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只是怕麻煩


  最佳的射擊時間到來。

  楊開看到陸豐年的射擊角度,低聲提醒了一句,「胸腔的位置更大,更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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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鐵也跟著了一句,「現在風大,箭矢準頭容易出現偏差,射擊頸部咽喉,容易偏失。」

  他的話音剛落,陸豐年鬆開了握弦的手。

  嗖的一聲!

  鐵箭破風,在空中畫出一條拋物線,迅如流星地落向了正在飲水的野豬。

  野豬本能地察覺到危險,快速抬頭。

  就在它抬頭的剎那,噗嗤一聲,鐵箭精準無比地扎進它的側頸咽喉。

  「好準頭!」

  楊開忍不住讚嘆出聲。

  趙鐵、楊四海和楊雲峰也是佩服不已,看向陸豐年的眼神,已經有了些許崇拜之色。

  河灘之上,野豬咽喉中箭之後,渾身猛然劇烈一顫,粗硬鬃毛驟然炸開,龐大身軀迅速在原地打轉。

  它憤怒地甩頭狂晃,試圖把箭矢甩脫,口鼻噴著粗氣,四肢蹬踏泥沙、亂踏河灘。

  與此同時,殷紅的鮮血順著箭杆汩汩湧出,順著粗皮鬃毛往下流淌。

  野豬的呼吸快速變得粗重嘶啞、不斷嗆咳,前腿開始發軟、站立不穩、步伐歪斜。

  眼見無法甩脫箭矢,它掉轉身軀,向著河邊跑去,剛跑出十幾步,四肢突然一軟,沉重的身軀重重地撲倒在河灘上。

  隨之,它的四肢劇烈抽搐,粗喘漸弱,生機迅速消散,最後一動不動。

  「成了!」

  「這麼一頭大野豬,至少也得是兩百斤,若是扛回去,夠咱們全村人飽吃一頓。」

  「若是拉去縣上,至少也得賣上二兩銀。」

  …………

  趙鐵、楊銀峰和楊四海,俱是喜氣洋洋。

  楊開將目光投向了陸豐年,「這頭野豬,準備怎麼處理?」

  不等陸豐年說話,趙鐵立馬出聲:「野豬是豐年哥發現的,也是他射下的,自然屬於我們帽兒村,和你們上街村沒有關係。」

  此時此刻,趙鐵不自覺地改變了對陸豐年的稱呼,直接喊起了豐年哥。

  楊銀峰登時不答應了,「我們是一路鑽著雜草過來的,這個位置的獵物,到底該我們射,還是該你們射,並沒有確定,如何就認定,這頭野豬歸你們了?」

  楊四海也跟著出聲,「既然不能夠確定獵物的歸屬,當然要平分。」

  趙鐵冷哼一聲,「憑什麼?昨天你們大口吃肉的時候,可沒說要和我們平分!」

  ……

  眼看著三人就要吵起來,楊開把手一揮,示意楊銀峰和楊四海先不要說話,又問道:「陸豐年,野豬是你發現的,也是你獵殺的,如何分配,你來做決定。」

  楊雲峰和楊四海還要說話,楊開抬起了手,沉聲說道:「剛才的情況,我們三個人,無論誰出手,都沒有把握將野豬射殺。」

  聽到這句話,楊四海和楊銀峰才勉強閉上了嘴巴,但表情很是不甘。

  趙鐵沉聲說道:「豐年哥,我們可以派幾個人把野豬扛回去,回村之後該如何處理,你吩咐一聲就行。」

  陸豐年稍作思索,將目光投向了楊開,「你們村和我們村各派兩個人,把野豬抬回去,一個村一半。

  我們十六人,家裡稍稍多分一些。」

  聽到這番話,楊開明顯有些意外,楊四海和楊銀峰的臉上齊齊露出了喜色。

  趙鐵卻是有些不喜,不滿地說了一句,「豐年哥,昨天晚上……」

  陸豐年輕聲將他打斷,「咱們此行是要讓河裡的水多一些,只有真誠合作,才有可能達成目的。

  與解決兩個村子的水源問題相比,一頭野豬算不得什麼。」

  聽到這裡,趙鐵才點了點頭,「我去喊人過來。」

  …………

  很快,兩個村的漢子們把路開到了河灘上。

  眾人走到野豬旁,才知道先前因為距離的緣故,小看了這頭野豬的體型和重量。

  這是一頭經年老公豬,最少也是三百斤。

  陸豐年繞著野豬轉了一圈,「一個村分上一百多斤,雖然都分不到多少,但好在人人都能夠沾點油葷。」

  隨之,陸豐年派了趙鐵以及另外一位帽兒村的漢子,楊開派了楊銀峰以及另外一位上街村的漢子,一共四人,抬著野豬往回趕。

  交代他們,把野豬送回去之後,便立馬趕過來匯合。

  看到趙鐵、楊雲峰四人遠去,剩下的人又繼續開荒拓路,向著老黿洞的方向進發。

  經此一事,剩下的帽兒村和上街村的十二人,關係明顯舒緩了很多,相互間開始說話,偶爾還會有笑容。

  隊伍中的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陸豐年,你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楊開趁著休息的間隙,刻意坐到了陸豐年的身邊。

  陸豐年輕聲一笑,「哪裡不一樣?」

  楊開稍作思索,「看問題沒那麼狹隘,比其他人都要大氣。」

  陸豐年笑容不減,「什麼大氣不大氣的,我只是怕麻煩。

  水的問題一天不解決,我們村裡的人,就得天天上門煩我們家。」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你的連珠箭跟誰學的?」

  楊開眉頭一抬,「這個問題,我還想問你呢。」

  陸豐年跟了一句,「我先問的。」

  楊開稍稍一頓,「說來不怕你笑話,幾年前,我離開清河縣,外出討飯,險些餓死在路上。

  幸好,遇上了我的師傅,是他救了我,還教了我這一手連珠箭。」

  陸豐年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楊開接著說道:「我的師傅是一位老卒,本來是軍中的神箭手,可惜在戰場上瘸了一條腿,便回了家,靠著一手出彩的箭術,勉強餬口。

  我跟著他學了五年,才勉強學會了他的連珠箭。」

  說到這裡,他問道:「你的連珠箭是跟誰學的?」

  陸豐年不假思索,「我前兩年在清河縣的舊書店,發現了一本殘破的箭譜,上面就有連珠箭,興許我天賦異稟,照著箭譜瞎練,還真就練會了。」

  「…………」

  楊開直接無語。

  深吸好幾口氣,才平復好心情,問道:「你那本箭譜還在不在?」

  陸豐年搖頭輕嘆,「你可能也聽說過,我連著五年都沒考上秀才。

  一怒之下,我把家裡的書給燒了個精光,包括那本箭譜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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