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難道真是我乾的?
轟!
這番話落在殿中,無異於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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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是心中一跳,眸中掠起思索之意。
大家都是苦修無數歲月,才走到今日這般地步,自然不是傻子。
對方話中的含義,只需深思一二,便能察覺出幾分端倪來。
唯有跪在地上的伏虎羅漢,此刻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陸岳!
我敲你瓦!
可面對伏虎羅漢那要吃人的眼神。
陸岳卻根本懶得去看,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那便絕不能給對方留下翻身的機會!
他硬著頭皮往前再踏一步,環視殿內眾僧與天庭仙官:「當時乃是報恩會臨近之際,我釋門之內戒備何等森嚴,護山金光更是晝夜不息!」
「諸位不妨試想一下,究竟是什麼人,能在不驚動我釋門護法金光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潛入腹地,接連斬殺兩尊萬象天境的尊者?!」
「要麼......此人本就是我釋門中人,修有我釋門功法,方能無視金光預警!」
「要麼,便是有我釋門內部位高權重之人,在暗中與她裡應外合,替其掩護行蹤!」
聽到這裡。
伏虎羅漢哪還不明白,這狼心狗肺的玩意到底想幹什麼。
當初自己費心勞力,硬生生將這小子扶上佛子之位。
結果大難臨頭,這畜生非但不思回報,反倒在背後捅刀子!
這是要給自己扣上勾結外賊的罪名啊!
一旦這盆髒水潑實了,坐實了自己與那神秘女修有所勾連,那豈不是說明,化外之地斬殺西海二太子的事情,也有自己的參與?!
可殿內短暫的安靜過後。
一旁的騎象羅漢卻是率先皺起眉頭,遲疑著開口起來:
「陸岳,話雖如此,可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有一位竊得我釋門功法的外道之輩,故意拿著伏虎師兄遺失的道兵在淨土內行兇,想要藉此栽贓陷害?」
聽到有人替自己說話,伏虎羅漢剛提到嗓子眼的氣猛地一松,感激地朝騎象羅漢投去視線。
然而面對這番質疑。
陸岳神色不變,反而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騎象羅漢拱了拱手。
「騎象羅漢的話自然不假,實不相瞞,當初在得知此事之時,弟子心中也不敢相信,會是有教內同修暗中勾結外賊,行此殘害同門之事。」
「但諸位不要忘了......」
「修得我釋門功法,若無淨土金光籠罩之地,單憑自身摸索,修行進度何其緩慢?」
「此女手段極為高明,連我麾下萬象天后境的尊者都能輕易斬殺,顯然其若所修的是釋門之法,造詣已經頗為不俗!」
「如此境地,哪怕是常年待在我釋門腹地,日夜受佛光洗禮,若沒有數千乃至萬年的苦修,以及海量的香火功德加持,又如何能夠做到?」
聽到此話。
原本還有心替伏虎羅漢辯解幾句的騎象羅漢,終於是默默嘆了口氣。
釋門之法頗為特殊,除去所需極高的悟性與長年的苦修之外,還需在釋門金光所籠罩的地界所修煉。
外人便是僥倖偷學了去,若不在釋門之地,窮極一生也難窺門徑。
陸岳沒有給眾人留下太多喘息深思的時間,轉過身,直接面向高台蓮座之上的龍女菩薩,深深一拜。
「除非......此人當真是萬古罕見的絕世妖孽,無需依靠我釋門金光,便能在短短時日之內,將我釋門大法修至如此之境!」
「只是這等匪夷所思之事,莫說是尋常修士,弟子斗膽,試問菩薩......您能做到麼?」
「......」
聞言。
龍女菩薩久久未曾言語。
這一番條理分明的話語,無疑讓在場眾人心中徹底有了決斷。
既然第一條路無論如何也說不通。
那麼剩下的......便只有一種可能。
那名接連犯下滔天大案的神秘女修,背後定然站著一尊釋門內部的高層!
至於這尊高層究竟是誰......
唰!
頃刻間,無論是席間的眾釋門之人,還是對面原本已經準備息事寧人的敖乾與天庭仙官。
所有人的視線,皆是齊刷刷地重新匯聚到了殿中央那道身影之上。
迎著四面八方投來的古怪目光。
伏虎羅漢張了張嘴,整個人徹底陷入呆滯。
不是......
誰能告訴告訴他,現在到底該怎麼解釋啊!
「難不成......這事,真是我乾的?」
...
漆黑石洞內。
一道身影默然盤膝,閉目吐納。
隨著綿長呼吸起伏,兩條溫潤白龍盤繞在其雙臂之上,順著氣息吞吐忽明忽暗。
許久之後。
一縷長風拂過,吹起長袍衣角。
盤坐的身影緩緩睜開雙眸。
他漠然朝前望去,眸中掠起幾分意外。
此地乃是他降龍羅漢閉關之所,四面封閉,斷絕外氣。
眼下突兀有長風拂面,顯然並非尋常天地之風。
果然。
就在長風掠過的瞬間,幽暗處微光閃爍。
一串念珠宛若活物,正極為艱難地朝他飛掠而來。
降龍羅漢默默伸手,將長珠攥在手心。
嗡——
念珠入手的剎那,四周景致陡然變幻。
原本逼仄漆黑的石壁瞬間消散無蹤,唯有漫天白霧,將他的身軀籠罩在內。
白霧深處。
略顯肥碩的身影負手而立,正靜靜站在不遠處。
看著這道熟悉的背影,降龍羅漢神色複雜。
幾息之後。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斂去眸底深處的雜念,雙手合十,朝著前方那道背影垂首行禮:「弟子降龍,見過......懷生佛。」
聽到這般話語,前方那道肥碩身影,終於是緩緩回首望來。
那是一張慈眉善目,雙耳垂肩的圓潤面龐,看著便叫人心生親近之意。
他上下打量了降龍羅漢一眼,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許久不見,你還是如此沒變。」
說罷,他頗為感慨地望向四周。
明明此刻周遭皆是翻湧的白霧,但他那雙溫和的眼眸,卻好像能直接透過重重阻隔,看到這方幻境之外的漆黑石洞。
「我記得,你平生最厭煩的便是枯坐閉關之事。」
「如今卻老老實實窩在這石洞裡吐納修行......想來,應該是又在外面闖了禍,受到責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