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唯有實力


  魏府。

  書房。

  一位身著常服的老者,正端坐在案後,手中捏著一捲髮黃的古籍,神色沉靜。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雖顯蒼老,卻不怒自威。

  正是這魏府當家之主,如今大理寺少卿,魏公,魏文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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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

  門外傳來一聲輕喚。

  魏公頭也未抬,翻過一頁書卷,淡淡道:「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條縫,帶著一身寒氣的老管家躬身走了進來。

  他先是回身小心翼翼地將門關好,這才快步走到桌案前,低聲道:「老爺,方才小姐那邊,鬧出了些動靜。」

  「動靜?」

  「是......是有客到了。」

  魏公眉頭微皺,放下手中的書卷。

  「深更半夜,哪裡來的客?」

  這永興坊乃是皇城根下,到了這個時辰,除了巡夜的武侯,誰還會在此刻登門?

  管家咽了口唾沫,斟酌著詞句道:「是個......是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鎮魔司的官皮,不過看那模樣......倒是狼狽得很,渾身是血,也不知是從哪個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說是......說是小姐在涼州時的舊識。」

  「既是清兒的朋友,又是鎮魔司的人,那便好生招待著。」

  「不過是個小輩,也不必特意來報我,讓下面的人警醒著點,莫要失了禮數便是。」

  管家點了點頭,正欲退下。

  可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老爺。」

  「那女子自稱......姓姜。」

  嘩啦——

  書頁翻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說她......姓什麼?」

  「姓......姓姜!」

  「全名。」

  「姜......姜月初。」

  一聲脆響。

  不知傳了多少年的孤本古籍,竟是被魏公硬生生撕下了一角。

  書房內,陷入平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愈發急促。

  管家大氣都不敢出,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滴在地上。

  他伺候老爺幾十年了,從未見過老爺這般失態。

  那個名字......有什麼禁忌不成?

  良久。

  魏公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手指。

  他閉上眼,手指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在平復內心的波瀾。

  「關於她來過府上的消息,讓下人們把嘴都給我閉嚴實了。」

  「若是誰敢在外面多嚼舌根子,傳出去半個字......」

  「直接亂棍打死!」

  管家渾身一顫。

  「是!老奴明白!」

  ...

  桌案上擺滿了精緻的吃食。

  水晶龍鳳糕,牛乳酥酪,還有一碗熱騰騰的雞絲碧粳粥。

  姜月初換了一身乾淨素白的寢衣,頭髮半干,隨意披散在腦後。

  她坐在桌前,端起粥碗,也不用勺,仰頭便是大口吞咽。

  甚至連那精緻的糕點,也是兩三口一個,吃得毫無儀態可言。

  奔波了一天,早已是飢腸轆轆。

  更何況,自踏入成丹之後,胃口更是難以滿足。

  魏清單手托腮,趴在桌對面,笑盈盈地看著她。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唔......」

  姜月初嘴裡塞著糕點,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不過片刻功夫。

  桌上的盤子便見了底。

  姜月初放下粥碗,長舒一口氣,感覺疲憊終於散去了幾分。

  「飽了?」

  「七分。」

  姜月初擦了擦嘴,「差不多了,再吃積食。」

  魏清起身,喚來丫鬟將殘羹撤下。

  隨後。

  她走到那張掛著紗帳的雕花大床前,拍了拍鬆軟的錦被。

  「時辰不早了,睡吧。」

  姜月初點了點頭,目光掃了一圈屋內。

  「我睡哪?」

  這閨房雖然寬敞,但除了這張床,便只有一張貴妃榻。

  魏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身下的床鋪。

  「自然是睡這兒啊。」

  「......」

  姜月初身子一僵。

  「這......不合適吧?」

  魏清有些莫名其妙。

  「有什麼不合適的?」

  姜月初嘴角微抽。

  雖然這輩子是個女兒身,可那顆心......

  終究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我那一身殺氣,怕衝撞了你。」

  姜月初試圖掙扎,「要不,讓人在隔壁收拾間客房?」

  「不行!」

  魏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跳下床,幾步跑到姜月初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這深更半夜的,折騰下人做什麼?」

  「再說了,我好不容易盼到你來,有一肚子話想跟你說。」

  「快點快點......」

  說著。

  也不管姜月初願不願意,硬是拖著她往床上拽。

  姜月初嘆了口氣。

  罷了。

  兩個大姑娘睡一張床,那是閨蜜情深。

  若是自己再推三阻四,反倒顯得心裡有鬼。

  入鄉隨俗。

  入鄉隨俗......

  她在心裡默念了兩遍,身子一松,任由魏清將自己按在了床上。

  吹熄了燈燭。

  屋內陷入一片昏暗。

  錦被下。

  一股淡淡的女兒香縈繞在鼻尖。

  那是魏清身上的味道,混著薰香,軟糯甜膩。

  姜月初平躺在床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腹部,身體繃得筆直。

  像是一具入殮的屍體。

  身旁。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緊接著。

  一條溫熱的手臂伸了過來,抱住了她的胳膊。

  隨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也湊到了她肩膀處蹭了蹭。

  「月初......」

  「嗯。」

  姜月初目不斜視,盯著頭頂昏暗的承塵。

  「你身子好硬啊。」

  「練武練的。」

  「哦......」

  魏清往她懷裡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這次來長安,是為了什麼?」

  「武廟。」

  「武廟?你是為了點墨境的靈印?」

  「是。」

  姜月初回答得乾脆。

  對於武者而言,成丹之後,便是點墨。

  哪怕天賦再高,若是沒有靈印,也終究是卡在門檻之外。

  「那......以後呢?」

  魏清的聲音很輕,「若你真的求到了靈印,成了點墨境的大高手,甚至以後成了那種蓮,觀山......」

  「除了繼續待在鎮魔司,還有什麼想做的嗎?」

  想做什麼?

  姜月初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還真沒細想過。

  前世為了生活奔波,為了房貸車貸,活得像個陀螺。

  這一世......

  似乎除了殺妖...也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

  「不知道。」

  良久。

  姜月初緩緩吐出三個字。

  「或許,是想活得更久一點,更自在一點吧。」

  「不用看人臉色,不用擔驚受怕。」

  「想去哪就去哪,誰惹我......我就殺誰。」

  這話著實有些駭人。

  魏清卻並沒有害怕,只是低聲喃喃道:「真好。」

  「我要是有你這般本事就好了......」

  姜月初偏過頭。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著身旁少女那張恬靜的側臉。

  「各有各的好,你這般錦衣玉食,無憂無慮,不知多少人羨慕。」

  「也包括你嗎?」

  「......或許吧。」

  曾經,或許還真想過。

  若是自己吃喝不愁,當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也未嘗不可。

  可越是接觸到不同的妖魔,越是感受大妖的恐怖之後,才漸漸明白。

  唯有能掌控自己命運的實力,才是根本。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虛空。

  「睡吧。」

  「明日還要去總司。」

  「嗯......」

  魏清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呼吸變得綿長均勻。

  姜月初卻久久未眠。

  聽著窗外的雨聲,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日在涇陽一戰。

  她一路順風順水,可直到今日面對鬼金妖王,才明白,與對方的差距有多大。

  僅僅是對方一招。

  若是沒有用道行換取臨時的實力,哪怕施展全力,也無法抗衡。

  這就是隴右之外的世界麼......

  姜月初緩緩閉上眼。

  在這溫香軟玉的被窩裡,她的手,卻下意識地虛握了一下。

  仿佛手中,還握著刀柄。

  ...

  翌日。

  天剛蒙蒙亮。

  晨鼓還未敲響。

  姜月初便已睜開了眼。

  她輕手輕腳地挪開魏清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與大腿。

  起身,換上一件包裹里的換洗衣物。

  待到推門而出時。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姜月初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活動了一下筋骨。

  「姜姑娘?」

  一個有些詫異的聲音傳來。

  姜月初轉頭。

  只見一個管家模樣的老頭,正指揮著幾個下人清掃院子。

  見到姜月初出來,老管家連忙上前。

  「姜姑娘起得這般早?」

  「習慣了。」

  姜月初微微頷首,「還要去總司報到,就不打擾魏清歇息了。」

  「早膳已經備好了,姑娘不如......」

  「不必。」

  姜月初擺了擺手,大步朝著院外走去。

  「若是魏清醒了,替我說一聲。」

  「這幾日我在總司那邊還有些瑣事,等忙完了,再來看她。」

  「是,老奴記下了。」

  看著那道雷厲風行離去的背影。

  老管家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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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說明,不會百合!純粹的閨蜜之情!!!

  今日五更奉上!

  如果有為愛發電的話,我會...滋溜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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