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三仙之路
與此同時，遠在天外的化外之地。
青霄洞，臨崖小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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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湧血浪之中，姜月初猛地睜開雙眼。
萬妖圖錄懸於頭頂，散發著陣陣銀白光華，原本狂暴肆虐的血海，在觸碰到這層銀白光華時，非但沒能將其衝破，反倒直接被其吞入體內。
一道道妖魔繪跡在其中掙扎咆哮，卻又在血海的灌注下，變得愈發凝實。
而自己身軀之中的血海，也在同一時間不停地減少。
那種撕裂的劇痛，隨著血海的流失，漸漸平息下來。
「這是......」
姜月初沉吟一瞬，很快便有了猜測。
莫不是要突破萬象天，無法再像游虛海這樣，維持天魔通這般偽道畫的手段？
所以才會出現二者爭存一的局面。
隨著血海的不斷湧入，萬妖圖錄上的銀白光華愈發璀璨。
隱隱間，那圖錄的邊緣，竟生出了一絲淡淡的金芒。
直到眼前的妖魔屍首盡數化作飛灰，簌簌散落於地，體內的血海也逐漸消散，所有的異象，皆在此刻徹底穩固下來。
姜月初心念微動，迫不及待地打開面板。
【宿主：姜月初】
【境界：萬象天初境】
【道畫：萬妖圖錄（地階九品）】
【已習得功法：......】
視線順著面板繼續往下掃去。
果不其然。
在功法那一欄中，原本已經推演至無上之境的《天魔通》，已然徹底消失不見。
姜月初微微皺眉，隨即又釋然。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樣。
到了萬象天這一步，要將自身道畫鋪展開來，斡旋造化，改換天地。
《天魔通》雖然是修煉功法，可同樣可模擬道畫加持自身。
在游虛海境，尚能二者同存。
可一旦真正踏足萬象天，這等偽造的道畫，自然無法與真正的道畫並存。
故而...萬妖圖錄作為根本道畫，在突破的關隘，強行將《天魔通》的底蘊連同那片血海盡數吞噬，藉此一舉衝上了地階九品的層次。
合情合理。
只是。
姜月初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隨之而來的問題是......
接下來她該怎麼修煉？
以往有著《天魔通》在身，只需不斷收集妖魔屍首，境界自然隨之攀升。
如今這門法子沒了。
想要繼續往上走，難不成又要四處去搜刮功法，一本本地推演？
念及此。
姜月初嘆了口氣。
習慣了肆意加點，突然讓她按部就班去苦修，確實有些難受。
不過好歹算是突破到了萬象天，沒了就沒了吧。
天下之大，道法萬千，未必不能再尋到一門與天魔通相似的吞噬功法。
自我安慰一番，姜月初重新閉上眼眸，收斂心神，細細感悟踏入萬象天的不同之處。
心神沉入的剎那。
原本靜謐的臨崖小築，瞬間被一股浩蕩偉力抹除。
血浪滔天，直衝天際。
無數悽厲的妖嘯聲在天地間激盪，一道道龐大猙獰的妖魔虛影自血水中凝聚成型，徹底將屋舍附近的地界所替換。
在這片天地之內，姜月初一襲白衣，靜立於血海中央。
她微微抬手，翻湧的血浪驟然懸停。
她目光掃過，那些桀驁不馴的妖魔虛影齊齊收聲，跪伏於地。
無需刻意調動氣息，這方天地間的一切，皆隨她的心念而生，隨她的意志而動。
她站在這裡，便是此方天地的天意。
只要在這片畫中天地內，道畫不滅，則自身不滅。
生殺予奪，盡在掌控。
「這就是萬象天......」
姜月初輕聲自語，眼底泛起一絲明悟。
對於萬象天之下來說，一旦被拖入這方天地，便是與一整座天地為敵。
人力有窮時，天地之力卻生生不息。
二者相比，幾乎沒有被逆伐的可能。
怪不得先前自己與那釋門萬象天打得這般艱難，哪怕傾盡全力，也只能從其手中逃脫......
如今真正踏足此境，方知其恐怖之處。
不過，回想起先前那頭金鱗妖魔所施展的萬象天地，自己如今這片血海，看似聲勢駭人，實則只能蔓延至周身數米之外。
也就是和金線老祖差不多的水平......
「有點拉了啊。」
姜月初面無表情的評價一番，心念一動，撤去血海天地。
臨崖小築恢復了原先的清幽。
隨後喚出金線老祖。
光華閃過，老祖的身影憑空浮現，恭恭敬敬立在身側。
「主上。」
姜月初倒了杯冷茶，平靜道：「你和我講講萬象天的情況。」
雖然先前閱讀完金線老祖留下的筆記，自己如今已不再算是文盲。
可筆記上所寫的終究只是隻言片語，並不全面，倒不如現在直接問問筆記的主人。
「是。」
金線老祖略微拱手，神色鄭重了幾分，很快便給姜月初講述起來。
「萬象天之所以稱之為萬象天，便是因為修行至此，自身與道畫的聯繫已然圓滿，畫卷不再拘泥於虛實，而是能夠自成一方天地，森羅萬象，皆由心生，在這方天地內，天意即我意。」
說到這裡，金線老祖停頓了片刻，語氣變得有些莫測。
「到了這一步，可謂是畫境之中，最為特殊的節點。」
嗯？
聽聞這話，姜月初略微詫異，抬眸望去：「怎麼說？」
金線老祖神色肅穆，緩緩開口：「主上可知，世人皆言萬象天之後，便是那太上京，但這只是一道門檻，跨過這道門檻後，畫境該如何走，便有了三條截然不同的岔路。」
「三條路，決定了未來的道果，走通任何一條，皆可稱之為太上京，但內里乾坤，卻是天壤之別。」
「其一，為『太』字，太者，無極也，選此路者，需將自身辛苦修來的萬象天地徹底散去，融入這方現世的浩瀚天道之中，自此順應天時，借現世偉力為己用，言出法隨，萬劫不沾，與天同壽，此路最為艱難，即為天仙大道。」
「其二，為『上』字，上善若水，厚德載物，修士將畫中天地直接墜入現世，與山川地脈相融，化作一方真正的福地洞天，只要洞天不朽，其人便萬劫不滅，即為地仙之屬。」
「其三，為『京』字，京者，高丘也，亦是紅塵萬丈之極，不合天道，不依地脈，反其道而行之，以肉身承載萬道，將天地融於芸芸眾生，借萬丈紅塵香火鑄就金身，歷劫不滅，即為人仙之流。」
「此三者，方為太上京之境。」
姜月初聽完，若有所思。
隨後她緩緩問道：「所以，萬象天境的修行，便是為了在這三條路中做出決斷，積累底蘊？」
「正是。」
金線老祖點頭應道：「主上如今畫中天地不過數米，皆因初入此境，底蘊未深，待到萬象天地廣袤無垠，便需做出抉擇，是散入天道，還是落於地脈，亦或是煉入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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