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來人間一趟
那可是三個多月的革命友誼,關係格外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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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昭不由笑了一聲,「所以我們倆確實是很好的朋友對嗎?」
「對,我們那時候天下第一好。」沈衣點頭,帶著點遺憾,「說好的一起長大,但是你現在已經變成合格的大人了。」
沈之昭恍惚了下。
想起來了之前自己好像說過,要想帶她回家,和她一起長大的話。
他嘴角扯了扯,依稀有些明白為什麼她當時對自己的話避而不談了。
原來她早就知道,有些話就算是答應了也做不到。
他起身,走到沈衣面前,半蹲下來,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臉上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擦傷。
指腹很輕,像羽毛落在皮膚上。
「小衣,」沈之昭想起來了九歲時候的照片,問她:「我九歲那年,還能再遇到你嗎?」
沈衣眨了眨眼。
這個問題她也私底下想過很多次。
「我不太清楚。」她誠實地搖頭,又補了一句,「但是如果能再見到你的話,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玩一玩的。」
「沈之昭,外面很好玩,我會讓你開心一點的。」
「小時候的你一點都不開心,像是個苦瓜。」
沈衣忽然想到一句詩。
她不太記得整首詩的內容是什麼了,但有句話卻很經典。
——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
沈衣認為這句話很適合沈之昭。
聽完她的話,沈之昭垂眼,聲音低了下來:「小衣,如果是九歲的我……」
他慢慢地說,「你這樣連續兩次的出現,會讓我覺得……」
沈之昭頓了下沒有再說下去,搞得沈衣都有些好奇了:「覺得什麼?」
「先不告訴你,」沈之昭把醫療箱的扣子扣好,動作不緊不慢,笑:「到時候可以讓九歲的我來告訴你。」
他把醫療箱放到一旁,直起身。
自己如今說不出口的,不知道怎麼表達的東西,九歲的自己大概是可以毫無顧忌地講出來。
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的故事。
他們故事開頭相遇是在幼年。
而現在和她真正相識的,會是長大後的自己。
沈之昭喜歡這樣的故事收尾。
沈衣最恨這種話說一半的謎語人。
她從凳子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腳踝,「大哥。」
她抬頭看他,「你是之前練槍去了嗎?」
她的嗅覺一直很靈敏。
沈之昭剛才抱她的那一瞬間,比起身上長期沾染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更濃郁的是一股硝煙氣息。
沈之昭稍稍驚訝於她敏銳的嗅覺,他面不改色胡扯,「和家裡的一個親戚吵了兩句,沒有練槍。」
「真的嗎?」
沈衣不信。
他肯定是開過槍了。
「好吧,」沈之昭沒有嘴硬的必要。
青年唇角彎起一點淺淡的笑意,輕而緩:「是開了一槍,但他有可能不會死,別害怕。」
可能不會死……
也就是說,會有死了的風險嗎?
沈衣立刻閉嘴沒有追問。
沈之昭讓人送了些食物給他們墊墊肚子。
睡了一覺,補充了體力,下飛機後又被拉去做全身檢查。
兩人幾乎是沒什麼傷,除去磕磕絆絆一些不大的傷口,塗了藥,睡一覺基本上就沒什麼痛感了。
醫生說他們倆的身體素質不錯,恢復能力強,過段時間連疤都不會留。
中午天朦朦朧朧,天空不見陽光,枯枝上堆積著白雪,像幅褪了色的水墨畫。
溫雅連忙招呼著三個孩子進屋。
隨後蹲下身,仔仔細細檢查著沈衣和沈尋。
「胳膊還在,腿也沒斷。」
溫雅讓他們倆來回走了兩步,確定沒問題後,揪著的心終於放了回去。
女人翹著唇角,仰頭:「老公,你看,我就說他們兄妹關係很好吧。」
「他們兩個在島上都被小之昭保護的很好啊。」
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告訴過你了」的得意。
「嗯嗯,」沈思行靠在門框上,確定了下兩人確實沒什麼大問題後,用一種極其敷衍拖著長音:「你簡直是天才啊,老婆~」
波浪號幾乎能從他的語氣里飛出來。
溫雅瞪了他一眼。
沈之昭這會兒都有點疲憊了,可沈衣卻是個實打實的高精力小孩。
正常人從那種逃殺環境中回到家第一件事大概是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但沈衣不是。
尤其是睡了一整天,充滿電之後,她完全不在乎身上那些磕碰的小傷還隱隱作痛,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櫃找鏟子。
「你找什麼?」沈尋在房間門口蹲下來。
「鏟子。」沈衣把柜子里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堆雪人的鏟子,我記得去年放這兒了。」
「外面在下雪。」
「我知道啊。」沈衣從柜子深處掏出那把粉色的小鏟子,舉起來看了看,「所以才要堆雪人。」
「你答應我的,等我們倆從訓練場回來就一起堆個雪人。」
沈尋偏頭,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想了想,「好吧,那我去找給雪人裝飾的東西。」
他們這裡的季節並不是每年都會下雪。
這幾年的年前年後都有大雪。
去年兩人站在院子裡,笨手笨腳地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鼻子用的是胡蘿蔔,眼睛用的是兩顆紅棗,丑得沈思行笑個沒完。
最後是溫雅不耐煩把他踹飛出去,他才停止了笑聲。
沈衣扛著鏟子衝進院子的時候,溫雅正在煮薑茶,準備讓孩子們都喝點暖暖。
透過窗戶看見女兒在雪地里蹦躂,她抬手推開窗戶,冷風呼地灌進來。
「寶寶,你們不打算休息休息嗎?」
她嗔了句,納悶:「你們這才剛回來,難道不累嗎?」
「可是媽媽,」沈衣舉起手裡的鏟子,晃了晃:「我已經在飛機上睡了一整天了,身上一點都不疼了,我現在想堆雪人拍照片。」
持續兩天的降雪,把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樹,枝條上掛滿了雪,入目白茫茫一片。
溫雅皺了皺眉,她女兒一直都很抗造的。
這兩年來生病次數屈指可數,是個很省心的孩子。
可她還是擔心孩子會凍著,就算把沈衣裹成球也仍舊不放心。
「讓沈思行來幫你堆,雪在手裡化開會很涼,你一個人堆不完。」溫雅不容置疑。
沈思行聲音從客廳飄來:「我不要。」
他懨懨的,「好冷。」
沈思行覺得他和女兒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一個是生機勃勃的小孩子,一個是死氣沉沉的老年人。
溫雅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手,按住了他的後脖頸。
兩個字的指令。
簡單平靜:
「快去。」
沈思行低下頭,認命的走出來。
他不怎麼怕冷。
但不怕冷和想在雪地里堆雪人是兩回事。
沈思行走到院子裡的時候,沈衣已經在地上滾了一個小雪球了。
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痛心疾首:「小衣,你和你哥哥才剛從九死一生的環境裡面出來,這個時間小孩子就該給我好好休息啊。」
「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
沈衣頭都沒抬:「不能。」
「快幫我,幫我,爸爸。」
她要在太陽落山之前堆好。
沈思行嘆了口氣,彎腰抓了一把雪。
然後——
「啪。」
一團雪精準地砸在沈衣額頭上。
沈衣猛地抬頭,雪花從她的頭髮上簌簌落下,有幾顆順著領口滑進了脖子裡。
女孩冷的打了個哆嗦,轉頭瞪著沈思行:「你幹嘛砸我?」
「堆雪人有什麼好玩的,小衣,你也可以來砸我,順道練一練你的準頭,」沈思行拍了拍手上的雪,自豪:爸爸玩這種遊戲可從不失手哦。」
沈衣把手裡的雪球捏緊,準備反擊時,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
溫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正站在沈思行身後,臉上的表情冷冰冰的,像這漫天飛雪一樣。
沈思行還沒來得及反應。
比香氣先來的,就是老婆一記惡狠狠的側鞭腿。
「你幹嘛砸她!!!你知不知道冬天小孩子在雪地里很容易感冒的啊!」