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稍稍有些後知後覺
夜色深沉。
差不多亥初時分。
一行二十多人，進到了一處離著望月山差不多十四里的隱秘山谷之中，正是陸豐年、萬松等人。
山谷之內，篝火旁，數十人靜默而立，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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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人，蹲坐在篝火邊的石頭上，用樹枝不斷扒拉著火堆。
他身披白袍，身材魁梧，長著一張國字臉，寬額虎目，正是大周探馬營統領徐破山。
萬松來到篝火旁，朝著徐破山微微一拱手，「徐統領，久等了。」
徐破山抬頭看了一眼萬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萬松直接在徐破山對面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陸豐年和燕三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後。
其他人則列成整齊的三行，站在了更後方。
「已經等了快兩個月，還要等多久？」徐破山低著頭，仍舊用樹枝扒拉著篝火。
萬松沉聲說道：「先不要著急，總兵大人那邊正在謀劃。」
徐破山回了一句，「離著年底只剩下三個多月，大帥向陛下承諾過，年內一定會拿下石羊關。
若是劉總兵這邊還沒有明顯的進展，大帥必然會失去耐心。」
萬松皺起了眉頭，「西門峽之事，趙北望已經對我們總兵大人起了疑心。
總兵大人這個時候若是貿然行事，十有八九會被趙北望瞧出端倪。」
徐破山抬起頭來，「這是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昨日，我見過大帥，大帥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他最後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若是一個月之內，你們拿不出切實可行的計劃。
先前與劉總兵的所有協議全部作廢，我大周兒郎將會在一個月之後強取石羊關！」
聞言，萬松、燕三以及他們的屬下們，皆時臉色大變。
大約七個月之前，大周軍隊對石羊關發起過一起大規模的進攻。
那一仗，打得極其慘烈，雙方戰死的兵將達到了萬數。
而且，大慶這邊，儘管有著石羊關的地理優勢，但在那一場攻防戰之中，並沒有占到便宜，傷亡的人數與大周這邊基本持平。
由此可見，大周軍隊的戰力遠在大慶軍隊之上。
若是大周軍隊真要孤注一擲，強取石羊關，石羊關能不能守得住，還真不好說。
劉振廷也是在那一仗之後，想辦法與大周建立了聯繫。
「徐統領，你這是在威脅我？」萬鬆緊皺起眉頭。
徐破山將手中的樹枝扔進了篝火之中，一雙虎目直視著萬松，淡淡地說道：
「你可以這麼認為，但更準確地說，不是我威脅你，這是我們大帥給劉總兵的最後通牒。」
萬松的臉上現出了憤怒之色，正要說話，站在身後的燕三冷哼一聲，「你以為，總兵大人之所以和你們合作，是怕了你們？
你們若是想要強攻，直接來便是，我們奉陪到底！」
徐破山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燕三的臉上，嘴角微翹，「敢在這個時候插話，看來，你在劉總兵的面前，應該說得上話。」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現出了嘲諷之色，「能夠說得上話，不等於能夠代表劉總兵。
你可知道，我若是把這番話遞給我們大帥，你回去之後，還能不能活命，可是個大問題。」
聽到這番話，燕三臉色大變，臉皮一陣抽動，欲言又止。
這時，陸豐年站了出來，笑著說道：「徐統領、萬大人，你們先消消氣。
咱們既然是合作夥伴，有事好商量，碰上了問題，大家齊心協力、共同解決，才是正理。」
徐破山抬眼看向了陸豐年，輕笑一聲，「今天倒是稀奇了，又有一個站出來說話的。」
說到這裡，他將目光轉向了萬松，「你帶了兩位新朋友過來，也不先介紹介紹？」
萬松清了清嗓子，指著燕三說道：「他叫燕三，乃是劉總兵的親兵。」
徐破山哦了一聲，嘴角掛笑，「原來是劉總兵的帳下紅人，難怪說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燕三緊緊皺起了眉頭，稍作猶豫，沒有吭聲。
萬松又指向了陸豐年，「他叫陸豐年，乃是我麾下的什長，不過，很快就會是我們鎮西軍的百夫長。」
在說陸豐年三個字的時候，他刻意加重了音量，並關注著徐破山的表情變化。
只不過，徐破山神情淡然，沒有什麼反應。
陸豐年聽到萬松的話，臉上現出了大喜之色。
萬松稍稍一頓，接著說道：「總兵大人對陸什長很是器重，指不定，下回再來見徐統領的，就是陸什長。
今天帶他過來，就是讓徐統領和他先認識認識。」
陸豐年連忙朝著徐破山拱手行禮，「見過徐統領。」
徐破山將陸豐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此年紀，便要當上百夫長，年輕有為。」
陸豐年微微一笑，「徐統領過獎。」
徐破山又撿起一根樹枝，在篝火里扒拉扒，「你們誰來和我接頭，這不是重點。
我方才說的話，你們切記要帶給劉總兵。
我們大帥向陛下立下了軍令狀，年內必須得拿下石羊關。
故而，不是我們咄咄逼人，是因為時間已經不多。
你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若是劉總兵那邊還拿不出一個可行的方案出來，咱們便在石羊關下見。」
萬鬆緊皺起眉頭，思索三息，「徐統領的話，我回去之後，會第一時間告知總兵大人。
同時，也請徐統領轉告大帥，大慶皇朝正源源不斷地向石羊關增兵。
如今，石羊關之內的守軍數量，遠超八個月之前。」
徐破山微微一笑，「這些情況，我們探馬營早已知曉，不需要特意轉達。」
萬松老臉一紅，低聲道：「既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說完，他直接起了身來，準備離去。
這時，徐破山似乎想起了什麼，一雙眼睛直勾勾地落在陸豐年的身上，
「你方才說，你叫陸豐年？」
陸豐年點了點頭，「不錯。」
徐破山頓時雙目微眯，一雙眼睛裡寒光四射，冷聲道：
「一個月之前，我手底下的一個什，就是毀在了你的手中？」
不等陸豐年做出回應，萬松的臉上現出了笑容，「徐統領稍稍有些後知後覺了，現在才想起這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