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社會沒有參天樹
寒潭之下,別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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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頭蛟龍破開水流,辟出一條寬闊水路,駝著一行人漸漸朝下方掠去。
沿途可見五彩斑斕的水族游曳,穿梭於奇形怪狀的礁石之間。
不知下潛了多少丈。
一座龐大無比的宮殿群,赫然躍入眾人的視線之內。
琉璃為瓦,白玉作階。
明珠鑲嵌於穹頂,照徹方圓百里。
宮門高聳,上書四字。
臥雲龍宮。
蛟龍在殿門前緩緩停下,敖申微笑地朝黑山熊君解釋道:「此番邀請的其餘勢力,都在數日之前到達,如今皆已入殿安坐。」
隨後,他頓了頓,還是好意提醒了一句:「雖說在這化外之地,寶地易主算不得什麼稀奇事,但青霄散人盤踞多年,多少有些舊相識,對此......還請洞主做些準備。」
聞言。
黑山熊君粗聲粗氣地拱了拱手:「......多謝太子提醒。」
一行人跟隨著敖申朝殿內走去。
很快。
便來到一處氣派恢弘的大殿內。
殿內早已坐滿了身影。
由於人未到齊,臥雲龍王也未曾出面。
各方勢力的大妖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各自攀談著。
畢竟雖不知道臥雲龍宮此番廣發請帖,究竟是為何事。
但化外之地的勢力,平日裡多是各自為戰。
難得有這般互通有無的機會。
故而此番相聚,對於他們而言,本身便是一件難得的事情。
見有身影自殿外出現。
殿內的嘈雜聲漸漸歇去。
眾人皆是放下手中動作,齊齊朝此望來。
敖申卻是面色淡淡,絲毫沒有替眾人介紹的意思。
只是帶領著一行人,徑直穿過大殿,在一處空缺的位置上落座。
「諸位在此稍且安坐,父王還要等一會才能出來見客。」
「在此之前,請諸位自便,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說罷。
敖申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隨著這位三太子的離去,大殿內的氣氛隱隱有些微妙。
黑山熊君等了片刻,見預想中夾槍帶棒的場景並未出現,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朝自己座位望去。
案幾隻有一張,蒲團也只有一個。
顯然。
這般赴宴的場合,並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上座的。
能落座的,唯有各方勢力的真正主事人。
可哪怕有姜月初的吩咐,主上都沒坐,自己哪敢輕易坐下啊......
「你坐吧,沒事。」
得到了姜月初的首肯,這頭熊妖這才如釋重負,小心翼翼地在蒲團上坐下。
可這屁股還沒坐熱。
斜刺里便有一道嗓音飄了過來。
「想必這位,便是青霄洞的新洞主了吧?」
黑山熊君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張案幾後,端坐著一名身披灰白大氅的陰鷙老者。
見對方望來。
老者端著酒樽,遙遙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在下灰仙穀穀主,白眉仙,久仰新洞主大名。」
「哎,哎,客氣了,客氣了。」
見有人搭話,總不能裝聾作啞。
黑山熊君連忙再次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略顯侷促地拱手還禮。
這一下。
大殿內的眾人皆是神色各異。
在這化外之地,肉弱強食,規矩更是森嚴。
一方勢力的主事人,代表的便是底氣與臉面。
別人不過隨意搭了句話,你便火急火燎地站起身來還禮。
這等做派。
哪有半點一洞之主的威嚴與城府?
一時間。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愈發古怪。
不少人交頭接耳,目光在黑山熊君身上來回打量。
「就這等貨色,也能滅了青霄散人?」
「莫不是青霄散人遭了天譴,被這蠢物撿了便宜?」
竊竊私語聲雖壓得極低。
可在座之人,修為都不低,怎可能聽不見。
顯然就是有意為之。
聽著耳畔的話語,黑山熊君面色漲紅。
它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覺得如芒在背,下意識又想回頭去看姜月初。
可一想到少女先前的囑咐,硬生生僵住了脖子。
白眉仙見狀,嘴角笑意更濃。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樽,悠悠道:「聽聞新洞主手段通天,不知是師從何處?也好叫我等開開眼界。」
黑山熊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無門無派,散修一個。」
此言一出。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嗤笑。
白眉仙搖了搖頭,淡淡道:「原來是散修啊......我曾在上人座下之時,便聽聞上人說過,世間之大,無奇不有......沒想到到了現在,一介散修,靠著幾分狗屎運,都能撿到一方寶地,與咱等平起平坐了......」
「是極是極,青霄散人也真是運氣不好,竟被這等貨色撿了便宜。」
「坐擁寶地,終究是要看底蘊傳承的......光憑運氣,能走多遠?」
有了白眉仙的開口,各路妖魔紛紛附和,言語間毫不掩飾輕蔑。
畢竟在座的諸位,皆是一方霸主,多多少少都有些傳承根腳。
哪怕散修之流僥倖獲得寶地,可論起地位,也屬於底層中的底層。
眼下聽聞這黑熊自報家門,再結合對方那唯唯諾諾的做派。
很容易便能確認。
這熊妖並不是在謙虛藏拙,而是真的毫無底蘊可言。
「你......」
黑山熊君猛地抬起頭,眼底泛起駭人的凶光。
本來換作它的脾氣,面對這群出言不遜的傢伙,早就直接動手了。
管你什麼玩意,先打了再說。
可眼下。
一想到主上此行是為了謀劃大事,若是被自己一時衝動攪了局,後果絕對比被這群貨色嘲笑要悽慘無數倍。
想到這裡。
黑山熊君硬生生將喉嚨里的怒氣咽了下去。
它重重冷哼一聲,乾脆一屁股坐回蒲團上,再也懶得理會這群聒噪的傢伙。
宮秋瀾站著身後,聽著那些刺耳的言語,眉頭微皺,有些擔憂地望向身側。
「沒事,不用理會。」
察覺到狐妖的視線。
姜月初閉著雙眼,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畢竟與這少女相處了這麼些時日。
宮秋瀾哪能不知道對方的脾氣?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真的能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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