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親自審問


  長樂宮外。

  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雖說是微服,但天家出行,哪怕再低調,暗處潛藏的護衛亦是將這輛並不起眼的馬車護得水泄不通。

  車廂內。

  年輕的皇帝漠然開口道:「江南西道那邊,是個什麼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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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老太監低垂著頭。

  「回陛下,那頭妖聖封印之地,動靜越來越大,地脈翻湧,已有數縣之地遭了災。」

  「不過總司那邊反應也快,司中精銳已經撒出去了大半,總指揮與左右鎮魔司領頭,又有幾位金袍坐鎮,想來......」

  老太監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應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皇帝聞言,只是冷哼一聲。

  「最好是翻不起。」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碌碌聲。

  良久。

  皇帝忽然開口:「對了。」

  「那姜洵的案子,如今是個什麼章程?」

  老太監心頭一跳,面露難色。

  這幾日陛下雖然沒提。

  但他身為貼身太監,哪能不知這事兒一直在陛下心裡掛著。

  尤其是那位姜巡察回京之後。

  「這......」

  皇帝眉頭微挑:「嗯?」

  老太監撲通一聲跪在車廂軟墊上。

  「陛下息怒!」

  「非是奴才知情不報,實在是......實在是魏大人那邊......」

  老太監咬了咬牙,秉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乾脆將事情都說了出來:「據手下的人來報,從一開始,魏大人便將好些線索都給壓下來了。」

  「哦?」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了。

  當初那檢舉的摺子遞上來,說是禮部侍郎勾結妖魔,禍亂宮闈,他只當是尋常的官場傾軋,或者是真的被妖魔迷了心竅。

  畢竟。

  左右不過一個三品文官,哪裡值得他親自過問?

  若非如今那個叫姜月初的丫頭橫空出世,鬧出了這般大的動靜。

  他甚至不會多問這一嘴。

  原本還有些納悶,為何此案能拖這麼久。

  沒想到是魏文達這般人物,竟是做出這般事情......

  「罷了。」

  「既然魏文達頂著這麼大的壓力也要拖,想必這案子,定然是有幾分蹊蹺。」

  「姜洵雖說本身沒什麼大本事,但不得不說,他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生了個好女兒。」

  皇帝腦海中浮現出少女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十七歲的點墨。

  更是有著逆斬種蓮的恐怖戰力。

  這般天賦,這般氣運。

  「這般良才美玉,朕若是寒了她的心,倒是顯得朕沒有容人之量。」

  「既是如此......」

  「那朕,便親自替她查查。」

  「若是這姜洵真是遭人陷害,蒙受不白之冤......」

  皇帝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朕,便還他一個清白,也算是賣那個丫頭一個人情。」

  「傳朕口諭。」

  皇帝理了理身上的常服,淡淡開口。

  「轉道,去大理寺詔獄。」

  老太監猛地抬頭,滿臉錯愕。

  「陛下......您要親自去那種污穢之地......」

  「廢什麼話?」

  皇帝斜了他一眼。

  「是......是!」

  老太監連忙掀開車簾,對外面的車夫低聲吩咐了幾句。

  馬車緩緩轉了個彎,朝著城西駛去。

  重新坐回角落。

  老太監偷偷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皇帝,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乖乖......

  這姜月初,當真是簡在帝心。

  陛下竟然為了她,要親自去那種陰森晦氣的地方替其父翻案?

  這以後在京城,誰還敢惹這位小祖宗?

  ...

  大理寺,詔獄。

  即便外頭是艷陽高照,此處依舊是森寒刺骨。

  牆壁上的火把噼啪作響,昏黃的光暈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魏文達身著緋袍,面容肅穆,停在了一間特殊的牢房前。

  不同於其他牢房的髒亂差,這間牢房雖也陰暗,卻收拾得頗為乾淨,甚至還擺了一張簡易的書桌。

  只是此刻,那書桌前的人影,背對著鐵欄,一動不動。

  「如何?」

  魏文達收回目光,看向守在一旁的獄丞。

  獄丞苦著一張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回大人,還是老樣子。」

  「送進去的飯菜倒是吃了,書也看了,可就是......一個字都不肯吐。」

  說到這,獄丞有些欲言又止。

  他心裡頭也是憋屈得緊。

  這裡是詔獄,不是客棧。

  進了這地方的人,哪個不是剝了一層皮才肯開口?

  如今倒好。

  既要拿到口供,又要對犯人以禮相待,甚至還要好吃好喝供著。

  若是光靠一張嘴去問,能問出個什麼來?

  指望犯人良心發現?

  「大人,恕卑職直言。」

  獄丞咬了咬牙,低聲道:「這般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若是上面催得緊了......」

  「行了。」

  魏文達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抱怨。

  「老夫心裡有數,你先退下吧。」

  「......是。」

  獄丞不敢多言,躬身行了一禮,帶著兩名獄卒退入黑暗之中。

  甬道內,只剩下魏文達一人。

  他負手而立,隔著鐵欄,看著裡面那道消瘦的背影。

  良久。

  一聲長嘆,在死寂的牢房外響起。

  「姜兄啊姜兄......你這又是何苦?」

  牢房內的人影並未回頭。

  仿佛根本沒有聽見這位昔日同窗的嘆息。

  魏文達也不惱。

  這半年來,這樣的場景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腦海中,又浮現出先前的猜測。

  妖魔亂宮闈,明妃慘死,公主遺失。

  偏偏姜洵在那一夜出現在明妃寢宮外,又偏偏在書房裡藏著那枚青鳥龍紋佩。

  再加上如今姜月初展現出的恐怖天賦......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或許......

  那丫頭,還真是那位遺失的公主?

  可若是這樣。

  為何,姜洵不肯開口?

  只要說出真相,只要能證明那丫頭的身世。

  為了皇家的顏面,為了遺失的龍種。

  陛下也絕不會治其罪,甚至......這還是潑天的富貴!

  難不成......

  早年間的傳聞,是真的?

  念及此。

  魏文達心頭猛地一跳。

  若是如此,一切便都解釋得通了。

  「報——!!!」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詔獄的寂靜。

  一名獄卒慌慌張張地從甬道盡頭跑來,臉色煞白,連頭上的帽子歪了都顧不得扶。

  「大人!大人!」

  「何事驚慌?」

  魏文達眉頭一皺,有些不悅地轉過身。

  「來......來了......」

  「誰來了?」

  「陛......陛下!」

  獄卒咽了口唾沫,連忙道:「陛下微服親至,如今......如今已經進了詔獄大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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