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美不美妙
第十日，差不多申時時候。
一行十餘人踏著山道，緩緩向著望月山最左邊烽燧走去。
天空飄著如同牛毛一般的細雨，這些人一個個身穿皮甲，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稀鬆的山道上快步穿行。
為首的，正是萬松。
站在峰頂警戒的張小山一發現萬松等人的行蹤，立馬向陸豐年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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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來了麼？
陸豐年第一時間從屋內走出，快步出了院子，走過壕溝，向著萬松等人迎了上去。
見到陸豐年出來，萬松停下了腳步，臉上掛著淺笑，「陸什長，辛苦了。
我這趟奉命出來巡視望月山，特地給你和你的兄弟們帶了一些好酒和一些風乾肉。」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幾位漢子大踏步而出，或扛著酒罈，或背著包裹。
陸豐年自然是連連道謝，而後命令跟出來的盧陽」楊大樹，將酒肉給搬進了烽燧。
繼而，他拱手說道：「巡守望月山的事情，一般都是交給百夫長處理。大人現今貴為千戶長，居然還來做這等事情。
實在是兢兢業業，為國盡忠，乃是我們學習的楷模。」
萬松滿臉笑容，嘆氣道：「以前巡守望月山，都是我在做。
自然不能因為升了官，便立馬把這件事情甩到一邊，得有一個過渡期。
說來道去，我就是一個勞碌命。」
陸豐年回了一句，「大人這是盡忠職守！」
萬松擺了擺手，「好了，這樣的話，說上一兩句便點到為止。
這些天，望月山的情形如何？」
陸豐年快速回應，「托大人的福，一切風平浪靜，大周人沒有摸上望月山。」
萬松點了點頭，「這是好事，只不過，大周人狡詐異常，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陸豐年嗯了一聲，大人請放心，我的這幾個手下敬業著呢，不會有任何的疏忽。」
萬松轉動雙目，將烽燧緩緩打量了一番，「我還要去巡視其他烽子，你若是沒有重要的事情，便隨我一路吧。」
陸豐年先是一喜，繼而面現猶豫之色，「大人，我自然是萬分願意跟隨您進行視察。
只不過，我現在有責任在身，若現在離開，就是擅離職守……」
萬松把手一揮，「你奉我的命令行事，能算擅離職守？」
說完，他直接轉身，向著遠處走去。
「是，大人。」
陸豐年朝著盧陽三人喊了一句，「都警醒著些，誰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回來肯定要好好地收拾他。」
說完，他抬腳邁步，快步跟到了萬松的身後。
片刻之後，陸豐年跟著萬松轉過遠處的樹林，不見了身影。
盧陽和楊大樹站在烽燧的院子門口，一直臉上掛笑，恭敬目送。
等到再看不到陸豐年等人，楊大樹嘖嘖出聲：
「伍長，我在鎮西軍混了這麼些年。頭一次看到，一個新兵蛋子，兩個月的時間便當了什長，而且和千戶的關係走得如此親密……」
盧陽翻了一個白眼，「什麼新兵蛋子，叫什長！以後不管人前人後，都得叫什長。」
楊大樹眨了眨眼睛，「你先前背地裡不是也喊他新兵蛋子麼？」
盧陽跟了一句，「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
咱們跟了董博接近四年的時間，撈到了什麼？屁也沒有！
而陸豐年才當了我們一個多月的什長，銀子是實打實的賺到了，我也當了伍長，你倆若是再努把力，估摸也能升官發財。
反正，我已經決定了，以後踏踏實實地把陸豐年這條大腿抱緊。」
楊大樹跟了一句，「伍長，你可千萬不要忘了，咱們幾個的命還記在陸豐年的帳上呢。」
盧陽輕嘆一口氣，「若不是有這檔子事，咱們現在得到的好處只會更多。
不過，跟了他這麼些時間。
他的脾氣，我多少摸清了一些。
咱們幾個人的命，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只要咱們幾個能對他有作用，他是不會輕易殺掉咱們的。
我們老老實實地替他做事，不但能夠把小命保住，還能夠跟著吃肉喝湯。」
楊大樹撓了撓頭，「當初，我們跟著董博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跟我們說的呢。」
盧陽頓時紅了臉，「我那個時候被豬油蒙了心，瞎了眼。
你現在看看我的眼睛，亮閃閃的，絕對沒有看錯陸豐年。」
楊大樹還真湊了過去，直愣愣地盯著盧陽的雙眼，三息之後，嘀咕了一句，
「我沒有看到亮閃閃，只看到兩坨眼屎……」
說到這裡，他突然哎呦一聲，滾落在地。
盧陽收起右腳，輕罵了一句，「虧你年紀最大，眼皮子這麼淺，一把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
陸豐年跟著萬松，從左邊第一座烽燧挨個巡視下去，一直巡視到第十座烽燧。
前後花了大半天的時間。
每一座烽燧停留的時間其實並不長，功夫都花在了路上。
除開熊七之外，其他鎮守烽燧的鎮西軍軍士們見到陸豐年跟在萬松的身後。
既是疑惑，又有些羨慕，當然，免不了還有一些人會偷偷地酸上兩句。
巡視完畢，陸豐年並未立馬回烽子，而是將萬松送到瞭望月山的山腳下。
此際，天已經開始發昏。
萬松揮退一眾親兵，把陸豐年拉到了身邊，低聲道：「陸什長，今天跟隨我巡視烽燧，感覺怎麼樣？」
陸豐年微微低頭，「受益匪淺！」
萬松把手一揮，「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不要說這些虛頭巴腦的話。
我就問你，你巡視各處的時候，各座烽燧裡頭的人用羨慕的眼神看著你，這種感覺，美不美妙？」
陸豐年點了點頭，「感覺自然是不錯的，只不過，我是沾了大人的光。
如果不是大人提攜，我哪有巡視的資格？
他們羨慕的不是我，是大人。」
萬松微微一笑，「想不想擁有巡視的資格？」
陸豐年不假思索，「我若說不想，那肯定是在說假話。
我來石羊關當兵，自然是為了建功立業，升官發財。」
萬松壓低了聲音，「我現在便有一個讓你升官發財的大好機會，關鍵問題，是你敢不敢？」
陸豐年把胸脯一拍，「大人給的機會，有什麼敢不敢的？大人說什麼，我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