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擅自出關?


  玉門關,都尉府。

  周都尉正對著一捲髮黃的地圖,愁眉不展。

  「報——」

  門外,一個親兵快步而入,單膝跪地。

  「說。」

  「大人,城門的弟兄來報,方才......鎮魔司有一隊人馬......出關了。」

  周都尉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眉頭皺起。

  鎮魔司的人?

  這個時候出關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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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姜校尉帶隊?」

  「不...不是......」

  「那是何人?」

  「是......是李貴,李隊正。」

  李貴。

  周都尉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與李貴的父親,同為隴右軍中之人,自然是有幾分交情。

  可眼下既不是姜月初帶隊,又在這個時候出城......

  難不成......

  周都尉在屋裡來回踱步,心中煩躁不已。

  按理說,這是鎮魔司的家事,他一個外人,本不該插手。

  可如今,大戰在即。

  那伙人若是擅自出關,驚動了那頭成丹大妖,打草驚蛇,壞了鎮魔司的全盤計劃,這個責任,誰來擔?

  他周某人,擔不起。

  「走!」

  周都尉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決斷,「去鎮魔司營區!」

  ...

  鎮魔司營區。

  陳通拿著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正罵罵咧咧地擦著桌子,滿臉不耐。

  「他娘的,老子是來殺妖的,不是來伺候人的!」

  不戒和尚放下手中的掃帚,笑嘻嘻道:「大人乃是女子之身,閨房之內,豈能與我等糙漢的狗窩一般?咱們替大人拾掇乾淨了,大人住著舒坦,咱們臉上也有光不是?」

  劉珂冷哼一聲,「馬屁精。」

  陳通擦桌子的動作一頓,脖子上的青筋瞬間就鼓了起來。

  不戒和尚卻是面色古怪,「阿彌陀佛,劉公子,你說這話之前,不妨先看看自己手裡?」

  眾人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劉珂懷中長劍不知何時已經放在了旁邊的桌案上,他自己手裡正捏著一塊雪白的細棉布,正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床板。

  床板之上,已經光潔如新,他卻還是不滿意,擦了又擦,那架勢,比伺候自家祖宗牌位還要上心。

  「......」

  劉珂擦拭的動作猛地一僵,一張俊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姜月初靠在門邊,閉目養神,對這幾個活寶的吵鬧充耳不聞。

  她倒是無所謂,可這夥人想做,那便由著他們去便是。

  就在此時。

  「報——」

  一個守營的士卒快步跑到門口,單膝跪地。

  「何事?」

  「啟稟姜校尉,周都尉求見!」

  嗯?

  姜月初睜開眼,有些疑惑。

  她與此人不過一面之緣,對方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所為何事?

  「讓他進來。」

  很快,身形魁梧的周都尉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急。

  「姜校尉。」

  周都尉抱拳行禮,省去了所有客套,開門見山,「末將冒昧打擾,是想問問,校尉這邊,可接到了什麼新的軍令?」

  此話一出,院中正在打鬧的陳通等人,動作皆是一僵。

  姜月初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魏大將軍有令,大軍未至前,我先鋒營只需在關內駐守,清查內患,嚴防妖物潛入。」

  此話一出,周都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果然!

  那李貴,是擅作主張!

  姜月初何等敏銳,見他這般神色,心中已然猜到了幾分。

  「周都尉此言何意?」

  周都尉深吸一口氣,不再拐彎抹角,沉聲道:「姜校尉,事關重大,末將便直說了。」

  「就在先前,末將手下的人來報......」

  「貴部麾下,隊正李貴,帶了十餘人,出關了。」

  什麼?

  出關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姜月初更是面色一沉,眼底閃過寒意。

  李貴這夥人,竟敢違抗軍令,擅自出關?

  他們想做什麼?

  「周都尉,此事當真?」

  周都尉面色凝重,抱拳道:「末將不敢妄言,此事千真萬確!城門守卒親眼所見,絕不會有錯!」

  「我操他娘的!」陳通再也忍不住,將手中的抹布狠狠摔在地上,怒罵道:「這幫狗娘養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阿彌陀佛......」

  不戒和尚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只怕李施主......想去搶功了。」

  一句話,點醒了眾人。

  先鋒營,先鋒營,顧名思義,便是要第一個衝鋒陷陣。

  可如今大軍未至,只能在此枯等。

  李貴那伙人,顯然是坐不住了。

  「什麼時候出的關?」姜月初問道。

  周都尉看了一眼天色,沉聲道:「約莫一個半時辰之前。」

  一個半時辰,便是三個小時。

  姜月初抬起頭,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即將被黑暗吞噬。

  一個半時辰,到如今還未歸來。

  關外妖魔環伺,那自號平天真君的成丹大妖但凡不是個傻子,定然會在關外布下眼線。

  這夥人......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陳通,不戒。」

  「在!」

  「你們去西城營區看看,還有幾個弟兄。」

  「是!」

  二人不敢怠慢,轉身便快步離去。

  「姜校尉,此事......」周都尉欲言又止。

  「此事與你無關。」

  姜月初打斷了他,「若是都司問責,皆由我一人承擔。」

  周都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抱拳道:「末將明白。」

  ...

  送走了周都尉,姜月初看了一眼劉珂幾人,道,「你們在此候著,若不戒那邊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來報。」

  「是。」劉珂抱拳應道。

  她丟下這句話,便轉身走進了那間剛拾掇乾淨的營房。

  姜月初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她有些無奈。

  先前還覺得當個官不錯,手握權柄,行事方便。

  可如今看來,自己還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是幾十號人的隊伍,便有幾十種心思。

  這些事務,遠比面對一頭妖魔,要讓人頭疼得多。

  這也讓她愈發清楚地認識到一件事。

  自己,實在不是塊當領導的料。

  姜月初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覺得一陣心累。

  她忽然覺得,自己當初在虎妖面前,為了活命而掙扎的日子,似乎都要比現在來得純粹些。

  那時候,目標很明確,就是活下去。

  可現在呢?

  她要考慮軍令,要考慮人心,要考慮手下這群人的死活,更要考慮這背後錯綜複雜的關係。

  太煩了。

  她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望著窗外愈發深沉的夜色,喃喃自語。

  「誒,若是有個什麼職位,不用管人,不用理會這些。」

  「只管殺妖,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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