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殺人者人恆殺之


  一直望風的孩子看到直升機落地,第一時間跑去通知了身邊人。

  「來了!他們來了!」他的聲音尖得變了調,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在安靜的樹林裡炸開。

  有些選擇躲藏起來。

  有些直接想好了該怎麼對身邊人下手,以換取從槍桿活下來的機會。

  但沈衣所在的團隊要和諧許多。

  棉棉沒有立刻跑。

  她站在原地,看了看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又看了看沈衣,小臉上寫滿了糾結。

  最後她握緊拳頭,跑到沈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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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要加油活下來呀大姐,我還想等著你講完故事呢。」

  「好。」沈衣滿口答應了,輕輕捏了捏女孩臉,「你也要躲好,別被抓到。」

  棉棉:「這個我有經驗的,你一定要小心。」

  「好。」沈衣也應著,「對了,我小弟呢?」

  她張望半天沒看到大黑的影子。

  「四號早就跑了,每次一出事,一般他都是跑得最快的那個膽小鬼。」

  棉棉對那個膽小鬼已經不抱任何期待了。

  沈衣沒再多問,背影很快就被暮色吞沒。

  這座島的地形和氣候,都是有利於孩子們行動的,樹林茂密,視野受限,

  成年人在這裡面行動反而比孩子更吃虧。

  而那些人竟然還會自大到選在了視野不明的晚上進行圍獵?

  大概是覺得晚上更有樂趣,更能嚇到那些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小孩。

  他們認為這是貓捉老鼠的遊戲規則。

  沈衣覺得,這個規則可能要修正一下。

  她動作輕盈踩在樹幹上面,提前蹲守在一旁。

  有些人手裡端著槍,有些人把槍扛在肩上,還有一個人邊走邊抽菸,姿態散漫。

  他們根本不把島上的孩子放在眼裡。

  也是。

  一群孩子,手無寸鐵,沒有武器,沒有訓練,連飯都吃不飽。

  在十個全副武裝的成年人面前,他們能做什麼?跑都跑不遠,躲也躲不了多久,等天亮了隨便搜一搜就能全部揪出來。

  沈衣觀察著他們進入後的方向,最終,挑選了個動作最慢的圍獵者,一路尾隨在了他的身後。

  【你不是害怕嗎?】

  系統沒想到一不留神的功夫,那個瑟瑟發抖的沈衣,竟然會主動在這裡當起來了劊子手。

  沈衣已經掌握了自己爸爸張口就來的語言能力,「當然害怕,但是他都要來殺我們了,我還要躺平任由他們殺嗎?女孩子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的!」

  正所謂殺人者人恆殺之。

  道德三觀在這個地方不成立。

  哦,在她所處的世界也不成立。

  這個詭異的漫畫世界,秩序為零,難辨黑白,不殺人就等著被殺。

  夜色寂靜,十個人分開行動,沈衣跟在對方的身後,沒有半點的腳步聲。

  爸爸曾經說過,「如果你想讓別人聽不到你的腳步聲,就不要去製造一個獨立的聲音,你要把自己變成他的影子,你的聲音就是他的聲音。」

  而她第一次真正用上這個技巧,是在這種地方。

  沈衣速度很快,快到那個男人只來得及感覺到一陣風從背後襲來,還沒來得及轉頭,整個人被攔腰撞倒在地上。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襲擊他的是什麼。

  沈衣就在落地的一瞬間調整了重心,力道精準地砸在他的顴骨上。

  骨頭和骨頭碰撞的悶響在寂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男人發出一聲含混的慘叫,本能地伸手去抓她的腳踝。

  沈衣動作從他的臉上滑到他的太陽穴,然後——

  再度狠狠踢了下去。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力量精準地傳遞到那個最脆弱的位置,等到人徹底不再動彈後,沈衣撿起那支槍,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型號她認識,後坐力中等,射程夠用,近距離殺傷力足夠。

  她檢查了一下彈匣,又拉了一下槍栓確認子彈已經上膛,然後把槍帶斜挎在肩上,轉身跑到了樹上。

  三步上樹,動作流暢得像一隻貓。

  沈衣蹲在樹杈上,把槍架好,透過瞄準鏡看向遠處的樹林。

  還有九個。

  夜風從海面上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遠處的樹林裡偶爾傳來一兩聲踩斷枯枝的脆響,那是那些槍手在黑暗中搜索的聲音。

  他們大概還在享受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沈衣把眼睛貼在瞄準鏡上,十字準星緩緩掃過遠處的樹林。

  她的呼吸很平穩,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喜歡在晚上戲弄小孩是麼?

  沈衣的手指扣上了扳機。

  神經病。

  去死。

  「砰」

  「砰」

  ……

  除卻第一個人是被沈衣不幸一腳踢死的之外,剩下兩個全部被她開槍送走。

  收穫了三把槍後,沈衣把它們全部藏了起來。

  今晚對她而言是個機會。

  對其他孩子也是同樣。

  飛機都降下來了,為什麼不能試著逃跑呢?

  所謂的狩獵場,本質上無非是持槍的才是大爺。

  伴隨著兩聲槍響,許多附近的孩子聽得一清二楚,他們知道開槍就意味著會有同伴死去。

  「他們這麼早動手嗎?」

  以往這群人都會先戲弄他們一番,看著他們互相殘殺,怎麼這次這麼突然?

  遠處的山石間,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石縫裡。

  沈之昭把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石壁,膝蓋抵著胸口,臉埋在膝蓋里,看起來像一朵禁不起風吹雨打的小白花。

  脆弱,蒼白,一碰就碎。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爺爺在把他送來之前,一字一句告訴他:「如果不學著長大,那就看清楚是誰為你的天真所付出代價。」

  那時尚且不知道爺爺話裡面的意思。

  直到現在。

  他看到了一個認識的同伴,被狩獵者拎到了手中。

  那個男孩比他大一點,臉上全是淚痕,他們一起摘過果子,那個男孩話不多,幹活很賣力。

  現在他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在半空中。

  「還不妥協嗎?大少爺?」男人無奈似的嘆了口氣,「這個人,是你認識的吧?」

  「我特意找過來的。」他把手裡拎著的男孩往前送了送,像是在向沈之昭展示一件商品。

  「你可真能藏啊,前兩次都讓你逃過去了。」

  「少爺,大少爺,還不準備動手殺了他嗎?一定要我們逼著你?」他語帶戲謔,看著沈之昭驚恐落淚的模樣。

  「你這種家世出身的少爺也會心軟嗎?你不殺他,他可就來殺你了啊。」

  他格外看不慣這個小孩。

  憑什麼這種懦弱又一無是處的人能夠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

  戲弄沈之昭能讓他得到些快感。

  看吧,有錢有權的大少爺又怎麼樣?還不如像是狼狽的獵物一樣在他槍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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