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真神
「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尚未靠近殿門，便已聽到了這般浮誇的笑聲。
很快。
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便在數尊妖魔的簇擁，從遠處迎了上來。
那老者通身氣度出塵，看上去就像個仙風道骨的得道真修，乍一望去，哪有半點妖魔的凶戾之氣......
可對方的身份，從其餘妖魔尊敬的態度來看，八成便是那青霄洞主無疑。
「老朽閉關多日，不知天庭上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幾位上使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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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在眾人面前站定，老者撫須而笑，嗓音溫潤。
聽聞對方如此客氣的話語。
龍芷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還禮：「洞主客氣了，我等貿然登門，才是多有打擾。」
老者笑著擺手，側身讓開殿門。
「上使言重了，諸位，裡邊請，裡邊請。」
見此一幕，幾人心中皆是悄悄鬆了一口氣。
還好......
雖說這青霄洞的底蘊深厚得有些出人意料，但這洞主看著倒是極好說話的性子。
此番招安。
就算對方不同意，想來也不會鬧出什麼太大的亂子。
眾人各懷心思，依著老者的指引，邁步跨入大殿。
大殿之內，地鋪白玉，案列青銅。
兩側長案之上，早已擺滿了珍饈靈果，瓊漿玉液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醇香。
幾名身姿曼妙的侍女穿行其間，奉茶斟酒，舉止進退有度。
殿內角落，更有樂師撫琴吹簫，絲竹之音裊裊不絕。
龍芷幾人皆是天庭巡天衛。
按理來說在九州之地也算見過幾分世面。
可饒是如此。
站在這般氣派的規格面前，還是頗有些侷促。
王長淵更是暗自收斂了此前的傲氣，神色間多了幾分拘謹。
唯獨走在最後的姜月初，面色平淡，目光只在那些玉盤靈果上掃過。
青霄洞主將幾人的神態盡收眼底。
他倒是沒有絲毫輕視之意，反倒笑著擺了擺手，溫聲安撫起來。
「幾位上使不必拘禮。」
「荒野之地，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不過是些粗茶淡飯。」
「隨便坐，隨便坐。」
說罷。
老者率先走向主位落座，態度端的是無比和善。
「不要說話，讓我們來便好。」
似乎是生怕姜月初年輕氣盛惹出事端，龍芷悄悄拉了拉少女的衣袖，低聲耐心囑咐。
「嗯......」
姜月初有些敷衍地點頭。
說實話，這場面，著實出乎了她的意料。
本以為在這等三不管的蠻荒地界盤踞多年，至今未被天庭收服的大妖，定然是凶神惡煞，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
未曾想竟這般通情達理。
若是真順順噹噹地招安了，自己豈不是白跑一趟？
「就當白撿一份巡天司的功德，不要白不要吧......」
姜月初在心底無奈地寬慰了自己一句，收斂心思，跟著眾人在客位長案後落座下來。
主位上的老者端起酒樽，撫須笑道：「荒山野嶺，招待不周，老朽道號青霄散人，昔年在某位真神座下聽道數萬載，方才在此處立下一方洞府，求個清靜修持。」
真神？！
到這兩個字。
眾人面色皆是不可遏制地微微一變。
所謂真神，可與天庭九州的仙神大不相同。
世人皆知，天下之大，共有四教統御天地。
天庭與釋門，雖皆自稱仙神，可說到底，這兩教的漫天神佛，皆是從凡俗之軀，或是尋常妖魔，一步一個腳印苦修而來。
歷經千劫萬險，最終得入仙班，受了天庭或釋門的冊封，方才獲得了那般呼風喚雨的權柄。
可太初神庭，卻截然不同。
太初神庭之中的存在，幾乎皆是先天神聖。
祂們生來便是神明，無需修持，無需受封，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
這般存在，方可被世人敬畏地稱之為真神。
若是這老妖沒有在說謊......那麼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為什麼區區一個小小的青霄洞，能有這般仙家底蘊。
念及此。
王長淵憤憤地朝龍芷望去。
如此重要的消息，為什麼一開始沒有提到？！
若是早知道這青霄洞主背後站著一尊太初神庭的真神。
哪怕巡天司給出的功績再翻上十倍，他也絕不可能跑來蹚這趟渾水！
察覺到王長淵的目光。
龍芷面色微僵，有些心虛地側過臉龐，避開了視線。
其實這真怪不得她。
這麼多年來，這青霄洞主盤踞於此，行事雖有章法，卻從未對外顯露過半點根腳。
天庭巡天司的卷宗上，也只將其記載為一頭游虛海圓滿的鄉野大妖。
哪怕天庭的耳目再如何通天，也不可能憑空追查到一尊真神身上......
若非今日這老妖主動開口，誰能想到這窮鄉僻壤里，竟藏著這般駭人的背景。
看著眾人的表情，青霄散人臉上浮現出一絲滿意，不過很快又恢復成方才的笑容，擺了擺手：「陳年往事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朽如今不過是個閒雲野鶴，只想在這青霄疊泉守著一畝三分地，清靜度日。」
說到這裡，他目光在四人身上緩緩掃過，似笑非笑道：「諸位上使，遠道而來，可是天庭那邊有什麼旨意？」
「額......」
聽到對方的問詢，平日頗擅言辭的龍芷，此刻卻已經忍不住結巴了起來。
若是尋常妖魔也就罷了。
可如今面對這般曾在真神座下聽道數萬載的存在。
所謂的招安，無異於讓曾經的富豪去鄉下當個挑糞的農夫。
這還怎麼談？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這裡，龍芷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抹乾笑。
「洞主說笑了...天庭哪有什麼旨意，不過是巡天司例行巡查，聽聞青霄疊泉風景如畫，洞主又是得道高人，故而特來拜會一二。」
青霄散人聞言，撫須的手微微一頓，面色古怪道：「只是拜會？」
「自然只是拜會。」
王長淵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正是正是，早就聽聞青霄洞主仙風道骨，我等心生嚮往，特來沾沾仙氣。」
青霄散人哈哈一笑。
「既然如此，那便好生歇息，這酒宴，諸位可要多飲幾杯。」
殿內氣氛似乎又緩和了下來。
可一直冷眼旁觀的姜月初，此刻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真神...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