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原來是她?


  沈衣這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一聲,讓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

  爺爺?

  這詭異的用詞,讓宋觀硯一瞬間就想到不久前在宴會上撞在自己腿上的小女孩。

  再看那身黑色裙子,男人頓時眯起眼睛來。

  原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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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總歸兩個人的效果是一樣的。

  只要殺手能進來,這兩個人都能成為他很好的擋箭牌。

  宋觀硯可不是什麼喜歡小孩子的人。

  他之所以能成為首富,除卻足夠聰明外,也足夠心狠。

  這樣一個僅僅有一面之緣,甚至臉都沒看清楚的小孩,她就算死在自己面前,宋觀硯的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沈衣趁著他愣怔了那一秒,果斷抽出小腿處牢牢捆著的水果刀,朝著宋觀硯小腿扎去。

  她想瞄準動脈的位置。

  但無奈沈衣身高不夠。

  誰也沒想到一個小孩子會突然發難。

  就連向來謹慎的宋觀硯也不會想到,她會偷偷藏了一把水果刀帶進宴會。

  伴隨著宋怡驚慌失措的尖叫聲,沈衣手裡刀刃狠狠刺破他的西裝褲料,沒入肌肉當中。

  宋觀硯悶哼一聲,腿部傳來的尖銳疼痛,讓他制住沈聞祂的手下意識一松。

  也是那一瞬間,沈聞祂終於得以喘息的機會。

  同時,吃痛的宋觀硯反應極快,他看都沒看腿上的傷口,抬腳就朝沈衣攔腰踹去。

  動作狠厲,夾雜著十足的怒火。

  沈衣果斷鬆手向後縮,仗著個子小,閃避好幾次。

  然而,一個成年男性的力量和速度,對於一個六歲孩子來講差距還是太大了。

  連續兩次落空,宋觀硯被她挑逗的整個人怒火衝天,一腳踹在了她的腹部!

  腹部劇烈的疼痛讓沈衣下意識蜷縮了身子,眼前微微發黑。

  爸了個根的宋觀硯!!

  你就這麼對一個小孩。

  沈聞祂顧不上胳膊的疼痛,踉蹌的上前近乎慌亂的將她單手摟在懷裡。

  喘氣急促又微弱,沈聞祂能感覺到女孩蜷縮著身子在他懷裡不住的發抖。

  ……好狼狽啊。

  無論是他,還是沈衣。

  腹部傳來的抽疼讓沈衣有些想吐,她整個人靠在沈聞祂懷裡,第一反應不是安心,而是覺得沈聞祂果然是只大細狗。

  骨頭硌的她好疼。

  宋觀硯蹲下身捂住了傷口。

  鮮血迅速浸濕了褲腿,他依舊是面不改色,冷眼看著這對兄妹。

  他並不想殺人。

  只是出於自保迫不得已的一些手段。

  但凡這對兄妹乖一些,他都不會用暴力手段。

  偏偏沈家這個繼承人不是省油的燈,他為了自己和女兒的安全考慮,只是準備將他掐暈過去。

  誰承想呢,他妹妹保護欲這麼強烈。

  竟然還藏了一把刀。

  宋怡呆呆看著沈衣猝不及防這麼拿刀子捅了自己爸爸。

  她慌亂地尖叫了一聲,紅著眼睛,瞪著沈衣,高聲哭泣著:「我、我恨你!」

  明明在這之前,宋怡還想和她做朋友的。

  結果她竟然拿刀子捅傷了自己爸爸。

  宋怡心都要碎了,抱著父親的胳膊,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要不是現在情況不對,沈衣都要誇她兩句了。

  這真是個可愛的小傻逼啊。

  這種時候還能發出恨來恨去的言論。

  房間裡只剩下了宋怡抽抽搭搭的哭泣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環境中,緊緊貼在沈聞祂懷裡的沈衣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突然碰到了什麼堅硬的物體。

  就在沈聞祂的內襯口袋裡。

  沈衣的心臟狂跳起來。

  是……槍嗎?

  沈聞祂這個人雖然癲,但他確實是有辦法搞到真槍的。

  她立刻貼向沈聞祂,同時用自己寬大的蓬蓬裙擺覆蓋過去,試圖遮擋住他接下來的小動作。

  沈聞祂感覺到了懷裡女孩突然的貼近和輕微的示意。

  少年低垂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右手順手摩挲著懷裡的槍枝。

  之前被宋觀硯突然襲擊。

  並且掏槍的動作太明顯容易被發現。

  根本沒機會拿。

  但現在……

  沈衣裙擺遮擋的剛剛好。

  他無聲地用指尖感受著槍的輪廓。

  保險栓在這之前被沈聞祂給提前拉開了。

  宋觀硯的注意力則更多在警惕門外的動靜,對他們兄妹並未投入過多關注。

  沈衣在擔心他這個弱雞到底會不會開槍。

  萬一他的槍法不准,是個人體描邊大師,那麼一旦被宋觀硯這種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小人拿到槍,他們兩個估計也交代在這兒了。

  實際上她確實是多慮了。

  沈聞祂上過專業射擊課,從小到大都在練習各種槍法。

  並且他的爸爸媽媽也都是職業殺手出身。

  槍對他而言是刻進骨子的熟悉。

  少年慘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毫無徵兆抬手,槍枝已然鬆開了保險栓,對準了宋觀硯。

  明明是張昳麗漂亮的臉,此刻微微笑起來卻透著令人骨髓發寒的扭曲快意。

  宋觀硯瞳孔驟縮。

  是槍。

  男人反應迅速,猛地向側方撲倒,將女兒護在身下!

  「嘭」地一聲,槍聲炸開,巨大的後坐力讓沈聞祂手心發麻。

  第一槍被躲開了。

  隨之而來的第二槍,他死死盯著宋觀硯。

  子彈瞬間打穿男人的肩頭,白色襯衫暈開血花,刺疼感讓宋觀硯額頭冷汗直冒。

  沈衣在一旁緊緊捂住耳朵,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還會怕槍聲嗎?

  沈聞祂還分神想了下。

  膽子好小。

  第三槍,瞄準他的腿部。

  這次避無可避。

  宋觀硯當場被迫跪在地上,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少年居高臨下望著他,瞳孔折射下是一片冰冷。

  第四槍——

  他直接冷冷抵在了宋觀硯額頭。

  宋怡猛地站出來,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直接朝他大喊:

  「不許你傷害我爸爸!」

  沈聞祂當即將槍口轉移目標,微微笑起來:「只顧著打他,倒是忘記打你了。」

  他槍口自然地調轉,冷冷瞄準了宋怡。

  將翻臉不認人的小人得志模樣演繹的淋漓盡致。

  好歹宋怡還幫他說過話呢。

  沈衣全程冷眼看著。

  沈聞祂當然沒什麼不打小孩的美好品質。

  正如宋觀硯對沈衣的冷漠,他對宋怡也一樣沒有半點憐憫。

  結果,在他扣動扳機的那一刻,只有機械的空滯聲。

  沈聞祂不可置信。

  就三枚子彈?

  沈衣覺得,這還真是讓人意內呢。

  如果她說是幸運e,標準的倒霉蛋。

  那麼宋怡就是超級幸運的歐皇。

  不說刮彩票必中,但她走到哪裡都會被偏愛。

  比如很早之前兩人一起被綁架過。

  沈衣是屬於被人暴打一頓丟一旁自生自滅的。

  而宋怡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因為她長得可愛。

  沈衣有時候不懂可愛到底是個什麼標準。

  竟然能讓綁匪都心軟的程度。

  太離譜了。

  眼看彈匣被清空了,沈衣果斷一腳踹到宋觀硯的臉上。

  牟足勁將男人踹的倒在地上,大腦嗡嗡的。

  一把拽著沈聞祂沒受傷的手趕緊跑。

  女孩聲音急切:「沒子彈就別裝逼了,讓宋觀硯在這裡自生自滅,我們趕緊走吧哥哥。」

  其實在沈聞祂把槍口對準宋怡的時候,沈衣就有種不太順利的預感了。

  果然。

  關鍵時刻子彈就這麼沒了。

  沈聞祂再不甘心也沒用,他難得有了哥哥靠譜的模樣, 叮囑著沈衣在後面跟緊他。

  他很熟悉這個莊園。

  以前是這裡的常客,和璟當初能建成都要依仗著沈家出資出人。

  所有樓層都能隨便他進出。

  手臂骨折導致的疼痛,讓他對路上逃跑的人沒有任何好語氣。

  他雖然是個弱雞。

  可他是個喜歡橫行霸道,並且還持槍的弱雞。

  即使沒有子彈,他也足夠理直氣壯。

  這會兒沈聞祂哪裡還有什麼紳士風度,女人小孩老人男人,擋路的都全部給他滾開。

  沈衣被他這麼蠻橫護著,倒還挺安全。

  和她來的時候被人推搡的一幕形成鮮明對比。

  畢竟沈聞祂手裡拿了一把真理。

  就算是再強壯的男人,也不敢和槍講道理的。

  於是乎,他們這一路上竟然還異常順利。

  他有所有房間的使用權,拉開房間門,裡面全是避難的人群。

  沈聞祂手裡的槍就這麼指著所有人,冷聲:「滾出去。」

  或許是忌憚他手裡的槍,以及他那副精神不正常的模樣,權衡過後,屋內的人全部謹慎撤離,把這個房間空了出來。

  沈聞祂就這麼蠻橫趕走了所有避難的人,狠狠甩上門,

  外面的騷亂還在繼續。

  房間裡的擺設寫滿了金錢味道,桌子上有些擺盤的水果。

  沈衣已經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

  但這會兒不僅不餓,反而想吐。

  沈聞祂因為疼痛膚色蒼白,喃喃自語說著什麼罵人的話。

  可悲的是,他良好的教養讓他罵人的話都是格外貧瘠。

  喃喃著什麼『我要把這裡保鏢全開除』『一群蠢貨』之類的。

  或許是沒有安全感,進到房間後,沈聞祂一隻胳膊就這麼緊緊抱著沈衣,壓根沒有鬆手的意思。

  自己是他的阿貝貝嗎?抱這麼緊。

  還有,這細狗到底哪裡來的力氣?

  「……」

  沈衣胡思亂想著,等了一會兒後,又有些想睡覺了。

  小孩子本來就嗜睡的年紀,一整天都沒有閒下來過。

  不是遇到宋觀硯,就是被死人的場景恐嚇,各種情緒交織下,讓沈衣異常的疲憊。

  但她一旦睡著了,沈聞祂這個神經病就會輕輕把她戳醒。

  困得沈衣都想半夜毆打他了。

  可誰讓他是傷員呢。

  沈衣只能忍了。

  忍了十幾分鐘,她最後實在頂不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任憑沈聞祂怎麼叫都叫不醒。

  少年只能惶然的時不時試探下她的呼吸。

  ……

  那群殺手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沒什麼用的保鏢們入場後也只是拿著槍嚇唬了下空氣,等到被平定下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而沈衣也早就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負責保護沈聞祂的保鏢知道自己僱主有槍,甚至於,他在這個莊園有著絕對的掌控權。

  誰出事都輪不到他。

  結果等保鏢帶人砸門趕到時,便親眼目睹了自己僱主狼狽不堪的模樣。

  少年唇色毫無血色,坐在客房的床邊,懷裡抱著個披頭散髮看不清模樣的小女孩。

  聽到動靜,抬眼看他們的眼神,滿是冷意。

  「把她給我吧。」注意到了沈聞祂的手臂好像受傷了,保鏢組織了下詞彙,小心翼翼,「可以嗎?少爺?」

  但沈聞祂似乎並不想鬆手。

  他不僅不想鬆手。

  還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瞪自己???

  好像自己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兇手,想跟他搶妹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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