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下不來
侯亮大踏步向前，來到了陸豐年身前十步遠的地方，臉上現出了嘲諷之色，「陸豐年，你要怎麼比，劃下道來。」
陸豐年微微一笑，「發出挑戰的是你們，如何比，你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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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你即便輸了，也找不到藉口。」
侯亮冷哼一聲，「大言不慚！就憑你們大慶的箭術，能贏得了我？」
說到此處，他解下了背上的漆黑長弓，輕輕一拍，「死在我這把弓之上的大慶兵，至少也得是三十之數。
而且，多半都是你們大慶所謂的神箭手。」
陸豐年淡淡地掃了一眼漆黑長弓，「那是因為，我來石羊關的時間稍稍有些晚。
我若是來得早，這把弓早已換了主人！」
「狂妄！」
侯亮被激怒了，咆哮道：「陸豐年，咱們這一場就不比鬥了，你敢不敢和我生死一戰？」
聞言，萬松、燕三等人齊齊皺起了眉頭。
而那些大周探馬營的探子們則是紛紛起鬨：
「陸豐年，你可千萬不要慫！」
「姓陸的，敢不敢應戰？」
「不敢應戰，那就是個娘們，是只縮頭烏龜！」
……
陸豐年嘴角含笑，「我方才已經說過，你是挑戰者，你想怎麼比，我都奉陪。」
此話一出，那些大周探馬營的探子們頓時閉上了嘴巴，一個個面露意外之色地看著陸豐年。
侯亮也是眨了眨眼睛，將目光投向了徐破山。
徐破山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樹枝扔進了篝火當中。
侯亮當即哈哈一笑，「陸豐年，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若是丟了命，可怨不得我。」
陸豐年取下了背上的長弓，「怎麼一個決鬥法，趕緊說，我們還得趕回望月山。」
侯亮冷哼一聲，「今天晚上，你將長眠於此，哪也去不了！
很簡單，就在這山谷之中，六十丈的距離，咱們對射。
敢不敢？」
陸豐年沒有說話，直接拎著弓，大踏步向著遠處走去。
徐破山大手一揮，領著一干屬下退到了一邊。
萬松和燕三也在同時行動，帶著一干大慶兵將退到了另一邊。
而侯亮則是朝著與陸豐年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不輕不重，不快不慢。
很快，陸豐年與侯亮先後停了下來。
再轉身，兩人之間的距離差不多為六十丈。
侯亮停在了一棵老樹旁邊，沉聲說道：「陸豐年，決鬥馬上開始，你可以交代遺言了。」
陸豐年沒有去看侯亮，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徐破山，「徐統領，公平起見，你來宣布開始。」
徐破山嘴角微翹，「坦然赴死，你倒是勇氣可嘉！」
說到這裡，他雙目一眯，「開始！」
話音剛落，陸豐年與侯亮齊齊取箭搭弦。
下一刻，只聽嗖嗖兩聲，兩隻鐵箭分別從陸豐年和侯亮的手中射出，破風呼嘯。
兩個箭矢破風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
但若是細聽，能夠分得清先後。
陸豐年明顯比侯亮更早射出箭矢，而且，他的箭明顯更快。
同時，兩人在射出箭矢之後，迅速做出了閃避動作。
陸豐年雙腳一蹬，向右跳出了一丈之遠。
侯亮則是閃身躲到了老樹的後面。
噗噗兩聲。
兩支鐵箭先後射在了陸豐年和侯亮方才站立的位置上，陸豐年的箭明顯更早落地。
僅僅一箭，高下立判。
陸豐年更快，明顯技高一籌。
徐破山和他的部屬們，紛紛變了臉色，表情凝重起來。
而大慶這一邊，萬松和燕三的臉上現出了笑容，一干大慶兵將們臉上也現出了喜色。
侯亮是箭中好手，陸豐年方才一出箭，他便知道厲害。
此刻，他躲在老樹後面，臉上儘是震驚之色。
陸豐年的箭，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與大慶打了這麼多年，他的心裡頭頭一次生出了恐懼。
因此，躲在老樹後面的他，遲遲沒有做出下一步動作，沒有再射出第二箭。
而陸豐年，沒有借掩體躲避，靜靜地站在空曠地帶，左手持弓，右手將弓弦拉滿，鋒利的箭矢蓄勢待發，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侯亮藏身的老樹。
時間緩緩過去，足足過去了三十息的時間。
侯亮用後背死死貼著老樹，仍舊一動不動，額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時，萬松將嘲諷的目光投向了徐破山，「徐統領，你的人要是這麼一直躲著，這場決鬥，就算決到天亮，恐怕也分不出一個結果來。
若是你的人不敢出來，直接認輸便是，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徐破山老臉一紅，怒聲道：「侯亮，你這個孬種，要打就趕緊的。
不想打了，開口認輸便是。
一山還有一山高，勝敗乃兵家常事，知恥而後勇，便是好男兒。」
他的這番話，明顯已經有勸侯亮認輸的意思。
他已經看出陸豐年的箭術在侯亮之上，若是硬拼下去，侯亮必死無疑。
侯亮乃是他屬下的第一射手，他自然不想看到，侯亮今夜折在這裡。
只不過，侯亮乃是心高氣傲之人，方才又當眾把話說得這麼滿。
這個台階，他下不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輕輕解下了外衣，突然朝著老樹的左邊扔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迅速從老樹的右邊閃身出來，開弓搭箭，準備射向陸豐年。
只不過，還不等他將弓弦拉滿，便有悽厲的箭矢破風聲響起在他的耳間。
緊接著，他整個人便僵立在當場。
咽喉之上，插著一隻黑尾鐵箭。
箭簇直接射穿他的咽喉，從他的後頸位置探了出來。
殷紅的血珠，在箭尖上一滴接一滴地滴落。
隨後，只聽砰的一聲，侯亮仰面倒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一雙眼睛睜得老大，死不瞑目。
方才，他用的這一招，曾經幫他射殺過諸多的厲害對手。
在這漆黑的夜裡，六十丈的距離，將外衣扔出去，迷惑性很大。
他不明白，陸豐年為何能夠如此精準地看穿自己的伎倆，並果斷出箭。
他哪裡知道，在這漆黑的夜裡，山谷內的場景，在陸豐年的眼裡，纖毫畢現。
當然，侯亮還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比如陸豐年如此之年輕，如何能擁有如此高的箭術。
又比如，……
只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