拿出來的糧食太少了，養不下太多百姓？」又有人猜測道。
「實在不行！我們就去搶那些狗大戶！帶著百姓落草為寇！等待蘇掌柜起事！」有人搶著說道。
「是啊！都干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唉。」有人嘆氣道，「關鍵還是在蘇掌柜，蘇掌柜不願意干，我們也沒辦法，找不到第二個能領頭的。」
「大家先聽我說。」鄭安用有點抖的聲音說道。
儘管已經過了幾個時辰，鄭安還是沒能接受這個事實。
他想不明白，蘇掌柜怎麼能做到。
他更想不明白，這到底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災年有糧食代表著什麼，大家都知道，但是收留流民會帶來什麼，鄭安不知道。
不過叫大家來就是為了商議此事，鄭安不再賣關子，說道：「蘇掌柜說，讓我們把流民引到雜貨店，越多越好！」
整個屋子突然變得針落可聞，大家互相看看，開始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蘇掌柜說越多越少？多少都可以？」喬丁晨不可置信地問道。
「對！」鄭安肯定道，「蘇掌柜托王豐跟我說的，說有多少要多少！讓我們把流民都引過去！」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屋子裡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蘇掌柜真是神人啊！」
「這恐怕是神仙轉世啊！那麼多流民，都有救了！」
「這...這怎麼可能做到！」
「我就說吧！我就說蘇掌柜心善，肯定不會不管流民吧！你看！他竟然全都要管！」
「太好了！太好了！看到那些流民，我就想到我小時候，蘇掌柜願意管，簡直太仁慈了！」
「不愧是蘇掌柜！誓死效忠蘇掌柜！」
「蘇掌柜真是大善人，蘇掌柜有如此辦法，跟著蘇掌柜，大事定能成功！」
大家都在歡呼，本來只是希望蘇掌柜多少收留一點流民，接過現在得到了超乎意料的結果，大家下意識地高興。
喬丁晨見鄭安坐著不說話，表情迷茫，疑惑地問道：「這不是件好事嗎？你怎麼了？」
「所以我們要拉多少流民過來？」鄭安看著大家，說道。
「肯定越多越好啊！」喬丁晨想都沒想就說道，大家紛紛附和。
「你們都是這麼想的？」鄭安看著大家，問道。
有人點頭，有人不說話，點頭的占大多數，不說話的，也不知道在心裡想什麼。
「放開拉的話，能拉多少人？」鄭安又問道。
「現在流民這麼多，萬數還是有的吧。」
「我們有多少人？」鄭安再次問道。
「一百多人，全部加起來，應該不到二百。」立馬有人回答道。
貧民武者就這麼多，還有一些不願意加入的，再說了，二百個武者，已經不少了，不是誰都能練武的，這乾朝最多的，還是不識字的老百姓。
鄭安看著大家，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都知道，我以前想要考武狀元。」
「所以我曾學習過各種知識，包括管理，包括帶兵。」
「我們這二百人，可以管一萬個百姓，管一萬個有田地，有糧食，有家眷的百姓。」
「但是這麼多流民，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流竄過來的，甚至有人手上還有人命！」
「我們分辨不出來他們的意圖，他們甚至沒有家眷，沒有田地，甚至吃不飽肚子。」
「誰都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我們兩百個人，根本管不住一萬個流民！」
「他們一人一拳，就是上萬拳！」
「一旦有人煽風點火，他們甚至會反過來搶奪我們，成為強盜，轉過來欺負我們，搶我們的糧食！」
「所以人越多就越好嗎？」
本來大家都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此時聽到鄭安的這些話，紛紛陷入了沉思。
這裡的不少人，都真正見識過人性，知道鄭安所說，並不是沒有可能。
流民暴動，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他們失去了家園，大多還失去了親人，又吃不飽肚子，一旦哪裡出問題，發生暴動，是很正常的事！
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城池會把流民隔在城牆外，因為發生過相關的事情。
他們可以是流民，也可以是強盜。
倉廩實而知禮節，並不是一句空話。
「那現在怎麼辦？」有人弱弱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