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婦人之仁


  黃昏,清河縣縣衙,後堂。

  「人還沒找到?」中等個頭,四方臉的清河縣縣令吳三省,面色焦灼。

  葉正堂緊鎖著眉頭,搖頭道:「我帶著屬下已經將整個清河縣縣城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陸豐年。」

  吳三省將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其他人也是連連搖頭。

  吳三省臉上現出了怒氣,「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就憑空消失了?

  州里的大人們就這兩天,便會抵達我們清河縣。

  若是找不到陸豐年,我脫不了干係,你們一個個也逃不了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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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緊找,繼續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將陸豐年給找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弓腰退去。

  「葉總捕,你留下來。」吳三省喊住了葉正堂。

  待到眾人退去,吳三省低聲問道:「方童那邊,沒問題吧?」

  葉正堂點了點頭,「我第一時間去了福源皮貨店,該交代的已經交代了。

  方童是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做。」

  吳三省嗯了一聲,「陸豐年確定已經出了縣城?」

  葉正堂快速回應,「方童說,陸豐年走的是水門。

  我去水門看過了,雖然痕跡已經被清理過,但還能夠找到些許蛛絲馬跡,馬車的確從水門出去了。」

  吳三省輕吐一口氣,「這回若是沒有陸豐年配合,我們也不能如此順利地拿下馬輝。

  希望他能夠平安地帶著他的家人,離開清河縣。」

  葉正堂接了一句,「陸豐年身手不凡,頭腦也靈活,有勇有謀,能拿主意。

  我們現在把搜捕力量放在縣城之中,州里又暫時還不知道他逃跑的消息。

  他有足夠的時間逃跑,應該能夠逃出清河縣,甚至逃出柳州。」

  吳三省嗯了一聲,「希望他的動作足夠快,不要給我們添麻煩。」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搜捕陸豐年的事情,你做做表面功夫就行了。

  你的重點任務,是鞏固證據,把陸豐年越獄的責任,全部落實到馬輝的身上。

  這一次,我要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葉正堂點了點頭,「大人放心,陸豐年使用的迷香,出自馬輝的人之手,此事鐵證如山,馬輝抵賴不掉。」

  吳三省嗯了一聲,「但是不要大意,所有的證據都得鞏固再鞏固,馬輝在州裡邊可是有靠山。」

  葉正堂再次點頭,「我會親自盯著這件事,絕對不會出紕漏。」

  說完,他準備告辭離去。

  吳三省稍作猶豫,「葉總捕,咱們還得做好一個準備。」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表情明顯凝重。

  葉正堂拱了拱手,「還請大人明示。」

  吳三省緩緩說道:「若是陸豐年和他的家人萬一被抓住,供出了方童、還有你,甚至我,事情恐怕就複雜了。

  窩藏要犯親屬,這可是大罪。」

  葉正堂微微一怔,「大人放心,陸豐年為人機警,身手也不俗,肯定能夠平安地逃出柳州。

  他的案子說大也不大,以皇朝現今的狀況,對他進行跨州追捕的可能性不高。

  他只要找個地方多上一兩年,風頭就過去了。」

  吳三省眼皮輕抬,「我說的是萬一,若是陸豐年真被抓到了呢?」

  葉正堂皺起了眉頭,沒有說話。

  吳三省接著說道:「咱們得把最壞的情況考慮在內,不然,萬一事發,我們便是措手不及。」

  葉正堂稍作猶豫,「大人,我認為,這種可能性極低,應該不會發生。」

  吳三省微微一笑,「我是提醒你,得把最壞的結果考慮在內。

  當然,我也希望這種事情不會發生。」

  說完,他揮了揮手,「去忙你的吧,我這邊也要做好準備,要應對州里的人。」

  葉正堂稍作猶豫,拱手退了出去。

  待到葉正堂走遠,他臉上的笑意斂去,雙目微微一眯,冷聲道:「婦人之仁,難怪身為後天二品的武者,卻在總捕頭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幾年,不得寸進。」

  …………

  陸豐年單人獨騎,速度自然快,第二天正午的時候,便已經來到了清河縣邊界。

  只要離開了清河縣,危機便基本解除。

  越過縣界,清河縣捕役便無權越境抓人,需要州里行文請鄰縣協助。

  縣與縣之間的案件交接對接繁瑣,溝通不便,等到他們將事情理順,陸豐年可能早已去到了州城。

  只不過,擺在他眼前有兩條路,第一,走官道,直接穿過縣界;

  但是,官道之上,一般都設有卡哨,盤查過往行人,萬一清河縣已經發放捕票,走官道極有可能暴露。

  不走官道,那就得走小路。

  小路上沒有關卡,但山路崎嶇,有些地方更是在深山老林之中,路窄臨崖,十分危險,馬匹有時候無法通行。

  若是選擇走小路,可能要將馬匹捨棄。

  權衡再三,陸豐年臨近縣界關卡,先將馬匹藏了起,而後抵近關卡觀察。

  發現,關卡的盤查十分嚴密,若是走官道,暴露的可能性很高。

  謹慎起見,他選擇走小路翻越縣界。

  縣界之間的山路和小路,除開獵戶行走外,常走的便是那些商人。

  他們為了躲避縣界關卡的盤查和徵稅,常常選擇走崎嶇難行的山路。

  陸豐年沒花多少時間,便尋到了一條路。

  沿著獵戶和商人們的足跡,緩緩向著鄰縣走去。

  路況複雜,崎嶇危險,剛剛走出一路的路程,前面就是一處臨崖窄道,即便陸豐年一個人通行,都要小心翼翼,無法帶著馬匹一起過去。

  無奈之下,他只得舍了馬匹,徒步前行。

  小路雖然能夠躲過縣界的關卡,但行走困難,費時費力。

  在重重山林間,足足行走了三個多時辰,一直走到傍晚時分,陸豐年才終於走出了清河縣與臨縣交界的大山,前面是一片小樹林。

  穿過這片小樹林,再往前走出約莫三里地,就能夠看到鄰縣的官道。

  只不過,陸豐年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眉頭突然緊皺起來。

  因為,他剛一進到樹林之中,立馬便發現了異樣,在樹林當中,有四個微弱的呼吸聲。

  儘管壓得很低,但卻沒能逃過陸豐年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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