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佛願意助你


  寶剎寺?

  錢少游眉頭一挑。

  這名頭,他自然是聽說過的。

  隴右道上,誰人不知寶剎寺?

  傳聞那寺里的高僧,個個都有通天的手段,便是官府,也得給三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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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又如何?

  說到底,不還是一群吃齋念佛的和尚?

  他錢少游又不是真的信佛,求神拜佛,不過是哄老娘開心罷了。

  不過,花花轎子人抬人,他面上還是擠出幾分笑意,對著那老僧拱了拱手。

  「原來是寶剎寺的大師,失敬,失敬。」

  慧圓見他這般敷衍,生怕惹惱了身邊這位,連忙上前一步,滿臉堆笑道:「二公子,您是有所不知,首座他......他聽聞您的事,心中不忍,方才......方才決定,要出手助您一臂之力,了卻這樁心事!」

  「幫我?」

  錢少游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怎麼幫?」

  他愛聽奉承話,可不代表他傻。

  這群禿驢,無非就是念幾句經,哄他幾句。

  有個屁用?

  老僧卻不惱,淡然一笑,「施主與那姜姓女子,乃是前世宿緣,今生糾纏,此乃因果,非外力可解。」

  「只是,這緣,有善緣,亦有惡緣,施主如今心魔叢生,怕是要將一樁善緣,化作惡緣了。」

  「我佛慈悲,貧僧不忍見施主誤入歧途,願以佛法,為二位結一個善緣。」

  說著,他自袖中取出一個不過拇指大小的白玉瓷瓶,輕輕放在桌上。

  「此物,名曰『合歡菩提露』。」

  「將其融入酒水,讓意中人飲下,便可心意相通,明了施主一片赤誠,自此情根深種,成就一段佳話。」

  錢少游一聽,瞬間明白了。

  草。

  這不就是媚藥麼?

  沒想到這幫濃眉大眼的禿驢,還搞這玩意?

  他拿起那小瓷瓶,在手裡掂了掂,臉上滿是懷疑。

  「大師,你莫不是在消遣我?這玩意兒,對付個尋常女子也就罷了,那姓姜的可是鎮魔司郎將,一身修為,怕是不低,尋常的藥,對她根本無用。」

  「阿彌陀佛。」

  老僧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眸子裡,竟是閃過一絲精光。

  「此物,乃我寶剎寺秘傳,與世間凡物,自然不同。」

  「一旦飲下,神魂亦是會受到影響,自此便會把你當成其心上之人,哪怕是成丹境的高手,也無力抵抗。」

  哦?

  這麼牛逼?

  錢少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湊上前,臉上滿是興奮。

  「大師,這東西......多少錢?」

  「......」

  這話問得,讓老僧捻動佛珠的手,都微微一頓。

  一旁的慧圓連忙打圓場,滿臉堆笑道:「二公子,出家人不談俗物,談緣,談緣。」

  「對對對!」

  錢少游也自知說錯了話,抬手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瞧我這嘴,該打,該打!那......大師,不知需要多少緣,才能結下此物?」

  慧圓偷偷瞅了眼老僧,見其沒什麼表示,便伸出兩根肥碩的手指,比了個手勢字。

  「不多,不多,只需十八萬八千緣。」

  「十八萬八千......」

  錢少游倒吸一口涼氣。

  十八萬八千緣,那就是十八萬八千文了。

  一千文銅錢是一貫,一貫可換一兩銀子。

  一百八十八兩?

  好傢夥!

  這哪裡是結緣,這他娘的是打劫!

  不過,一想到那姓姜的女人,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

  他一咬牙,從懷裡掏出兩張百兩銀票,往桌上重重一拍。

  「好!十八萬就十八萬!」

  「拿去。」

  「哎呦!」

  慧圓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連忙將那兩張銀票寶貝似的收進袖中,還不忘找了碎銀子,恭恭敬敬地推了回去。

  「二公子敞亮!」

  錢少游將那小瓷瓶緊緊攥在手裡,心中一陣火熱,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幾分淫邪的笑意。

  可這笑意還沒維持多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喜色瞬間垮了下來。

  老僧皺起眉頭,問道:「施主,還有煩心事?」

  錢少游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老僧,又有些猶豫。

  「但說無妨。」

  「大師......」

  錢少游一咬牙,臉上滿是苦悶,「就算......就算有這寶貝,我也沒機會下啊!」

  他越說越是煩躁,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大師,你是不知,那姓姜的女人,清高得很!別說請她吃頓飯,便是想見她一面,都難如登天!我連她的人都見不著,怎麼下手?」

  老僧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阿彌陀佛......既是結緣,我自當幫人幫到底。」

  「大師能幫我?」

  錢少游猛地抬起頭。

  「我該如何做?」

  卻見老僧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語,神情很是神秘。

  ...

  錢少游心滿意足地揣著瓷瓶,哼著小曲離去。

  禪房內,老僧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捻動著佛珠。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老僧的身後。

  「師尊,您這是何意?」

  「此女壞我寶剎大事,又殺了慧明、慧遠兩位師弟,您為何不直接出手,取了她的性命,反倒要用這等下作手段,去幫一個紈絝子弟?」

  「下作?」

  老僧沒有睜開眼,只是淡淡地開口。

  「師尊,弟子不是這個意思......」

  「無妨。」

  老僧擺了擺手,「你覺得,為師為何要如此?」

  年輕僧人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道:「弟子愚鈍,只知此女乃我寶剎之敵,既是敵人,便該以雷霆手段,將其誅殺,以儆效尤!」

  「那你可知,她如今是什麼身份?」

  年輕僧人冷哼一聲,「不過是鎮魔司一個六品郎將,我寶剎寺,何時怕過區區一個六品官?」

  「鎮魔司......」

  老僧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我等寶剎,在隴右江湖,與落雁山莊、驚濤門並稱三派,受萬千信徒供奉,便是州府官員,見了你我,也要以禮相待。」

  「可你莫要忘了,這天下,姓李,鎮魔司,是朝廷的鎮魔司。」

  「她如今是鎮魔司的郎將,在這涼州府殺了她?你是想讓我寶剎寺,與大唐朝廷,徹底撕破臉皮麼?」

  「......」

  年輕僧人臉色煞白,可還是有些不甘。

  「我......可難不成就這般看著?」

  「殺她,不難。」

  老僧搖了搖頭,「她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涼州府,只要她還是鎮魔司的人,便總有外出公幹的時候。」

  「等她離了這涼州城,到了那荒郊野嶺,是死是活,便是她自己的造化,朝廷的手再長,也管不到一具屍體。」

  「可等著,終究是無趣了些。」

  「那錢家公字若是成了,讓她身敗名裂,豈非一樁趣事?」

  「若是不成,就算對方將此事說出去,口說無憑,又與我等何干?」

  年輕僧人沉默了。

  也算是明白了老僧的想法。

  殺人,固然解氣。

  可讓一個高高在上的女子,沾上一身洗不掉的污泥......

  想到這裡,他眼中的殺意緩緩褪去。

  「師尊高見。」

  老僧不再理會他,只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早已聽得呆若木雞的慧圓。

  「行了,去吧。」

  慧圓一個激靈,連忙躬身,「是,是,小的這就......」

  他話說到一半,卻又卡住了,臉上滿是茫然。

  「首座......小的......該去何處?」

  老僧緩緩閉上眼,聲音飄忽。

  「去城中那些商賈豪紳的府上,挨家挨戶地走一趟。」

  「告訴他們。」

  「我如今,正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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