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臥牛崗之變
「......」
伴隨著話語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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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中央的中年男子眼神中倏然湧現出幾分失望。
身側的老者默默觀察到對方的神色,心中也是唏噓不已。
遙想當年,太心祖師座下弟子眾多,唯獨眼前這位王師弟與秦師弟天資最高,最為出挑。
那會兒在山中,二人明爭暗鬥,從功法領悟到仙法演練,事事都要爭個高下。
只是秦師弟入門雖晚,天賦悟性卻是略勝一籌,每每有什麼比試,都能壓上王師弟一頭。
久而久之,這位秦師弟,便成了對方心中揮之不去的一道心結。
可誰能想到,歲月流轉。
如今再見,那位曾經與自己針鋒相對,傲氣凌雲的存在,竟會落得修為盡失,窩在荒山野嶺里的悽慘下場。
如此憋了多年的較量之意,卻一拳打在了空處。
道心受到幾分影響,也是正常的......
老者收回思緒,輕嘆一聲,緩聲寬慰道:「大道爭渡本是如此,哪怕曾經再怎麼並駕齊驅的兩人,因為各自的選擇不同,終究也會走上截然不同的路途。」
「他選錯了路,合該有此劫數,師弟不必將昔年舊事看得如此之重。」
「牛師兄的意思,我自然明白......」
王長陵輕輕搖頭,斂去眼底的失望。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麼,唇角微微掀起:「只是......你說師尊若是還活著,看到如此一幕,會不會後悔當年做出的決定?」
「額......」
聞言,身側的牛姓老者面色微滯。
其他的閒話尚且可以多聊幾句,可事情一旦涉及到那位早已仙逝的太心祖師,他顯然不敢在背後多做評價。
老者乾笑兩聲,只是隨口敷衍道:「師尊他老人家行事自有深意,哪是我等能夠揣摩的......既然人都到了,還是先辦正事,下去見一見秦師弟吧。」
王長陵不置可否地收回視線,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袖袍輕拂,率先邁步,徑直朝著下方那片破敗的茅草屋落去。
其餘幾名同門見狀,相互對視一眼,連忙收斂氣機,緊隨其後。
幾個呼吸間。
數道身影便已穩穩落在乾涸開裂的黃土坡上。
此時此刻,破舊的籬笆院內。
何必正抱著師尊換下的衣物,從屋內走了出來。
察覺到院門外突兀多出的幾道陰影,他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去。
「太...太上京?」
雖然眼前這幾人已將周身氣機盡數斂去,瞧著與尋常的散修一般無二。
但他們立於原地,身軀之上那股獨有的大道之韻,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何必心中猛地一跳。
他不動聲色地後撤半步,將懷中衣物攏緊,滿眼戒備地看向院外幾人。
「你們是何人?」
「......」
聽到這番質問,為首的王長陵眉頭微皺,剛要有所動作,身側的牛姓老者卻是搶先一步邁出。
老者越過王長陵,笑呵呵地對著何必拱了拱手:「這位小友莫要驚慌,我等冒昧打擾,只是想向小友打聽一二,此處可是秦知歲的清修之地?」
聽到這話。
何必心頭瞬間大驚,背脊處驟然生出一股寒意。
一群太上京的修士,居然在這個時候結伴找上門來,指名道姓要見師尊。
難不成,這些人是師尊早年在外結下的仇敵?
這可不是他隨便瞎想的。
雖然當年自己拜入師門之時,秦知歲早已失了一身通天修為,終日窩在這臥牛崗上混吃等死。
可其早年縱橫九州的諸多事跡,他這些年還是在師兄等人的口中聽聞過不少。
就這麼說吧......
師尊當年若是心情不好,路過的野狗都要挨上兩巴掌。
以那般張狂跋扈的作風,在外頭惹上幾個太上京的強敵,實屬正常不過。
只是有一點奇怪的是......既然是上門尋仇,師尊喪失修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何這幫人先前一直沒有動靜,偏偏等到了現在才找上門來?
何必腦中胡思亂想著,面上卻強行擠出一抹茫然之色,張口便編起了瞎話。
「諸位前輩怕是找錯地方了,晚輩在這臥牛崗住了也有好些年頭,從未聽說過此地有什麼名喚秦知歲的修士,諸位不如...去別處山頭再問問?」
「......」
聽到此話,院外的幾名青袍修士神色各異。
牛姓老者卻是並未動怒,反而呵呵一笑,撫須解釋道。
「小友不用這般警惕,我等並非惡人,乃是秦師弟昔年的同門師兄。」
他指了指身旁的王長陵等人,語氣頗為溫和:「我等也是前些日子才輾轉得知秦師弟隱居在此,念及昔日同門情誼,這才相約一起過來看看......」
可話未說完。
身側,卻有一道身軀,已然越過了他的身形。
牛師兄微微一滯,剛想要出手阻止。
卻見王長陵已然走到了何必的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是秦知歲的弟子?」
「啊......是......哦不是......」
面對一尊太上京修士的審視目光,何必下意識便順著話頭應了一聲,但很快面色一慌,反應過來後連忙搖頭,便要矢口否認。
可王長陵卻是唇角噙起譏諷,微微搖頭。
「果然......有其師必有其徒,連收的弟子都是這般怯懦不堪之輩。」
下一瞬。
他倏然抬掌,極其隨意地朝著前方按下。
轟——!!!
沉悶巨響在籬笆院前轟然炸開。
整具身軀在恐怖的偉力碾壓下,當場爆裂成一團刺目的血霧,將身後的茅草屋染得一片猩紅。
院外其餘幾名青袍修士見狀,皆是面色漠然,顯然對這等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好在何必早已踏入萬象天之境。
幾個呼吸之後。
空氣中逸散的血霧緩緩倒卷匯聚,一陣蠕動間,何必的身軀在原地重新凝聚成形。
他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眸中儘是劫後餘生的恐懼。
王長陵收回手掌,負於身後,漠然垂眸看著腳下狼狽不堪的青年。
「也就是念在你是秦知歲弟子的份上,饒你一條性命。」
「否則,方才這一手,足以連同你的萬象天地一併抹去。」
說到這裡,他衣袖輕拂,已然越過何必的身形,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