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七年前借走的書，今晚在17號座等他
市圖書館送來的書叫《青江舊城志》。
不是珍貴古籍。
一本普通地方資料書。
借閱記錄卻停在七年前。
借閱人：
沈舟。
男，二十七歲。
2019年5月17日借出。
規定一個月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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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天後，沈舟失蹤。
書也跟著消失。
兩年後，圖書館按照長期未歸還流程登記遺失。
如今沈舟三十四歲。
失蹤人口系統里，名字仍然掛著。
「今天誰還的書？」
許川問。
管理員調出新館二十四小時還書機監控。
下午四點二十一分。
一個外賣騎手走到機器前。
把《青江舊城志》塞進還書口。
全程不到十秒。
騎手很快聯繫到。
人一聽警察找自己，立刻解釋。
「我就是跑腿。」
「有人讓我去一個商場儲物櫃拿本書，再送到圖書館。」
「誰下的單？」
「匿名。」
「見過本人嗎？」
「沒有。」
儲物櫃監控繼續查。
下午兩點五十三分。
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把書放進去。
畫面只拍到側臉。
錢多多做了年齡變化比對。
幾秒後抬頭。
「沈舟。」
失蹤七年的人。
今天下午親自出現過。
趙小北靠近屏幕。
「真活著？」
照片對比以後，耳廓、眉骨以及左側下巴的一顆小痣全部一致。
至少在下午兩點五十三分。
沈舟還活著。
「那為什麼不直接報警？」
許川翻開那本《青江舊城志》。
書頁中間夾著超市小票。
沒有商品。
只有列印文字：
「書還回來了。」
「借書的人還沒有。」
「B區17號座。」
這不是給圖書館看的。
是沈舟留給警方的第二層提示。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檢測到歷史失蹤案件與當前非法拘禁案件重疊。】
【失蹤人員沈舟仍然存活。】
【舊館17號座存在關鍵線索。】
【案件難度評價：高中二年級。】
【系統評價：書逾期七年還能還，借書人最好也別繼續續期失蹤狀態。】
市圖書館舊館距離新館不到三公里。
五年前因為建築老化正式關閉。
目前正在準備內部清空。
下個月就要進行整體改造。
B區在舊館二樓。
眾人趕到時。
整棟樓大部分區域都黑著。
只有二樓深處亮著一盞昏黃色閱讀燈。
17號座。
桌椅上落滿灰。
偏偏這一張桌子最近被人擦過。
桌面很乾淨。
閱讀燈線路也被重新接通。
趙小北看了看四周。
「還真專門給我們留座。」
許川沒有坐。
而是蹲下看桌底。
17號桌下方有一道很淺的刀痕。
順著刀痕摸過去。
桌板底部粘著一個已經發黃的小信封。
封口。
七年前的透明膠已經老化。
裡面裝著十四張圖書借閱卡複印件。
還有一張手寫清單。
《青江府志》民國版。
《東河水利圖冊》。
《青州舊縣誌》。
……
一共十四本。
旁邊全標著同一個詞。
「送修。」
時間跨度。
七年前以前的三年。
「修書？」
管理員只看了兩眼，臉色就變了。
「這些都是舊館特藏資料。」
「有幾本雖然算不上國家一級文物，但市場價格很高。」
「現在還在嗎？」
「我不知道。」
「特藏庫這些年換過幾次負責人。」
「查。」
不到二十分鐘。
結果出來。
十四本書。
系統全部顯示：
修復完成，歸庫。
可今天臨時打開庫房檢查。
其中九本根本不是原件。
紙張。
裝訂。
蟲蛀痕跡。
全部有問題。
是高仿複製品。
另外五本則以「館藏調整」為由，被登記轉移。
實際去向不明。
趙小北盯著那份清單。
「七年前有人偷圖書館的老書？」
「沈舟發現的。」
管理員終於想起沈舟當年的身份。
他不是圖書館員工。
大學畢業後曾在舊館做過一年多文獻數位化外包。
負責掃描舊書、錄入目錄。
他失蹤前一個月。
剛好參與過特藏書籍的數位化項目。
「當年誰管特藏？」
「馬文博。」
馬文博。
五十六歲。
舊館原典藏部主任。
五年前退休。
如今在一家民營文獻修復公司做顧問。
十四本書當年所有「送修審批」。
最終簽字人全部是他。
另一個頻繁出現的名字。
周啟榮。
當年合作修復公司的負責人。
現在經營古籍、舊書交易。
「沈舟七年前查到他們換書。」
周大勇說道。
「然後失蹤。」
事情開始往一條線上收緊。
可桌子下的信封是七年前留下的。
今天亮起的閱讀燈又是誰開的？
電工檢查線路。
17號閱讀燈並不是遠程控制。
有人今天下午進過舊館。
重新合上了B區局部電閘。
舊館入口監控早已停用。
但後側施工通道安裝了一隻臨時攝像頭。
下午三點二十四。
沈舟出現。
三點三十一。
第二個人進入。
馬文博。
三點四十七。
周啟榮也到了。
三個人都進了舊館。
最後只有馬文博和周啟榮出來。
沈舟沒有。
「他們把人從哪裡帶走？」
舊館正門沒人經過。
施工後門同樣沒有。
管理員突然說道：
「地下有條舊運書通道。」
幾十年前。
舊館和旁邊倉庫之間有一條地下搬運通道。
後來廢棄。
施工圖上仍然能找到。
入口就在特藏庫後面。
過去一看。
門鎖剛被換過。
地面還有新鮮拖輪痕跡。
通道打開。
裡面已經空了。
但地下全是灰。
兩道小推車輪印一直延伸到隔壁廢棄倉庫。
倉庫出口外。
道路監控拍到一輛白色廂式貨車。
下午四點零七離開。
車主。
周啟榮的文獻修復公司。
「軌跡。」
車輛一路往城北。
最後進入老印刷產業園。
那裡還有周啟榮租用的一處紙本文獻修復倉。
「人過去了。」
警車立即出發。
路上。
錢多多又找到了沈舟失蹤七年的原因。
沈舟沒有死亡記錄。
也沒有被長期控制的痕跡。
七年前失蹤後第三個月。
外省一家工廠曾經登記過一個叫「沈遠」的臨時工。
照片高度疑似沈舟。
後來幾年。
他輾轉多個地方做臨時工作。
沒有長期社保。
也很少使用實名網絡帳戶。
去年以後，才重新出現少量真實身份關聯痕跡。
「他是自己躲的。」
趙小北說道。
許川點頭。
當年沈舟發現十四本特藏書被掉包以後。
偷偷複製了維修單和借閱流轉資料。
原本準備舉報。
結果被馬文博發現。
雙方發生衝突。
沈舟察覺有人在跟蹤自己。
又擔心手上的資料不夠直接。
最終選擇離開青江。
他沒想到這一走就是七年。
最近舊館準備整體改造。
消息公開以後。
沈舟意識到藏在17號桌下的原始清單很可能被施工清走。
更重要的是。
當年的那批書也可能再次被處理。
所以他回來了。
可回青江之前。
他已經給自己留了保險。
那本逾期七年的《青江舊城志》。
如果自己今晚沒有取消跑腿訂單。
下午就會自動被送回圖書館。
而書里的小票。
會把人引到B17。
「他還是想自己先拿證據。」
周大勇皺眉。
「膽子夠大。」
「結果把自己送進去了。」
城北老印刷產業園已經到了。
文獻修復倉大門關閉。
窗簾全部拉著。
白色廂式貨車停在後院。
車廂里沒有人。
但有幾隻恆溫運輸箱。
裡面放著五本舊書。
正是圖書館失去去向的那五本館藏。
「準備往外運。」
倉庫裡面傳來人聲。
「清單到底在哪？」
周啟榮的聲音很急。
沒人回答。
馬文博低聲說：
「七年前你就藏東西。」
「現在回來不就是想翻舊帳？」
「沈舟。」
「把當年的備份交出來。」
許川從側窗看進去。
沈舟被綁在一張修復台旁。
嘴角有傷。
人清醒。
旁邊桌上放著一隻硬碟。
還有十幾本已經拆去館藏標記的舊書。
「行動。」
後門堵死。
正門打開。
「警察！」
周啟榮猛地轉身。
下一秒抄起桌上的酒精噴燈就往旁邊紙堆扔。
「攔住！」
噴燈還沒落下。
許川已經衝過去。
一腳踢開。
周啟榮轉身往裡跑。
趙小北從側邊追上。
「偷書就偷書！」
「還準備現場點個火？」
周啟榮衝進後倉。
剛想翻窗。
周大勇已經從外面堵住。
兩人一起把人控制。
另一邊。
馬文博沒有跑。
他抓住沈舟肩膀。
一把裁紙刀抵在對方頸側。
「都退！」
韓東海停住。
「刀放下。」
「給我讓路！」
「你手裡那些書。」
許川看著他。
「已經在車上找到了。」
馬文博眼神一變。
「舊館那份清單也找到了。」
「七年前的送修記錄、今天的車輛、這裡的原件。」
「你現在拿沈舟擋著，什麼都擋不住。」
馬文博呼吸亂了一瞬。
沈舟突然側身往下一沉。
裁紙刀偏開。
許川一步上前。
扣腕。
下壓。
刀落地。
馬文博直接被按在修復台上。
咔嚓。
手銬鎖緊。
沈舟獲救以後。
坐在地上緩了很久。
趙小北給他剪扎帶。
「七年了。」
「回來第一天就敢自己進舊館？」
沈舟嗓子發啞。
「總不能一直躲。」
「報警不行？」
沈舟沉默兩秒。
「本來打算拿到東西就報。」
「現在看來。」
「順序確實有點問題。」
警方隨後在修復倉內找回十一冊涉嫌被調換、非法轉移的館藏舊書。
另外數冊流向也從帳本中查到。
馬文博在任期間，長期利用館藏送修機會，把具有市場價值的舊書原件調出，再用高仿本替換。
周啟榮負責修復、複製和尋找買家。
沈舟七年前發現目錄掃描和送修前照片對不上，才摸到這條線。
如今他重新出現。
兩個人擔心舊案徹底暴露，試圖再次搶回證據。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七年前借書人案告破。】
【成功解救失蹤人員一名。】
【重新查明七年前失蹤原因。】
【查獲多冊被非法調換、轉移館藏資料。】
【固定館藏造假及非法交易關鍵證據。】
【抓獲主要涉案人員。】
【綜合評價：完美。】
【獲得獎勵：紙質檔案歷史流轉比對能力小幅提升。】
【系統評價：書逾期七年已經夠久。好在借書的人今天也一起還回來了。】
第二天下午。
沈舟正式撤銷失蹤登記。
那本《青江舊城志》也重新入庫。
趙小北看著系統里的逾期信息。
「七年逾期費多少錢？」
管理員看他一眼。
「我們不收逾期費。」
趙小北點頭。
「那他運氣不錯。」
周大勇在旁邊說道：
「你要不要再問問七年失蹤算不算請假？」
趙小北沒接。
因為值班台那邊又來人了。
一名婚慶攝影師抱著相機包站在門口。
臉色很難看。
「警察同志。」
「我今天拍了一場婚禮。」
趙小北問：「新郎跑了？」
「沒有。」
「新娘跑了？」
「也沒有。」
攝影師把一疊剛洗出來的照片放到桌上。
「一共拍了三百多張。」
「其中十九張有問題。」
照片裡。
新人、賓客、酒店都正常。
可十九張不同時間、不同角度的婚禮照片背景里。
都站著同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
男人沒有看鏡頭。
每一張都離新娘更近一點。
第一張在酒店門口。
第十九張。
已經站到新娘身後。
攝影師又拿出相機。
「最奇怪的是。」
「我檢查了原始照片。」
「現場根本沒有這個人。」
「這十九張照片裡的男人。」
「是照片拍完以後，自己出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