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3章 燭龍
這是……哪裡？
陳青怔怔看著地底世界，有些像是混沌，只是混沌是灰色的，這裡卻是白茫茫一片，似乎某處有一個隱秘的光源。
最讓陳青皺眉的，是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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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
如沙粒散落的聲音響起，空中漂浮著許多細密的冰片結晶，隨著白色混沌的翻卷沖在一起。
陳青警惕四顧，感應降龍明王的位置，卻感應了個空。
降龍明王並不是他的鬼寵，兩者之間的聯繫小之又小。
「小千，你能感覺到小龍在何處麼？」
「感應不出……」
正待說什麼，卻有一道白光亮起！
又是那道能映亮天地的巨大白光！
光源應該就在此處，比在拔舌城亮了數倍。
陳青立刻閉眼，在這寒意徹骨的世界中，竟又感應到了灼熱。
嗤嗤嗤嗤……
空中的細碎結晶瞬間融化成水，再蒸發成氣。
無數結晶、水珠、水氣不斷折射，竟折射出了七彩光芒。
嗤嗤嗤……
整個世界仿佛一個巨大的蒸籠，一切都在蒸發升騰。
已是金剛不壞，還有小千護身，再加一件雲袍，但都覺得熾熱。
陳青沒睜開天神之眼、燭蛇之眼，這兩者多半無法承受此地高溫。
當下只能耐心等待，硬挨過去。
好一會兒，白光終於收斂。
咔咔咔……
漫天的水氣幾乎在一瞬間重新凝結成冰結晶。
嘩嘩聲與咔咔聲皆是大作。
陳青兩隻手心裡的燭蛇之眼與天神之眼緩緩張開，開始搜尋此地。
天神之眼的視覺是感覺，是玄之又玄的「吉」或「凶」，但此刻並感覺不出是什麼。
燭蛇之眼張開，在瞬間，眼珠猛地不受控制地抖動了起來！
難以想像的壓制力，幾乎將燭蛇之眼壓死！壓爆！
陳青瞬間將其收回。
燭蛇……未必還有燭龍的血統？
嘶……
兩者本就同源，可相互轉化，蛇可修煉為龍，龍可被貶為蛇。
且都帶著燭字……莫非真有些聯繫？
陳青思緒急轉，緩緩看向了某一方。
「主人，您可有發現？」
「剛剛燭蛇之眼恐懼之物，就在那個方向。」
燭龍在那裡？
如果是，那裡將是最兇險之所。
但降龍明王也最有可能在那裡！
「走。」
沒有猶豫，陳青緩緩往前。
沙沙沙……
推開一路漂浮著的冰晶，陳青不斷朝前那處前進。
正在此時，腦袋中嗡的一聲響！
陳青身周變化，忽然來到了洪荒時代。
滿世界的龍！
各色龍族在山澗飛瀑、群山峻岭、天柱仙峰間自由嬉戲，或沿流水蜿蜒盤游，或是相互纏鬥，或以靈力捲動流水作浪，或追逐追逐在空中逃竄的先天靈蓮。
哞！
六字真言發動，陳青瞬間清醒過來。
發覺在此間不過只是一瞬。
「主人，怎麼了？」
「陷入了幻境。」
陳青皺著眉，意識四掃。
剛剛是無心，現在是有意，有意尋找之下，很快就看到了一片冰晶上，附了一點極微弱的意念。
方才就是接觸了這種冰晶，才陷入幻境的？
這意念極其微小，恐怕只相當於蚊蟲級，而自己意念在同境界修士中堪稱頂尖，竟然還能著了道？
燭龍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陳青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不斷掃視向前方冰晶。
只發發現了，便遠遠推開。
但小千轉念一想，所到之處，隨手撿拾起這些沾染了燭龍意念的冰晶。
小千素來持家，但這些收集了又有什麼用呢？
不等陳青發問，小千便笑道：「主人，放心，我將這些放在時間塔一層，不會有問題的。」
說罷又道：「這可是燭龍的意念，雖弱不可言，但以後或許會有用的。而且金鱗學院正在成立幻境系。」
正在此時，陳青又覺得有一股寒意涌了上來。
與此地的極寒不同，這股寒意極其陰柔、歹毒，雖還微弱，但似乎已經在影響神魂。
這是……
陳青來地獄道本就很清楚自己的大敵是誰，一瞬間，他就已經想到了混沌商人。
當下沉聲道：「小千，混沌商人怕是已經來了！」
「主人，那便加快速度，去看看前方到底有無降龍明王，若是沒有，您一定要聽我的，得退回鎮魔塔！」
陳青沉默片刻，只得點頭。
混沌商人的交易大道已破，但他的極陰之體可能更厲害。
當下，陳青空間法則裹在身上，速度提升數十倍，前方再有什麼，全都以蠻力一推而開，直轟向前方。
沙沙咔咔聲大作，細碎的結晶全撞在陳青身上破碎，炸開一朵朵小冰霧。
在此極速下，只是一炷香時間，陳青就已看到了一片白色山脊，遠處隱入白霧裡，不知其多長。
山脊似硬木似白石，似是遭受過重擊，處處都是裂縫。
「這就是燭龍的龍骨麼？」
到過了龍吟城，兩人對龐大的龍族自不陌生，很快就已猜到這是什麼。
落於龍骨上，陳青向四周看去，發現龍骨上的裂縫幾乎是貫穿整個龍骨里里外外。
落腳處應該是肋骨，看其弧度，這肋骨可能就已上了萬里，若是如此，燭龍本體怕是會達到驚人的百萬里之巨。
兩人相視一眼，目中皆是震撼。
這就是創世間生靈的可怕麼？
而這等存在，竟然被大禹鎮殺了！
小千怔怔看著，嘆道：「人皇當真好手段吶！怪不得人族的第一要務是保人皇出世。」
提到人皇，陳青心頭又沉重了幾分。
前有混沌商人擋路，後有皇帝追殺，鍾馗又不知所蹤……
局勢當真十分不妙了。
心思波動間，陳青順著龐大的骸骨起飛，飛向龍首位置。
此時小千忽然驚呼道：「主人您看！」
朝她所指處看去，就見骨縫中有一條虛幻的小龍，介於靈體與實體間，像草般隨著風輕輕飄動，似乎沒有神智。
這是什麼？
陳青皺眉，他也看到了第二條小龍。
隨即是第三條，第四條……
……
而在兩人交談間，後方已有一個黑雲鑽入了此處。
在皆是白色的世界裡，這朵黑雲太過扎眼。
這黑雲像是油又像煙，又像是一塊破布，形態不斷變化，時而像人，時而像精怪。
正是混沌商人的極陰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