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說的都是狗屁
陸豐年從老黿洞出來的時候,營地里已經做好了一個筏子。
十六根直徑約莫三寸、長丈余的杉木,削去了枝杈和樹節,再用葛藤牢牢地並排綁縛在一起,首、尾和中間再加上一根短橫木穩固。
陸豐年稍稍看了看,筏子完全足夠承載四人,即便人數翻倍,也不成問題。
其長度和大小,在老黿洞當中,也能夠順利通行。
同時,每一個筏子配了四條槳,也是用杉木做成,做工稍稍粗糙了一些,但用來划船已經足夠。
在營地的一角,堆了四棵粗壯的松木。
「豐年哥,這濕松木如何做火把,我們就不知道了,還得你親自動手。」楊四海看到陸豐年過來,快步迎了上去。
陸豐年點了點頭,「你去忙別的吧,火把的事情交給我。」
隨後,他去到了松木旁,取下柴刀,將四根松木上開裂的、掛滿了松枝的松皮和松塊都削了下來,並去掉了其中含水多的白木。
很快,四根松木上的松脂都被剔了下來,有好大一捆。
陸豐年先將這些松皮和松塊攤放在營地上。
找了一把柴刀,取了兩根松木,將其劈開,做成了四十多根四尺長、大小相當的長木條。
而後,升起一堆篝火,將這些木條放在篝火邊烘烤。
從正午烤到黃昏,木條中的水分肯定無法被烤盡,但外層部分基本上幹了。
這個時候,四個筏子全部做好,上面還鋪了一層榆樹皮,可以用來防滑。
楊開也回來了,收穫頗豐,打到了好幾隻山跳和一隻岩羊,外加六條細鱗鮭魚。
眾人飽餐一頓,剩下的熟肉找地方掛了起來,風幹著,留到進老黿洞時使用。
陸豐年稍稍消了食,便找來苧麻細繩,將已經差不多晾得微干、沾著松脂的松皮和松塊,綁縛到了那些長條松木的一端。
綁法也有講究,一塊塊的松皮和松塊按照一定的規律排列,並用麻繩一圈間隔一圈地往下綁,每一根木條上差不多綁了七圈。
很快,四十多根木條便被綁好。
楊銀峰湊到了陸豐年的面前,「我們用松木製作火把的時候,都要等到松木干透。這樣才能燒得久,也不怕風。」
陸豐年微微一笑,「我做的這些火把,肯定不如你們的燒得久,但應急的時候挺管用。」
說完,他拿起一支火把,伸到篝火里。
很快,火把被點燃,熊熊燃燒,能照亮的範圍,不算小。
陸豐年將火把插在了營地中央,火把一圈一圈地往下燒,足足燒了兩刻鐘的時間,才熄滅。
楊銀峰面露詫異之色,「你的這種做法,我以前上山打獵,晚間應急時用過,但是,根本燒不了多久,一會就滅。
你的火把,怎麼能夠燒這麼久?」
楊開將目光投向了陸豐年,「我剛才看了一遍,你綁火把的手法有講究,問題應該在這裡,對不對?」
陸豐年點了點頭,「按照我那種排列辦法和綁法,能夠增加燃燒時間。」
楊開接著問道:「我聽趙鐵說,你先前一直在讀書,如何能夠知道如此多進山的事情,而且還如此熟練?」
陸豐年嘴角微翹,「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的。
還有,我能夠感受得到,你們對讀書人似乎有很大的偏見。」
說到這裡,他起得身,將目光投向了老黿洞的方向,稍稍提高音量,誦念道: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
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車馬多如簇。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
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楊開、趙鐵等人雖然沒有讀過書,但這首詩,詩意淺顯,他們都聽得懂。
聽完之後,他們臉上都現出了鄙夷之色。
陸豐年的目光從眾人的臉上一一掃過,笑罵了一聲:「說的都是狗屁!在這亂世裡頭,我們這等出身卑微的人,想要靠讀書出人頭地,不比登天容易。」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哈哈大笑。
…………
翌日,一大清早。
眾人吃飽喝足,精神奕奕。
四人一組,一組抬著一隻木筏,下到了老黿洞的洞口。
很快,一切準備妥當,四隻木筏排成一線,魚貫而入,緩緩滑進了老黿洞。
陸豐年、楊開、趙鐵、楊銀峰和楊四海五人分開去到了四隻筏子上。
領頭的筏子由陸豐年掌舵,最後面的筏子由楊開負責。
楊銀峰和楊四海掌控著第二隻筏子,緊緊跟在了陸豐年的身後,第三隻筏子則是由趙鐵主導。
陸豐年刻意壓低著速度,緩緩前行,儘量使得四支筏子之間不要隔得太遠,碰上什麼危急情況,其他的筏子便能夠及時支援。
因為陸豐年已經兩次進入過老黿洞,其他人對老黿洞的畏懼明顯減弱不少。
入洞之後雖然緊張,卻沒有表現出害怕。
洞內的水流算得上平緩,河道也頗為寬闊,四隻筏子平穩上行,很快便行出了半里路,來到了岩壁上石道沉水的地方。
陸豐年沒有停留,帶著眾人繼續往上劃。
又行了差不多半里路,和陸豐年坐在同一隻筏子上的一位漢子突然急急出聲:「豐年哥,水裡頭有東西!」
這一聲喊,眾人立馬緊張了起來。
第三隻筏子上,有漢子猛地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使得筏子受力不均,失去平衡,一側猛然下沉,險些側翻。
幸好趙鐵和其他兩人及時調整重心,才避免了翻船。
陸豐年低沉出聲:「都不要慌。」
說話之時,他已經將獵弓拿在了手中。
楊開、趙鐵、楊銀峰和楊四海也是一樣的動作,都已經箭矢上弦,隨時可以開弓。
其他漢子也是第一時間將柴刀和短刀緊握在了手中,嚴陣以待。
陸豐年看下了身後的漢子,「你看到東西在哪裡?」
漢子將火把移到了筏子外側,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水面,神情緊張地說道:「就在那裡,我方才看到一個黑影飄過,現在卻是不見了。」
此話一出,眾人更加緊張起來。
陸豐年轉目四顧,低聲道:「在這種人跡罕至的水洞裡,有活物很正常,大家不要驚慌。
下次再看到異狀,一定要冷靜,先保持筏子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