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老大小時候是個哭包


  何況,他現在也才六歲,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哪裡來的本事可以查到溫雅這邊。

  而且還敢主動去和媽媽對峙?

  沈衣試圖理清楚這一切詭異事情的源頭。

  溫雅覺得也該給孩子一個安靜的環境來整理今天發生的事情。

  她無聲嘆了一下,將門輕輕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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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衣整理著目前為止所有的線索,將其反覆拼湊重組。

  最終無力地發現,貌似唯一能解釋的就只有——

  他和自己一樣。

  不然他不會做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一個正常的六歲孩子,也絕對做不到這一步。

  沈衣心都緊了緊,忍不住將腦袋藏進被子當中,反覆琢磨,如果他重生了,他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很難說。

  人的感情從來不是簡單的愛恨可以概括的。

  沈衣沒有讀心術。

  她不知道宋思君重生後會怎麼想。

  他從來沒有找過自己。

  恰好,沈衣也很少會去懷念他。

  過去對兩人都是不愉快的回憶。

  互不打擾才是最好的。

  前提是……

  前提是他別來插手自己的生活。

  見了她媽媽,卻不打算見自己,而是悄悄溜走,這算怎麼回事?

  沈衣思緒前所未有的混亂,她咬著唇角腦海中反覆在想怎麼辦?

  她該怎麼對他?

  接下來又該怎麼做?

  沈衣默不作聲拉上了被子蒙住臉,眼睛無聲睜大,很快蓄了層霧。

  她很不爭氣地哭了一下。

  就一下下。

  眼淚對她來講,是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流出來。

  沒有理由和目的的哭沒有任何作用。

  反而還會被嘲笑。

  所以她只哭一小會兒。

  「嗚嗚嗚嗚……」但最終,悶頭哭泣還是徹底繃不住變成了嚎啕大哭。

  像是小火車。

  門外。

  兩人鬼鬼祟祟地貼著門。

  溫雅聽力絕佳,她側著耳朵,小聲喃喃,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哭了?」

  沈尋面無表情地點頭:「哭了。」

  母子倆對視一眼, 嘴角下撇,臉上是同款嘴掛油壺的鬱悶。

  溫雅:「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現在好端端的怎麼會哭呢?

  沈尋也不能理解,他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敲。

  還是沒有回應。

  於是他索性直接推開了門。

  站在門口,男孩想了半天,終於自認為想到一個絕妙的話題:

  「媽媽叫你吃飯。」

  「……」床上鼓起的被子包靜止了兩秒。

  然後,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

  「不餓,走開。」

  聲音都有點變了。

  沈尋是個不愛讀空氣的人,他仿佛感覺不到沈衣的抗拒一樣,兀自走了進來。

  門在他身後輕輕掩上。

  ……

  孩子們的事情自然是要孩子們互相安慰。

  有時候對著家長不願意說的話,對待同齡人反倒容易。

  溫雅一煩躁就開始給自家老公打視頻電話,視頻接通,沈思行那邊的背景是某個陌生的酒店房間。

  溫雅打通後就在一直碎碎念著:「孩子的心情真難懂。」

  「怎麼會哭了呢?」

  沈衣很少會哭。

  起碼在一年多裡面,哭的次數屈指可數。

  在其他五六歲孩子處於情緒不穩定的年紀,她養的孩子都格外省心。

  哦,除了老大。

  老大小時候是個哭包。

  沈思行似乎已經熬夜熬的精神恍惚了,根本沒留意溫雅口中的話。

  他也在喃喃,「僱主已經給了我所有的目標名單,議會當天人多眼雜他會和其中一個目標同時出席,他找人提前製造混亂打好了掩護,他說我只需要保證開槍時手足夠穩。」

  他頓了頓,輕嗤一聲。

  「他說得倒是輕易,這次數量實在有點多,目標們必須要分批錯開。撤離路線和時間都需要細細規劃一番,一個環節出問題,後面全盤皆亂。」

  沈思行懶懶翻了個身,「不過好在不需要我去幫忙偽造現場。政客在這方面倒是熟門熟路,比我專業。」

  夫妻倆完全各說各的。

  一個沉浸在任務推演里,一個沉浸在孩子的反常里。

  說到最後,發現風馬牛不相及。

  溫雅頓時惱了:「誰想聽你的事了?」

  「我在和你聊孩子們,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要我說,菜就多練,一天到晚陪著那群政客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真的很煩。」她每次聽得腦子都要炸了。

  溫雅就很少去考慮計劃等問題,通常只要能潛伏進去,她就只負責一桿槍把人送走。

  後續的逃跑就更簡單了。

  如果有捷徑可選,她通常會選擇跳樓跑。

  然而給沈思行十個膽子他都不敢去跳樓。

  也因此他總會對自己老婆產生深深的崇拜。

  「抱歉,剛才在走神,」沈思行嘴角一扯,見溫雅似乎是真的有重要事情要講,「沒仔細聽,能再複述一遍嗎老婆。」

  見溫雅一張嘴大有一副就想從盤古開天闢地講起來的架勢,沈思行不得已再次打斷,語氣溫淡,「記得挑重點,老婆。」

  溫雅撇了撇嘴。

  雖然很不耐煩再講一遍,但考慮到家裡雙商很高的只有沈思行。

  她如實重複了下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其中著重強調了沈衣的反應,比如在女孩談論起自己原生家庭時,先是說那句「我知道」的平靜神態,然後再到最後的哭泣。

  沈思行聽完後雙手相扣,下巴輕抵,若有所思:

  「你是說,她認識宋思君?她那個龍鳳胎弟弟?還說很討厭他?」

  沈思行在最初就認定了這個孩子是個麻煩。

  畢竟她反應和語言能力就不像是一般孩子可以做到的,相處中的這些怪異,作為家人他都可以忽略,也選擇不去推敲試探。

  況且在缺失主要信息的情況下,沈思行就是再聰明都不會能想到,一個孩子的經歷會有什麼特殊的。

  現在,線索有了。

  缺失的一環讓他似乎隱約捕捉到了事情的所有真相。

  接下來得出荒謬結論甚至讓沈思行略感一些匪夷所思,懷疑自己是熬夜熬瘋了。

  首先,沈衣五歲前在孤兒院的全部信息他都扒的乾乾淨淨,她不可能在五歲前認識那個宋思君。

  也不可能憑靠她自己就能得知有關於身世的問題。

  那麼討厭『曾經很討厭宋思君』這句話從何而來?

  重點是曾經。

  多久能算曾經?

  對一個六歲的孩子而言,五歲之前的曾經嗎?

  他不認為。

  一個六歲的孩子,不會用曾經來形容一年多前的事。

  那太遠了,遠到不在他們的時間認知範疇里。

  那麼就一種可能,這裡的曾經不是指她五歲之前的經歷。

  曾經也不是指她五歲前的過去。

  而是說……

  她或許有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過去。

  沈思行交握的雙手微微收緊,黑色的眼眸乍一望去像是跌進了幽暗的深處。

  比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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