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晏上仙
數個時辰前。
臥雲寒潭。
諾大的龍宮坐落於水底,白玉砌階,明珠懸頂,宮闕連綿,極盡華美。
駐守在宮門前的水將察覺到上方熟悉的妖氣,連忙收攏手中兵器,領著一眾蝦兵蟹將朝著前方躬身拱手。
「恭迎太子殿下,三太子殿下,四公主殿下!」
很快。
在眾守門水將畢恭畢敬的注視下,浩浩蕩蕩的隊伍破開水流,從上方沉降而落。
只是這支大軍方一現身,守門的水將們眼皮便忍不住跳了跳。
三位殿下衣衫破損,身後的數百精銳更是帶傷掛彩,甲冑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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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踏入龍宮的那一刻。
原本氣勢頗為頹靡的眾多隨行水將,紛紛下意識地挺直了身軀。
他們面無表情,目不斜視。
努力收斂著接連失利的狼狽與驚惶。
畢竟.....不管龍宮大軍在外頭吃了多大的癟,丟了多大的臉面,只要回到自家門戶,在留守的同僚面前,絕不能隨隨便便露出半點端倪。
敖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後冷著臉大步邁過,正欲先換身行頭,隨後找父王匯報。
可守門的水將統領猶豫片刻,忽然快步上前。
湊近敖璟身側,壓低嗓音偷偷匯報起來。
「殿下......方才宮裡來了位大人物,龍王如今一直在正殿裡親自陪著呢,您幾位過去的時候,還請多加留心。」
大人物?
聞言。
剛走上台階的三位龍宮子嗣腳步一頓,皆是皺起了眉頭。
別管他們今日在青霄洞有多麼狼狽,被人逼得交出了道畫本源。
但不可否認的是,臥雲龍宮承襲西海白龍血脈,底蘊深厚,起碼在這片化外之地,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這周邊千百里地界,還真沒有什麼人物,能讓宮裡的部眾稱之為大人物,甚至勞煩自家父王一直在殿內親自作陪。
敖申心頭微動,隱約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連忙側過身追問道:
「什麼來歷?」
「屬下不知......屬下也只遠遠看清是個紅衣女子的模樣。」
水將統領搖了搖頭,頗為忌憚道:「不過龍王在見到那女子後,態度極為恭敬,聽說連坐都沒敢坐下,一直站在身邊小心伺候著。」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眸中皆是掠起凝重之意。
該不會,是太平錢莊那邊來人了吧?
按照原來的預想,怎麼也得等他們回到宮中,將這樁禍事原原本本向父王稟報上去。
再由龍宮傳訊回稟,太平錢莊那邊得知消息後,才會派人過來問責才對。
怎麼會來得如此之快?!
莫不是......錢莊那邊,提前察覺到了什麼端倪?
想到這裡。
敖璟心頭微沉,哪還有半點先回寢宮更換衣物的心思。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探向腰間,卻摸了個空。
隨後收回手掌,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水將統領,淡淡開口道:「待到事後,你自行去內庫支取賞賜。」
聞言。
水將統領心中欣喜,卻還是假模假樣地推脫著:「這......殿下言重了,為殿下分憂本就是屬下的本分,豈敢貪圖賞賜......」
敖璟卻沒有再理會他的意思,直接越過對方,側頭輕聲喚來兩名隨行的心腹水將。
他壓低嗓音,對著二人簡單囑咐了一句。
隨後,兄妹三人不敢再有半分耽擱。
當即壓下心中的驚疑,急匆匆地朝著龍宮正殿的方向趕去。
...
正殿之內。
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正端著茶盞,漫不經心地玩弄著上面的茶沫。
而在下首處。
統御這方寒潭無數歲月的臥雲龍王,此刻卻連落座都不敢。
只是微微佝僂著腰身,規規矩矩地垂手站在台階之下。
他額頭隱有冷汗流出,眼神時不時偷偷往上瞟去。
見對方遲遲沒有開口的意思,這位老龍王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忐忑,臉上堆起恭敬的笑意,朝上方拱手道:「不知晏上仙大駕光臨,小王事先全無準備,怠慢了上仙,還望上仙海涵。」
聽到聲響,紅衣女子卻並未抬眸看他,只是輕輕吹了吹滾燙的茶湯,隨意道:「沒什麼好準備的,就算是準備,你們這地方八成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來招待。」
「額......」
臥雲龍王乾笑兩聲,順著話茬小心翼翼地試探起來:「那是,那是......臥雲龍宮地處偏遠,哪是九州可以相比的......」
「只是不知......上仙今日突然降臨寒潭,可是錢莊那邊,又有了什麼新的法旨?」
說到這裡。
他的眸中掠起些許好奇。
太平錢莊家大業大,背後站的更是崑崙之主。
按理來說。
要尋一個人,既然已經交由他們這些去辦,錢莊只需在幕後坐等消息便是。
哪至於勞煩眼前這位在錢莊內地位尊崇的晏上仙,親自跑一趟這窮鄉僻壤?
難不成......自己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在外頭辦砸了差事,已經走漏了風聲?
一念及此,臥雲龍王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上方。
紅衣女子終於飲了一口茶水:「沒什麼新的法旨。」
「我恰好在附近處理些私事,順道過來看看罷了。」
順道?
臥雲龍王眼皮微跳,心中顯然是不信這番說辭。
這化外之地遠離九州,但凡在天庭有名有姓的仙官,平日裡都懶得踏足半步。
哪有什麼私事值得這等人物親自出面。
不過對方既然不願明言,他自然也不好打破砂鍋問到底。
只能換了個方向,繼續賠笑道:「原來如此......只是這化外之地魚龍混雜,地界又廣,犬子他們雖拿著太始天元冊推演出的大令,可想要在短時間內將人揪出來,怕是還要耗費些許功夫。」
「若是上仙趕時間,不妨由小王親自跑一趟?」
「不必了。」
紅衣女子抬起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自薦。
「太始天元冊既已指明了大概的方位,只要那人還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你那兩個兒子拿著大令,便不可能尋不到蹤跡。」
說到這裡,她微微頓了頓,視線越過空曠的大殿,望向敞開的殿門之外。
「何況,我既然已經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