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定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苦戰


  「......」

  姜月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偽造你個錘子啊!

  她正要解釋。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莫要為難她了。」

  姜月初轉過頭,只見一個身著鎮魔司郎將服飾,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站在門口。

  她倒是記得,對方乃是先前在玉門關時,跟著魏合身邊的幾名郎將之一。

  老頭顯然也認識此人,一見他進來,臉上的懷疑瞬間消失了。

  「李......李郎將,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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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郎將走到桌前,笑道:「此事乃魏大人親自定下,不會有假。」

  「日後,姜郎將便是我天字營的人了,她的腰牌衣物,都要重新置辦,你這邊,先把該走的流程走了吧。」

  「天......天字營?!!!」

  聽聞此言,老頭臉都綠了。

  舌頭都差點吐了出來。

  李郎將搖了搖頭,也不再與他多言,「還請快些吧,誤了時辰,魏大人那邊,可不好交代。」

  老頭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喊來幾人,細細吩咐。

  很快,兩套嶄新的衣物,一枚玄黑色的腰牌,便被送了過來。

  「郎將制服,肩繡金猊,所用乃是火浣布,水火不侵。」

  李郎將在一旁適時解釋道。

  姜月初接過那套比尋常制服厚重不少的衣物,又拿起那枚入手冰涼的腰牌。

  隨後,小老頭又捧著一個托盤,顛兒顛兒地跑了出來。

  托盤上,是一張嶄新的百兩銀票,一小堆碎銀,以及兩貫用麻繩串好的銅錢。

  「姜大人......」

  老頭的稱呼,不知不覺間,已經變了。

  「這是您升任校尉的月俸四十兩,加上此番擢升郎將,月俸百兩,一併給您補上了。」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怕您平日裡要用,小的自作主張,給您換了些零散的,免得再跑一趟錢莊......」

  「姜大人......您點點......」

  「多謝。」

  姜月初倒也懶得清點,隨手接過,將那張百兩銀票與碎銀子塞入懷中,又順手將那兩貫沉甸甸的銅錢,掛在了腰間。

  見她都處理完了,李郎將便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郎將,請隨我來吧。」

  「好。」

  隨著二人遠去,只留下那獨眼老頭,愣愣地看著背影,消失在門口。

  良久。

  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只覺得渾身發軟。

  乖乖。

  這隴右道,怕是真要出個不得了的女娃娃了.......

  ...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庫房。

  「在下李清遠,忝為天字營郎將,往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身旁的儒雅男子含笑開口,「天字營內,不怎麼看重職位高低,同袍之間,大多以兄弟相稱,我年長你幾歲,若是不嫌棄,往後喊我一聲李大哥便是。」

  似乎是怕她誤會什麼,李清遠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這只是咱們營里的規矩,若是出門在外,亦或者碰上其他營的郎將偏將,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少的。」

  姜月初:「......」

  我是那麼沒眼力見的人麼?

  她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出於禮數,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姜月初。」

  「姜姑娘大名,如今司里誰人不知。」

  李清遠看著她一手抱著兩套嶄新的衣物,腰間兩貫銅錢叮鈴噹啷直響,走起路來頗為不便,不由失笑。

  「姜姑娘,我看......不如先回去收拾一下?在下陪你走一趟。」

  「這...這怎麼好意思。」

  「無妨。」

  李清遠搖了搖頭,「靖妖坊本就離都司府不遠,來回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今日是你第一天入我天字營,身上的衣物,總歸是要先換上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這般抱著東西,確實也不方便,她便也沒再逞強。

  「那便有勞李大哥了。」

  ...

  玄字營,某間營房。

  陳通一腳踹開房門,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

  「他娘的,這雨下了後也忒悶了些,褲襠里都快長出蘑菇了!」

  不戒和尚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個骰盅,搖得不亦樂乎。「阿彌陀佛,陳施主心浮氣躁,不如來兩把?」

  「滾你娘的,上次輸的錢還沒給你,又想套老子的?」

  就在此時,一個陌生的年輕漢子,滿臉堆笑地從門外探進頭來。

  「幾位大哥,都在呢?」

  陳通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

  那漢子嘿嘿一笑,整了整自己身上那套嶄新的隊正服飾,走上前,對著幾人抱了抱拳。

  「在下王小二,新來的隊正,以後還請幾位大哥多多關照。」

  隊正?

  陳通、不戒、劉珂三人,動作不約而同地一頓,齊刷刷地朝他看了過去。

  「新來的?」

  陳通皺眉道,「那我們姜校尉呢?」

  「姜校尉?」王小二一愣,隨即嘿嘿一笑。

  「嘿嘿,幾位大哥怕是還不知道吧?哪還有什麼姜校尉。」

  「如今,該叫姜郎將了!」

  郎將?!

  此話一出,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小二見成功鎮住了場子,愈發得意,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

  「我可是聽我舅舅說了,司里的任命都下來了,姜大人如今早已邁入成丹之境,前些日子在玉門關外,更是獨自一人,斬了那成丹大妖平天真君!」

  「功勞太大,直接破格提拔成了郎將,還被調去了天字營!」

  邁入成丹?

  獨自斬殺平天真君?

  調入天字營?

  一連串的消息,如同一道道驚雷,在三人腦子裡轟然炸開。

  每一條,都比前一條,更加匪夷所思!

  「真的假的?」

  陳通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滿臉都是不信,「你舅舅誰啊?吹牛不上稅是吧?」

  王小二被他一嗆,頓時急了,脖子一梗。

  「地字營校尉王大牛,是我親舅!騙你我是你孫子!」

  他一臉傲然地挺起胸膛,「如今這事兒,上頭的郎將偏將們,基本都知道了,我估摸著,過不了幾日,消息就該傳下來了。」

  說到這,他忽然愣住了,臉上滿是古怪。

  「不對啊......我記得你們不是當初跟著姜大人的麼?怎麼會不知道?」

  「......」

  此話一出,三人心中最後的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了。

  嘶——

  如此看來,這消息,竟是真的。

  劉珂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終於明白了。

  當初他們還奇怪,也沒聽聞何時討伐了成丹大妖,怎麼就忽然回來了。

  再加上托姜月初的服,整個先鋒營,在後幾日皆是在關中休整,連外面都未曾去過......

  他們幾人,自然是不清楚消息的。

  所以......

  是那一晚?

  十七八歲的成丹境......獨自斬殺成丹大妖......

  想到這裡,劉珂只覺得呼吸有些急促......

  若是......

  若是做出這些事的人,是自己......

  那落雁山莊,那父親,瞧不起自己的族人,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他娘的......」陳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語,「姜大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阿彌陀佛。」

  不戒和尚搖了搖頭,默默地將骰盅收好,長長地嘆了口氣。

  「姜大人她,本就不是池中之物,與我等,終究不是一路人。」

  王小二未曾注意到三人臉色不對,還在繼續道:「我聽我舅說,當時姜大人與那平天真君,在關外足足大戰了一天一夜!想來,定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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