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這......」
伴隨著貪狼星君的話語落下,天際之上,青白甲冑男子的面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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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面容平靜的老者,喉結滾動,硬是半天沒能憋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說什麼給個機會。
當年玄鸞那弟子強闖南仙門,犯下彌天大罪,若非玄鸞暗中倒戈,徹底投靠了禹余天,他堂堂五品神將,豈會去替一個必死無疑的逆黨作保?
可哪怕清微天與禹余天私底下再如何勢同水火。
明面上,大家皆是替天庭做事,這種事自然不能堂而皇之地擺在檯面上來說。
何況自己方才一口一個天規綱紀,大義凜然。
如今被貪狼星君以舊事反將一軍。
若是再強詞奪理繼續辯駁,豈不是當眾打自己的臉,顯得自己理虧......
念及此。
男子目光深沉,足足沉默了半晌,忽然重新擠出一抹笑意。
「星君這話說的......」
男子攤了攤手,笑聲在雲海上空散開:「本將,自然也是想給這丫頭一個機會的。」
「只是......」
「玄鸞仙官與其弟子,相伴數萬載,雖為師徒,卻早已經情同父子。」
「本將又與玄鸞相交多年,算是知己至交,本將願意給這丫頭一個機會,可玄鸞心底這殺徒之恨,總得給他一個了斷的機會不是?」
說到此處。
男子的目光越過眾人,緩緩落在不遠處的姜月初身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襲白衣,皮笑肉不笑道:「不妨這樣。」
「今日之事,我等皆不插手。」
「只讓玄鸞與這丫頭,當著我等的面,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這一戰過後,無論結局如何,本將以神將之名擔保,絕不再追究半句......星君,本將讓出的這一步,如何?」
聽聞此言。
貪狼星君捋須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不可遏制地皺了起來。
讓玄鸞與姜月初單挑決生死?
那和要了她的命有什麼區別?
玄鸞能在天庭任職數萬載,步入六品之職,其修為早就熬到了萬象天中境的頂端。
而姜月初,觀其氣息,也不過是初入萬象天。
兩者底蘊,天差地別。
哪怕這丫頭手中握有地品道兵,可初入此境,又能發揮出幾分威能。
還未等貪狼星君開口回絕。
一直面無表情的姜月初,忽然抬起頭。
「你們怎麼說,其實都和我沒什麼關係。」
「我只想問一句。」
少女的表情未有太大波瀾。
只是在那略微掀起的紅唇之上,漠然的眼眸中,多出了幾分毫不掩飾的猙獰。
「許明,是誰動的?」
簡簡單單幾個字,撕裂了天際的壓抑。
聽聞這番話語,眾人皆是微微一滯,神色各異地朝其望去。
紫翎跟在師尊身側,呆呆地看著那道白色身影。
她自問也算是和對方結伴同行過一段時日,了解對方的心性。
見過對方在面對敵人時冷酷無情地下死手,也見過對方為了好處坑蒙拐騙......
可好像從來沒見過她展露出這般表情。
想到這裡。
紫翎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掌,喃喃道:「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
聽聞著這番毫不客氣的話語,男子眉頭緩緩皺起。
他居高臨下,視線漠然掃了過去。
「所以呢?」
若不是看在星君等人在這裡,自己早就動了手,哪裡有這丫頭說話的份。
眼下自己給她和玄鸞單打獨鬥決生死的機會,她不想著如何苟活性命,反倒質問起自己來了。
當真是不知死活。
短暫的錯愕之後,貪狼星君動了動唇皮。
他連忙其傳音:「丫頭,我知道你心裡憋著火,看著同僚受難心有不甘。」
「但對方畢竟是神將,且在禹余天內地位也不低,先把此事接過,隱忍一時,以你的天資底蘊,假以時日,必然能讓其為今日所為付出代價,沒必要為了一時之氣......」
姜月初默默看向半空中的神將。
星君的傳音在她耳畔迴蕩,她卻好似完全沒有理會。
唯有那雙漆黑眼眸中,越來越盛的凶光,昭示著其內心的不平靜。
一路走來,從凡境到畫境,她深知自己行事百無禁忌,很容易便會波及到那些對她抱有善意的人。
所以,她一直不曾懈怠。
但凡惹上什麼事,結下什麼仇,必然想著儘快去解決。
可過了這麼久,一路無事發生,讓自己漸漸放下警惕,以致於讓許明陷入這般絕地。
哪怕今日將眼前的這群人抽筋扒皮,挫骨揚灰,可對於許明的虧欠,卻是再也無法彌補了。
被這般毫不掩飾的凶光盯著。
男子眉頭緊皺,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無名火。
他可是堂堂神將,被貪狼星君倚老賣老壓一頭也就罷了。
區區一個初入萬象天的下修,也敢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你那是什麼眼神?」
男子眼露惱火,憤憤地朝其呵斥:「你可知本將是什麼身份?莫不是還想對本將出手?」
姜月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握著四海神光的手掌緩緩收緊。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身份?」
嗯?
被對方反問一句,男子微微一滯,不禁開始思考這話的含義。
其實不得不承認,從當初聽聞對方在雲夢鄉的所作所為,再到進入巡天司引發的動靜,直到今日親眼所見。
短短時日,便從小小的執棋境,修煉到了萬象天之境。
這份速度,真的很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哪怕是天庭那些驚才絕艷的仙家子嗣,也不可能快到這般地步......
想到這裡,男子原本的傲氣稍稍收斂了些許,下意識問道:「你......你是什麼身份?」
可話未說完,卻忽然停下。
只因那杆晶瑩剔透的長槍已然抬起,槍尖遙遙指向自己。
在餘下九百多年的道行,盡數梭哈下。
原本僅僅維持在其周身數米之內的血色天地,忽然暴虐而起,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迅速瀰漫鋪卷,徹底掩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眨眼之間,整片天穹被濃稠的血色填滿。
無邊無際的血海,宛若人間煉獄,若隱若現的龐大身影在血浪中翻滾掙扎,其間似有無數悽厲的妖嘯聲直衝雲霄。
下一刻。
冰冷的嗓音,伴隨著滔天血浪,在所有人的耳畔清晰響起。
「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