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金母的盤算
崑崙。
此乃萬山之祖,天地之極。
丹崖怪石,削壁奇峰,上有彩鳳雙鳴,下有青鸞對舞,林中有壽鹿仙狐,樹上有靈禽玄鶴。
這裡是凡人窮極一生也無法窺探的仙家絕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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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崑崙之巔,雲海翻湧間,靜臥著一座池水。
水面澄澈如鏡,不染半點塵埃,亦無落葉飛花敢去驚擾,而在那座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池水之中,兩條巨大的游魚,正緩緩撥弄著水波。
一黑,一白。
首尾相銜,周而復始。
黑白雙魚遊動得極慢。
可每一次擺尾,水面便會盪開一圈極其玄妙的漣漪。
漣漪擴散,水面之上隱隱倒映出九州的山川地脈,仿佛這方天地間的所有景色,皆在這池水之中流轉不息。
忽而。
池水微頓,黑白雙魚齊齊停下了遊動的身軀。
原本平靜無波的水面,在這一刻,莫名泛起了一絲劇烈的波瀾。
波瀾中心,血色翻湧。
倒映出的畫面,正是雲州府上空那遮天蔽日的血海。
「嗯?」
察覺到這般情況,一聲空靈道音宛若九天垂落,在池中響起。
剎那間。
原本在池中游曳的黑白二魚,首尾相銜之勢驟然停頓,隨後凝成一道氣旋,瞬間躍出水面。
氣旋流轉間,光華散去,徑直化作了一道人形。
這道身影立於池畔,一襲滾金邊鸞鳥長袍,裙擺拖曳於雲霧之間。
她皺起眉頭,視線凝望著池水,正欲思索著什麼。
便在此刻。
天外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呼喊聲。
「金母,金母!」
「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聽聞到這般動靜。
哪怕現在對池中異象有所掛懷,她還是略感頭疼地收起了深沉神色。
水池周遭,幾道原本隱匿在雲霧中的身影顯露真容,正欲上前阻攔來人。
她輕輕搖頭,抬手制止,隨後,絕美的容顏上顯露出一抹溫婉笑意。
「原來是八婺神將...神將不在天河駐守,怎麼有空跑到我這崑崙來了?」
雲海翻騰,一抹青影破開霧靄,駕雲而落。
來人面容清俊,身形修長,烏髮僅以一根白玉簪隨意束起,腰間懸著一柄無鞘短刀。
他落下雲頭,目光徑直掠過那面澄澈池水。
在看清池中空無一人,女子身影已然穿戴完畢,站在岸邊之後,他眼中閃過一抹惋惜。
自己都故意沒有通報,徑直闖進來了......怎麼還沒能撞見對方出浴的風景?
「嘖...可惜......」
八婺神將咂了咂嘴,隨後重新掛起笑意盈盈的模樣。
「天河又不是僅有本將一人鎮守,何須日夜枯耗在天河邊上。」
他大步走近,隨後大袖一揮:「先不說那些無趣的閒事,您老人家猜猜,我這次特意跑一趟崑崙,帶了什麼來?」
「什麼東西?」
「鏘鏘!看!」
八婺神將大笑一聲,獻寶似的翻轉手腕。
一道氣息微弱的身影憑空跌落,被他隨意扔在地上。
「早就聽聞金母的蟠桃出了茬子,急需上好的靈胎去滋養。」
「本將恰好遇到一位滿腔熱血的天驕之輩,非要吵著為天庭出一份力。」
「金母你是知道我的,本將心地善良,自然不忍如此一番心意被辜負。」
「這不,本將就趕緊帶來給你做花肥...哦不,靈胎了。」
「......」
聞言,金母微微垂眸,目光在那昏死過去的天驕身上短暫停留。
很快,面色上便湧現出失望之色。
對於那株出了狀況的蟠桃而言,這等成色的靈胎,至多也就是聊勝於無。
她意興闌珊地收回視線。
「勞煩神將掛念,還特意送來,本座在此,謝過神將。」
「哎哎,說什麼謝不謝的。」
八婺神將連連擺手:「蟠桃盛會乃是天庭大事,本將身為天庭神將,食天庭俸祿,自當要替其出一份力,莫說是一個靈胎,便是十個,百個,本將也絕不推辭半步。」
「神將高義,本座自然記在心裡。」
「金母謬讚,比起金母......」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吹捧。
半晌後。
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八婺神將終於忍不住,疑惑地朝其望去:「那個...沒別的了?」
金母微微側目:「什麼?」
「額......」
八婺神將乾咳兩聲,不好意思道:「這為了天庭,本將自然是萬死不辭的,可您老人家也知道,本將大老遠從天河趕來崑崙,一路風塵僕僕。」
「哪怕沒有功勞,也有些苦勞,金母家大業大,總得意思意思......」
聽到這話。
饒是身為崑崙之主的金母,此刻心中也不禁翻了個白眼。
實在不知道,對於眼前這位八婺神將而言,明明已是位列仙班的神將,鎮守天河重地,為何還這般在意那三瓜兩棗的蠅頭小利。
雖說修行一事,法財侶地缺一不可。
所需要的資源更是不可估量。
像對方這般沒有深厚根腳,全憑自己一點點殺出來的散修神將,處處精打細算,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問題是......
因其雖為妖魔,卻並不理會禹余天的面子,禹余天那邊早就暗中拋出過不知多少次橄欖枝,許以重利,只要他肯點頭,資源功德皆唾手可得。
可每次這無賴都能裝瘋賣傻,揣著明白裝糊塗。
硬生生將那些送上門的天大好處拒之門外,偏偏隔三差五跑來她這崑崙山哭窮討賞。
實在是矛盾得很。
不過......
想到對方唯利是圖的性子,金母忽然眯起狹長的眼眸,溫婉笑了起來。
「神將為了天庭殫精竭慮,本座自然是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言罷。
她大袖微拂,自虛空中取出一隻流光溢彩的玉匣,順勢遞了過去。
「此乃五千圭功德。」
「權當是神將此番的辛苦費,還望神將莫要嫌棄。」
「唉,不打緊,不打緊......」
八婺神將雙眼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過玉匣,死死揣入懷中。
要不都說金母豪橫呢。
隨便出個手便是五千圭功德,這等闊綽氣派,放眼整個天庭也找不出幾家。
不過。
還未等他開口說什麼,耳畔忽又響起金母輕飄飄的嗓音。
「只是......本座這裡,恰好還有一樁事,不知神將可否行個方便,替本座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